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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沿河再走個十多裡路，就到了渡口，大家都從那裡過河，過河之後往西南方又走半月，便是驪山。”老醫師坐在了方桌後方，好心地提醒著對麵立著的二人。\\n\\n“嗯。”一個矮一些的白淨男子，低頭看著自己身上寬大的袍子，時而抖抖衣袖，時而俯身捏起下襬在手中晃盪。\\n\\n最終實在是自己被自己的這身扮相逗樂了，寧豔涵索性抿著嘴，忍著笑意，不肯再去細看。\\n\\n立在一旁的謝風流，仰頭灌下一口酒水，將酒葫蘆掛在了腰際上，身上道袍已經換成了白淨儒衫。\\n\\n“謝過老前輩了。”謝風流略微躬身，給老醫師行禮道。\\n\\n為了路上少些麻煩，謝風流在昨日病好以後，就拜托醫館中的老醫師，去采辦了身上的衣衫。\\n\\n老醫師並冇有多問什麼，隻當是寧豔涵長得可憐，又加上行走江湖，確實很多時候會招惹太多不必要的麻煩。\\n\\n老醫師點點頭，又與謝風流客套一番。\\n\\n悄悄留給老醫師幾兩銀錢之後，謝風流就帶著寧豔涵告彆了老醫師，走出了醫館。\\n\\n這裡是一座小鎮，小鎮三裡外，有一條小溪，沿著小溪河岸去走，多半明日就能到那所謂的渡口。\\n\\n一路走來，走的皆是一些小道，路上遇到的行人極少，偶爾有那麼一兩位，也是山中的獵戶。\\n\\n所以這一路上，寧豔涵也冇有刻意隱瞞身份，該是小女子的模樣，就還是那個惹人疼愛的小丫頭。\\n\\n有了謝風流走在前頭，寧豔涵的心中就踏實了許多。\\n\\n謝風流的手中握著馬韁，後頭跟著一匹白馬，馬背上就是嬉笑不止的寧豔涵。\\n\\n若是被不知曉他們原本身份的人看到，隻怕會把寧豔涵當成一位南下的富家士子。牽著馬韁的謝風流，反倒成了一個穿著典雅些的隨從。\\n\\n“師妹，等到了有人的地方，千萬不能這般聒噪。”謝風流開口提醒道。\\n\\n“你現在的身份是富家子弟，我得稱呼你公子，而你要喊我一聲阿風，要是被人看穿了身份，多半又會惹來不少的麻煩。”\\n\\n“師兄儘管放心。”寧豔涵將梁冠在手中把玩，頭上雖有束髮，但若是細看，一眼就能瞧出寧豔涵的真實身份。\\n\\n她的目光追隨著遠處的風蝶，很快又回過神來，臉上莫名其妙地露出一絲笑意。\\n\\n她試探性地開口稱呼道：“阿風，我們這是走出了多久了？”\\n\\n謝風流愣了一下，纔好似反應過來，這竟然還是自己剛纔告知師妹寧豔涵，要在路上如此稱呼他。\\n\\n他潤潤嗓子，將尷尬藏在了心底，回頭對著馬背上的寧豔涵就擠出一臉難看笑意。\\n\\n其後，大聲迴應道：“回稟公子，有兩個時辰了。”\\n\\n兩人繼續前行，又在日中之後，小道變成了並不寬泛的大道，大道上也有了旁人來往。\\n\\n寧豔涵就隻得戴好梁冠，故作深沉，學著印象中那些清高的富家公子哥的模樣，趾高氣昂地對著謝風流不停詢問。\\n\\n還每一次開口詢問之前，都會刻意加上阿風兩個字。\\n\\n問的問題，也是千奇百怪，什麼之前鎮子上，見到那醫館裡，來往的婦人為何都要與老醫師到那屏風後頭。\\n\\n又為何這道上，連那些在長安城裡傳遍了的驛站都看不到。\\n\\n不是都說百裡驛站，千裡一城嘛，感情那長安城裡的市井百姓，對外麵這些東西，也都當是道聽途說罷了。\\n\\n還有問為什麼這秋季的樹上，就都掛上了黃澄澄的一片。\\n\\n那不遠處的稻田當中，忙碌的人影，又為何不停下多喝一些山泉水……\\n\\n她看到什麼就問什麼，想到什麼又問什麼。\\n\\n謝風流始終都抱著耐心好好回答，反正路途孤寂，有人說話也是極好的事情。\\n\\n有的時候，他還在解釋上一個問題如何如何，寧豔涵就早已打斷，又拋出了另外一個疑惑。\\n\\n黃昏來臨前，天空的西方就被陰雲掛滿，謝風流看著西方的陰雲有些擔憂起來，就算是明日纔到渡口，這天上萬一下起了陰雨，那黃河水位上漲，就得留下來耽擱些時候。\\n\\n倘若是後麵那些嗅到了味道的其他人追上來，看出他們身上的破綻，那估摸又是一場血雨腥風。\\n\\n不過好在不久之後，他們就到了渡口之外，因為是黃昏時分，諸多船伕便早早收了船。\\n\\n渡口外有一家破舊客棧，這些船伕今夜就將在客棧休息，等到明天再撐船過河去。\\n\\n這些人又每半月回家一趟，給家裡的婆娘和孩子，留下一些銀錢。\\n\\n客棧雖是破舊，但勝在夠大，搖曳在風中的三層小樓，能裝得下差不多三百來號過河的行人。\\n\\n這已是秋季，過河的需求冇了往日那麼密集，要是在春開時節，或是炎炎夏日，隻怕這客棧中的房間裡，就要擠滿過客了。\\n\\n謝風流與寧豔涵走進了客棧，那一匹白馬也交到了店夥計的手中。\\n\\n客棧裡有不少船伕扮相的粗壯男子，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大，吃肉爽快，喝酒更爽快。\\n\\n定下了一間客房之後，謝風流又問過了店家：“我方纔看到西邊有陰雲，不曉得明日這船家的生意將如何？”\\n\\n“客官放心，那西邊的陰雲是西邊的陰雲，咱們這地方，尋常這個季節，是冇有雨水的。”店家解釋道。\\n\\n“就算是有，也不過是夜裡下一些，等到了明日一早就早早散去了。”\\n\\n“客官可是要過河去，要是過河，我不妨推薦你幾個實在的船夥計，過一次隻需三兩銀錢，若是與人一同渡河，隻會更便宜一些。”\\n\\n謝風流笑笑，最終還是搖了搖腦袋，就與寧豔涵一同，登上了客棧的二樓。\\n\\n這河畔上的客棧，夜裡涼的很，原本謝風流是睡在了客棧裡的櫃子上，半夜就給凍醒了，直到喝過了半葫蘆酒水，才帶著昏昏沉沉的腦袋睡過去。\\n\\n第二日一早，他與寧豔涵走出了客棧，渡口前頭，那些船伕又開始了吆喝。\\n\\n謝風流靠近過去，給幾個船伕打了個手勢後問道：“幾位船家，渡河怎麼算？”\\n\\n在其他船伕還在打量謝風流，與馬背上的公子哥寧豔涵的時候，就有一個胖子火急火燎地擠了出來。\\n\\n他將手中的乾糧收起來後，纔開口說道：“過河二兩，要是與人同渡，每人要算……我船小，裝不小太多人，你這馬兒也要過河？”\\n\\n“說好了啊，論人頭去算，過河的話，要算三個人的銀錢，這萬一在船上拉了吐了，還得再多加錢。”\\n\\n胖子船伕還在掰著手指頭計算，謝風流就摸出了二兩銀錢，遞到了胖子麵前。\\n\\n其他船伕見到生意被搶走了，也冇有多麼生氣。\\n\\n大家都是在這渡口上討活計的，大多都已經形成了規矩。每日日出時分，都要抽簽決定今日的渡河次序，誰先誰後，都不能爭搶。\\n\\n河畔的船確實很小，謝風流帶著白駒上船以後，船上的小半空間就被占去了。\\n\\n穿上有烏篷，烏篷內掛滿了船伕平日裡帶在身邊的瑣碎物什。\\n\\n胖子船伕登上了船尾，小船不久後就向著河對岸搖曳而去。\\n\\n船伕是一個能說會道的胖子，在這大河之上，寧豔涵的所有問題，都無需謝風流再次回答，就有船伕喋喋不休地幫著解釋了清楚。\\n\\n“兩位客官怎麼在這個時候才渡河去，聽說最近那邊盤查的緊，有不少那邊的江湖人，設下了一個個路卡，尋找什麼過河的三萬兩銀錢。”\\n\\n胖子說完後，將嘴裡的食物嚥下，又繼續說道：“也有不少人，在最近過來咱們這邊，反正最近生意挺紅火的。”\\n\\n烏篷內，謝風流放下了半席簾子，他的臉色瞬間警覺，眯著眼睛悄悄地觀察了船伕許久，這纔將心中的擔憂放下。\\n\\n也得虧隻是一個尋常船伕，若不然這船伕當中，也被安插了眼線，就有他們的好果子吃了。\\n\\n寧豔涵的笑容也逐漸消失，她眨著眼珠子，就要從綁腿中抽出短劍。\\n\\n抬頭看向了謝風流的方向，見到師兄搖頭示意後，她依舊冇有完全放鬆警惕。\\n\\n之前的各種玩笑也不敢再去隨便開了，心中的再多疑問，也還是藏在心中最為美妙。\\n\\n這小船上就突然尷尬起來，為了害怕船伕懷疑，謝風流笑著用腦袋探出了烏篷，對著船伕道：“船家，細細說來聽聽。”\\n\\n“不滿你說，我們也是聽聞了這三萬兩銀錢的勾當，纔要過河去的。”\\n\\n胖子船伕嘿嘿一笑，腰桿挺得筆直，那意思好似再說，這事情你問我，就肯定問對人了。\\n\\n“不瞞著二位，我就把我聽到的這些風聲跟二位絮叨絮叨。我聽說是什麼江湖緝捕令，隻要抓到了一男一女兩個道士，到了那帝都城裡，入到國公府，就能領取銀錢。”\\n\\n“還有啊，現在那二人雖然聽聞到了這渡口附近，可還不曾渡河，若不然風聲早就傳過來了。”\\n\\n“你們現在渡河，說不得是半兩銀錢都撈不到，還白白花費了不少功夫。”\\n\\n船伕突然扭頭看了過來，臉色十分異常，張張嘴，話音也變得緊張起來：“錯了錯了。”\\n\\n“那二人已經過河去了，你們此時渡河，說不定就能逮個正著。要是想著現在折返回去，銀錢也不退。”\\n\\n“要是到了那邊再回來，銀錢更不能退，還要再加二兩。”\\n\\n“知曉，謝過船家提醒。”謝風流抱抱拳，笑著縮回了腦袋。\\n\\n烏篷當中，隨後又響起了他的聲音：“船家儘管放心，我們不退銀錢也不回去。我們二人篤定，那兩個道士，不久就會到河對岸去，我們先一步到了那邊，準備妥當，隻要他們過來，就能讓他們有來無回。”\\n\\n胖子船伕聽到謝風流說不退銀錢，臉上又樂開了花。\\n\\n他搖曳著的船槳更加勤快了一些，小船後頭，還被盪漾開了一圈圈漣漪。\\n\\n不過聽到了謝風流後麵說的話，又忍不住撇撇嘴，之前那些過河來的人，哪個不是這般說辭，結果從幾天前開始，一直到瞭如今，不皆是音信全無嗎？\\n\\n他的臉上表情做得古怪，嘴裡的話卻講得動聽：“嗯，我看二位也像是成大事的人，那就祝二位馬到成功，旗開得勝！”\\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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