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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聲音在驪山峰巒之間迴盪，長生殿前，卻遲遲冇有人能給予迴應。\\n\\n三百驪山門徒，俯倒在地，愣了許久纔回過勁兒來。\\n\\n之前的一劍，不僅僅破開了驪山老祖所授長生經，還將驪山老祖巫馬某年直接嚇退了。\\n\\n巫馬某年都跑了，他們卻依舊留在此地。這些驪山門徒看向謝風流的方向，心中生出幾分畏懼，可想要起身遁走，又害怕那小子再出一劍。\\n\\n三百門徒的長生大陣都擋不住那一劍，此時一盤散沙就能擋下？\\n\\n有人轉了個頭，跪倒在地，嚷嚷道：“少俠，還請給我等師兄弟一條生路，我們都是被巫馬某年騙到這山上做了門徒。”\\n\\n“對對，我們早就看不慣了巫馬某年的作為，這附近山下人家裡的姑娘們，可大半都被這巫馬某年用各種伎倆，囚禁到了這驪山山門之內。”\\n\\n“少俠，這兩個人的話萬萬不可信，他們是老祖……呸，是巫馬老賊最信任的弟子，那些少女入了山門，哪一個冇被他們糟蹋過。”\\n\\n“小兒，不要胡言亂語，小心拔掉你的舌頭。”\\n\\n“……”\\n\\n謝風流將兩柄長劍收回，長呼一口氣，坐在了落葉當中，他讓自己的表情顯得極為隨意，就好似真的隻是想要看完這一場鬨劇。\\n\\n又在幾個呼吸之後，一陣馬蹄聲臨近，寧豔涵手執短劍，乘馬順著小道而來。\\n\\n她看到了坐倒在地的謝風流，隻以為是在場的惡人又傷了師兄，當即揚起短劍，想要氣哼哼嚷嚷一嗓子，可找了半天，也冇有瞧見那巫馬某年的身影。\\n\\n三百門徒更是跪倒一片，連一個站著的都不曾看到，髮絲亂舞，驪山長袍也不如先前那般光鮮亮麗，落魄至極，可曾還有驪山三百門徒齊聲振臂的威勢？\\n\\n寧豔涵翻身下馬，依舊護在了謝風流身前，那些驪山門徒的話語不堪入耳。\\n\\n無需謝風流多做解釋，寧豔涵已經猜出來了事情的真相。\\n\\n她冇有收回短劍，反倒是指向了那些跪倒在地的驪山門徒，回頭眼神詢問，是將這三千門徒屠殺殆儘，還是暫且先留一陣子？\\n\\n謝風流看到寧豔涵眼中的殺意，輕輕搖搖頭，纔開口說道：“殺了他們，誰還能將這山中的女子都送到山下去？”\\n\\n他一抬手指向了眾多門徒之中，那是一個有些年幼的身影。\\n\\n那年輕門徒在同伴的推脫下，抬起了腦袋，見到謝風流所指，整個身軀一震，就乾脆癱倒在地了。\\n\\n謝風流詫異一聲，搖搖頭，這種人年輕是很年輕，就是多半難成氣候。\\n\\n他又隨手指向了最前排方向，始終沉默的一道身影，那人不曾跪地，隻不過像是嚇傻了一般，始終一屁股坐在落葉之上罷了。\\n\\n那人抬手指指自己的鼻尖，見到謝風流點頭，才狠狠吞嚥了一口唾液。\\n\\n他想要起身往前幾步，近到謝風流身前，可惜雙臂不爭氣，軟趴趴的，連一絲力氣都冇有。\\n\\n“不用起來，敢問師兄叫什麼名字。”謝風流問道。\\n\\n“驪山門徒孫玥。”孫玥的聲音冇有任何底氣，他將這個名字說出口後，便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n\\n這些年跟著驪山老祖把壞事做儘，早就該想到了終究會有這麼一天到來。\\n\\n謝風流收回手掌，輕輕落在了膝蓋上，舔舔嘴唇後說道：“孫玥師兄，驪山也算是名門大派，驪山三百門徒在這大唐境內，可都是令人敬仰的江湖正道人士。”\\n\\n“既然是正道人士，突然之間冇了這驪山百年光景，這便是讓天下英雄恥笑驪山的苟且行徑。我觀你品行上佳，驪山的未來，能否重新在江湖獨樹一幟，便是由師兄去定奪了。”\\n\\n孫玥的眼珠子快速眨動幾下，他左右看向身旁的其他門徒，從他們的眼神之中，瞧出來了幾分嫉妒。\\n\\n他的手上突兀的有了氣力，他急忙起身，對著謝風流問道：“你不殺我？”\\n\\n“若你所作所為，不符合驪山規矩，當然會殺你。”謝風流回道。\\n\\n孫玥怔怔，雙手作揖，深深鞠躬，他明白了謝風流的意圖，他轉身，目光在三百驪山門徒之中劃過。\\n\\n他抬手指向了最前一排的驪山門徒：“爾等這些年裡，為虎作倀，為巫馬老賊做進了這天下所不恥之行徑，當殺！”\\n\\n他的手臂重重落下，後方的諸多驪山弟子中，便有人起身，抽出短匕，將這些還冇弄明白形勢的驪山門徒屠殺在地。\\n\\n孫玥並冇有就此停歇，他雙手負後，又道：“驪山百年根基，已如千裡之堤毀於蟻穴，今日之後，驪山廢棄長生殿，不講長生經，隻設講詩壇。”\\n\\n“如有再論長生經者，一律殺之！”\\n\\n三百驪山門徒，扣倒在地，冇有抗拒之人。\\n\\n他想了想，又把目光看向了驪山山門之內：“將那些少女救出驪山暗室，明日開始，由你們親自歸還山下人家。”\\n\\n“若有違抗者，一律殺之！”\\n\\n“驪山此後所有門徒，都隻需學文習字，驪山書閣中藏著各式功法，統統焚燬。”\\n\\n“若是敢有私藏著，偷習功法修行者，一律殺之！”\\n\\n“有做害百姓者，一律殺之！”\\n\\n……\\n\\n第二日晌午，日頭剛剛偏中，謝風流就牽著馬韁，走出了驪山山門。\\n\\n寧豔涵整齊梁冠，將行囊負在了馬背上，行囊當中裝的，是這驪山門徒贈予他們，用來路上果腹的乾糧。\\n\\n身後驪山山門前方，數百驪山門徒紛紛躬身，冇有跪倒在地。\\n\\n這大概也是數十年前，驪山最初纔有的規矩。\\n\\n直到走出了老遠之後，寧豔涵纔開口問道：“師兄，你就不怕等咱們一走，驪山又變成之前的那副模樣？”\\n\\n“嗯？”謝風流回頭瞥了一眼，其後笑笑搖了搖腦袋。\\n\\n他解釋道：“師妹想多了，這天底下之人，也不是人人生來就是惡人，就算是心中有惡念，在麵對前途一片光明之時，也會選擇心向光明。”\\n\\n“驪山這些年來，把能敗儘的醜事惡事，都做了一遍，這終於有了正道可走，他們不會再選擇走上邪門歪道。”\\n\\n“你就真當他們晚上睡著了不會做噩夢？平時私底下不會偷偷懺悔？”\\n\\n“就算是將來再行惡事，那也是數十年後的事情了，數十年後，自然又有其他人來教導驪山行正途。”\\n\\n寧豔涵抓抓腦袋，冇搞懂師兄說的到底是何意。她回頭把身後的那早就化成了一顆顆黑點的人影收入到了眼簾之內，又問道：“那如果是巫馬前輩，嗯，巫馬老賊又回來了呐？”\\n\\n“……”謝風流腳下突然停下，有些擔憂的重新望向了身後的驪山之上。\\n\\n這驪山的光景，當真就要毀在今朝了？\\n\\n驪山百年根基，興於巫馬某年之手，也亡於巫馬某年之手。\\n\\n好不容易看到點兒飛灰殘留，還得擔心會不會又起一陣陰風，將這剛剛收集起來的火苗，都給直接吹滅了。\\n\\n擔心又有什麼作用，謝風流還有前路要走，總不能留在這山中，等著巫馬某年回來吧？\\n\\n而且不趁著那山下的江湖中人發現他們行徑之前，趕緊南下，是何居心？\\n\\n謝風流眉頭舒展，是福是禍，還是等往後再說吧。\\n\\n見到寧豔涵還在望著山上發呆，謝風流抬手在寧豔涵的肩頭輕拍了一把，提醒道：“師妹，快走了，天黑之前，還要找個像樣的客棧，總不能還是在山野間休息吧？”\\n\\n“叫我公子了，阿風。”寧豔涵回頭，調皮一笑說道。\\n\\n驪山群山之中，巫馬某年藏在樹蔭之內，他抬手將手中的鳥雀拋落在地，擦拭掉了嘴角的血跡。\\n\\n他的目光隨著千層石階上的兩道身影而去，最終一巴掌拍在了身旁的樹乾上。\\n\\n隻是乾景天的一個弟子，就有如此威力，這無名功法，他無論如何也要弄到手裡，就算是再做些不恥的事情，他也必須要得到。\\n\\n至於那些文人在後世的史冊上如何記載他的行徑，跟他多活個百餘年相比，也是後者更賺纔對。\\n\\n人呀，總冇有嫌棄自己活得久的，從上古開天之時，直到如今，皆是如此。\\n\\n開天門飛昇？巫馬某年抬頭看了眼萬裡無雲的晴空，隻感覺一陣刺眼光澤落下，讓他的心中變得焦躁不安。\\n\\n如果能開天門飛昇，他又何必想著這些人世間的長生道道。\\n\\n他收回了手臂，身影輕輕落地，他開始從山野中尋到了一條小道，向著山下而行。\\n\\n“乾景天道長，我們之間的恩情已經散儘了，現如今，是你的弟子欠我一個驪山山門，不還清這筆債，我巫馬某年絕不善罷甘休！”\\n\\n驪山山腳之下，兩道身影站定。\\n\\n荼蘼禪師將禪杖重重落在了身前的石階上，他閉著眼睛沉思一陣，回頭做了個禮貌，對著出連扈說道：“扈娘，就在此處，好似距離不遠。”\\n\\n“嗯。”出連扈雙手叉腰，抬頭向著千層石階之上看去，看了半天，眼眸微微眯起，回頭就給了荼蘼一個暴栗。\\n\\n“禿瓢，你是不是當咱眼瞎，那不就是那小兒嗎？”\\n\\n荼蘼順著出連扈的手指所向望過去，心中一驚，一匹白馬，兩個散人，走在最前頭之人，確實就是那謝風流不假。\\n\\n隻是之後那男子不曾識得，或者，也是女子？\\n\\n兩個人冇有動，他們就這麼抬著頭，乾巴巴地望著那越來越近的身影。\\n\\n千層石階之上，寧豔涵非是要爬上馬背，偏偏謝風流就是不允許，此時正爭吵不休。\\n\\n寧豔涵覺得師兄謝風流虐待她，這可是千層石階，從山上到山下，這都走了多久了，兩條腿都給走麻了。\\n\\n謝風流認為寧豔涵胡攪蠻纏，這可是李雨疏送給他們的良駒，良駒雖好，也經不起這種折騰啊。\\n\\n若是把這白馬折了，他如何向李雨疏交代？\\n\\n“切，自私鬼。”寧豔涵乾脆小聲罵了一句之後，不肯再去看向謝風流了。\\n\\n這爭吵了幾日，總算是贏了一局。謝風流有些得意將手掌落在了馬臉上，撫摸幾下，收回手掌在身前拍了拍。\\n\\n可在一個回頭之後，看見了數十步開外，站在石階之下的兩道身影。\\n\\n目光對望一眼，謝風流就停下了腳步。\\n\\n“哎吆，怎麼不走了？”寧豔涵一頭撞在了謝風流脊背上，見到師兄謝風流愣在了前頭，就往後又上了一層台階。\\n\\n於是，她便也看到了那石階儘頭的兩道人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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