韓星陸聽聞 第303章 我走過的路你冇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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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桃嗯了一聲，“所以我常常自問，你為什麼還不死翹翹。”
“所以，我不是好人。”
女人笑了，那樣的肆意張揚。
吹著風真舒服，能把眼淚都吹跑。
“壞人還總壓我一頭，臨了臨了，都是你在主持老師的葬禮。”聞桃翻了個身，背靠著樓體邊緣。
韓星忽然回過頭，很認真很嚴肅的問了句：“你能跟我比麼？”
若是以往，聞桃或許會頂回去幾句。
可眼下，她竟然捕捉到韓星似乎話中有話。
韓星收回了目光，“你有的，我也冇有。”
我走過的路，你也冇有走過。
所以，你們憑什麼嫉妒我擁有的一切。
聞桃冇再說話，隻是默默地等著她喝完酒。
過了好一陣子，她突然擰眉，神情鄭重：“你一會兒要是失足掉了下去，我會不會成為嫌疑犯？”
韓星：“……”
“滾！”
兩個女人幾秒鐘後，相視一笑，那樣的開懷，那樣的毫無偽裝。
她們的身影彷彿從成年女性，漸漸的蛻變成幼時的模樣。
一個短髮，一個長髮，一個白，一個黃皮膚，也是這樣對著笑。
那是她們枯燥疲憊，且充滿了童真淚水的年少。
☆
翌日清早。
葬禮上。
清雨淅淅瀝瀝的往下掉。
湯森老師生前的友人，學生都來了，清一色黑色的衣服，舉著一把黑色的雨傘。
每個人都在悼念，送花，鞠躬。
碑文上刻著湯森老師生前常常掛在嘴邊的話——沒關係的，我們會再見的。
人生，真的還會有再見嗎？
……
葬禮進行了四五個小時，韓星全程麵無表情，她一整宿冇閤眼，電話也冇開機，像個行屍走肉似的硬生生等到了天亮。
直到人都散去，唯獨剩下了韓星一個人。
她遲遲冇動，身上穿著那件黑色的旗袍。
雨傘被她緩緩扔下，高跟鞋一隻一隻的脫下來，女人赤腳走到墓碑的正前方，旋即做了個開場舞的動作。
雨水無聲，舞蹈無聲。
唯有淚水勝過千萬種聲音。
她閉著眼，無需回憶動作，身體已經配合著她舞動了起來。
那是湯森老師教她們的第一支古典舞。
這一刻，她彷彿沉浸到了舞蹈之中，也像是陷在了幼時的種種回憶裡。
每個動作都做的足夠的賞心悅目，可圈可點。
聞桃站在樹下，靜靜地觀望著。
此時，她隻有敬佩。
來自同行之間的敬佩。
一舞畢，韓星的雙腳早已被石頭紮破了。
她再次後退幾步，謝幕。
這一次謝幕，便真的謝幕了。
韓星遲遲冇有直起身，依舊保持著那個動作。
“啪啪啪——”
掌聲伴隨著雨水落下。
聞桃走了過去，眼中含著淚光，德語泛著哽咽：“我就知道，你們是最棒的。”
刹那間，韓星忽然彎下腰痛哭出聲。
那句話是當年她們跳完，下場時湯森老師對她們說的。
聞桃有點愣住了。
她從冇見韓星這樣哭過，哪怕小時候練舞太累太苦，亦或是被人欺負，哪怕她們打架被懲罰，她都冇有看見韓星掉過眼淚。
然而此時此刻，韓星竟然哭的像個孩子。
這種感情彆人可能無法領會。
在韓星眼裡，湯森老師就相當於她的母親，因為她冇有父母以後，在舞團裡幾乎是老師在照顧她。
哪怕是第一次來月經，也是湯森老師教她要怎麼做。
與彆的孩子不同，在她們眼裡，她們隻是失去了一個老師而已。
可這對韓星來說，如同最後一個長輩離開了自己。
聞桃手微微一抖，拿著的信忽然被風吹走，卻恰好吹到了韓星腳邊。
女人抬頭看了一眼，瞳仁微微一縮。
她抖著手撿起信封。
這是湯森老師留的信。
打開信紙，上麵的德文字跡漂亮極了。
——小星星，我最棒的學生，我知道我走後你一定會哭，很遺憾老師不能再為你擦淚，也不能再為你加油打氣。我希望我最棒的學生，能夠站在更高更大的舞台上，我也能跟我的丈夫說，那個最優秀的舞蹈家，是我的學生。
好孩子，不要哭，上帝會永遠保佑你。
保佑你，心想事成。
最後七個字，是用中文寫的，寫的不算好看，卻讓刺痛韓星的心。
她死死的抓著信紙，哭到不能自主呼吸。
哭到雨都停了。
☆
“噓。”
卓野小心翼翼的把門關上，示意其他的團員不要出聲。
“你有工作嗎？要是有就去忙，彆耽誤自己的事。”卓野看向聞桃。
後者在走神，回神後搖搖頭，“都推了，舞團裡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湯森老師突然的離世，讓舞團有些措手不及。
古典舞那邊的替補老師根本教不過來那麼多人。
“我們在找古典舞老師，舞團剛在國內成立了分團，本來打算讓湯森老師過去的，我……”
“我去。”
剛關上冇多久的門忽然被人打開了。
韓星根本冇有睡踏實，剛進入睡夢中，神智就忽然驚醒。
“你去教？”卓野詫異。
女人走到沙發上坐下，她一坐下，那些團員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
敬畏，害怕，都有。
她抬眸，扯出一抹笑，“坐下，站起來乾什麼。”
罷了，女人垂眸，“我去教，接老師的班。”
卓野沉默了好久，“行。”
“我明天就回去，這邊有什麼事你隨時給我打電話。”韓星說。
“嗯。”
說完以後，韓星終於想起了摸手機，可身上一個口袋都冇有。
想了半天，她好像下飛機以後就把手機塞行李箱裡了，一直還冇開機，這都一天過去了。
回到臥室打開箱子拿出手機。
一開機，微信提示和簡訊提示都快把手機卡死了。
過了能有差不多一分鐘，手機才能正常操作，她先給方諾回了個電話。
結果在通話中，就有人打了進來，她看了眼，是陸聽聞。
“我明天回去，先這樣。”
掛斷接聽。
“喂？”
對麵除了粗重的呼吸聲外，什麼都冇有。
大概三四秒鐘後，男人沙啞的音色才傳來：“你發生什麼事了？”
自打上了飛機就關係，過了一天纔開機。
他覺得，如果再等一天，他可能會被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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