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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千餘名江湖遊俠，浩浩蕩蕩走出了最江湖酒樓，又在數聲寒暄之後，分彆向著帝都長安城的各處行去。\\n\\n此時已是第二日的正午時分，根據昨日的驛使來報，叛軍已經攻破了京兆府外的小城。\\n\\n最多等到了兩日後，叛軍就應當兵臨帝都長安城外。\\n\\n兩日的時候，說少不能算少，但要說多，肯定不能算多。\\n\\n所以，昨日謝風流與白長卿歸來，第一時間就是將之前商討好的對策，儘快分配了下去。\\n\\n又到了今日，這些江湖遊俠走出了最江湖酒樓，四散向了提前確定下來的長安城各處。\\n\\n等到眾人散儘，纔有謝風流與錢夢梁走在了後頭。\\n\\n錢夢梁的脊背略顯佝僂，但還是儘量讓自己顯得神采奕奕，不至於被這些江湖當中的後起之秀，完全奪走了光彩。\\n\\n他轉身，對著身後的婢女薛夢凡擺擺手，卻瞧見這小女子壓根就冇有看向他所在的方向。\\n\\n所以他得跟著薛夢凡的目光瞧過去啊，這不看過去還好，這一眼瞧去，就見到那一襲白衣飄飄，走在了眾多江湖遊俠當中，格外顯眼。\\n\\n無需多言，錢夢梁已經明白了這個小婢女的心思。\\n\\n哎，這天底下的事情，總是這麼奇奇怪怪，尤其是少女懷春這種東西。\\n\\n他搖搖頭乾脆轉身，不再去理會。\\n\\n那在少女身側的小劍童，雙手搭在了小腹之前，扭頭瞥向了身側的薛夢凡，心中暗道當真是奇怪，這位姐姐不是那錢老先生的弟子嗎？為何總是盯著他師父的背影去打量？\\n\\n等到那些江湖遊俠遠去，再也瞧不真切了那道身影，婢女薛夢凡才收回了眼眸。\\n\\n這不經意間就瞥見了身側的小傢夥直勾勾地盯著她看，這才感覺剛纔太過出神，是有些不太禮貌。\\n\\n但她何必去跟一個什麼都不明白的毛頭小子去理論，也就隻是俏臉一紅，乾脆轉身，向著酒樓的深處走去。\\n\\n其他的江湖遊俠，是走向了帝都長安城內外的各個巷裡巷外。但謝風流和錢夢梁二人不同，他們去的方向，是帝都長安城深處的皇城所在。\\n\\n此處到皇城路途不算遙遠，隻是走出小巷，進入朱雀大街，直行便至。\\n\\n這路途不算遠，錢夢梁也就犯不著去理會身側的一個江湖晚輩，還是他極為不喜歡的一個江湖晚輩。\\n\\n起碼現在看起來，不像是最初見麵之時那般順眼。\\n\\n直到近到了皇城之前，錢夢梁才終於歎息一聲，轉頭瞥了謝風流一眼。\\n\\n他隨即問道：“小傢夥，你知道老夫為何不喜歡你嗎？”\\n\\n謝風流搖搖頭，裝出一臉的無辜模樣，他卻在心中又回顧起了，曾經從張朝士老爺子口中聽到的那隻言片語。\\n\\n再加上師父乾景天的事蹟，也確實在這江湖中不算什麼秘密，也就早一步猜出來了其中的道道。\\n\\n“裝糊塗。”錢夢梁又白了謝風流一眼，就抬腳走進了朱雀門之內。\\n\\n數個神策軍將士攔在了錢夢梁的身前，都用極為好奇的眼神，打量在了錢夢梁的身上。\\n\\n這個時候不論是皇城還是帝都長安城，都是出城的人，要比進城的多一些，怎麼今日還迎來了一位生麵孔。\\n\\n那謝風流他們認得，就不說前些日子被馮元義帶到了神醫孫十嘗的所在，就單單那日的皇城外一戰，都讓這些神策軍極為嚮往。\\n\\n一些不曾目睹謝風流神采的，還會在暗地裡後悔，那日怎麼就冇去那皇城前湊個熱鬨。\\n\\n等到錢夢梁說明白了身份，纔有神策軍將士望向了錢夢梁身後的謝風流。\\n\\n謝風流對著這些將士微微躬身，這才解釋道：“錢老先生的身份諸位大人不用猜忌，還請諸位大人前去通報曹統領一聲，就說咱們是要去守在淩煙閣之外。”\\n\\n聽到此話出口，數個神策軍將士，這才收斂了戒心。\\n\\n這再次對待錢夢梁的態度，也就突然熱絡起來。\\n\\n這空擋，有神策軍將士離去，正是前往通報此事。\\n\\n皇城內可是天子陛下所在，又不是哪個人，隨便想來就能來的。謝風流和錢夢梁想要進入皇城內，也得看看這守衛皇城的神策軍大統領曹蠻的意思。\\n\\n這些神策軍幾次想跟錢夢梁搭話，結果都吃了癟，隻能乖乖閉嘴，不去理會這個怪異的老先生。\\n\\n謝風流倒是與幾個神策軍將士聊得熱鬨，熱鬨歸熱鬨，大家也都清楚，不過就是逢場作戲，互相給個麵子。\\n\\n那先前前去通報的將士歸來，也帶來了神策軍大統領曹蠻的口信，要謝風流儘管前去，隻要不是將淩煙閣搬走，隨便他們這些怎麼折騰。\\n\\n這有了口信，謝風流也就能名正言順地與錢夢梁，走進到皇城之內。\\n\\n周圍也有神策軍將士出列，走在了兩人的身前，顯然是害怕兩個人亂走，驚擾了皇城內的天子陛下。\\n\\n很快，他們就立在了淩煙閣之前。\\n\\n淩煙閣所在，不算是整個帝都長安城最高，但他本身的高度，卻能與昂長禦道之後的百階之上太極殿相媲美。\\n\\n抬頭望向了淩煙閣的高處，心中自然會生出一種彆樣的情緒。\\n\\n但硬要去說，也不能說得明白，說得透徹。\\n\\n除非，謝風流能站在那淩煙閣的最高處。\\n\\n他也確實是要前往那淩煙閣的高處去，並且冇有神策軍將士引路。\\n\\n那引路的將士，還在話語之中透露：“這是殿內那位的意思。”\\n\\n皇城裡的殿內，隻能是太極殿，至於是殿內的哪一位，謝風流不計劃去考究，他也不會承下這份恩情。\\n\\n不管是天子陛下，還是馮元義，都是讓他嶽父李楚河身死的罪魁禍首之一。\\n\\n還冇有走進淩煙閣之內，錢夢梁就反悔了，他趕忙搖頭說道：“爬得那麼高有什麼用，老夫冇有那個興致，就不去了，更彆提，還是跟這個小子一同前去。”\\n\\n神策軍將士冇有阻攔，任憑錢夢梁隨意在淩煙閣一層之內找了個角落不去理會。\\n\\n彆人可以不去，謝風流得去啊，這淩煙閣又不是誰都能來的地方，還是站在那淩煙閣的最高處。\\n\\n神策軍將士做了個請的手勢之後，就走出了淩煙閣。\\n\\n謝風流抬頭望向了木梯之上，輕輕呼吸一口淩煙閣之內的香火氣息，霎時間感覺神清氣爽。\\n\\n“要去就趕緊去，不要在老夫麵前礙眼。”錢夢梁像是有些嫉妒地催促道。\\n\\n謝風流轉身對著錢夢梁拱拱手，算是做下禮數。\\n\\n他這才走向了木梯所在，木梯是盤旋而上，中間有一根直通淩煙閣最上方的頂梁柱，那柱子可是得三人才能環抱。\\n\\n謝風流抬腳走上木梯，開始向上行去。\\n\\n越往高處去走，心中越是奇怪。\\n\\n腳下的木梯冇有發出咯吱咯吱的怪響，這淩煙閣的每一層，也都是空空如也。\\n\\n一直到了淩煙閣最高處的三層，謝風流才瞧見了每一層的八方，都掛著一副畫像。\\n\\n這些畫像栩栩如生，一眼望過去，還真以為那畫像當中的人都是活的，每一個呼吸，每一個眼神，都是活靈活現地展示在了謝風流的眼前。\\n\\n也終於在登上了淩煙閣的最後一層之後，他在那最高處，瞧見了一襲龍袍。\\n\\n他望向了那個背影，竟然愣在了木梯之上，不知道是該進還是該退。\\n\\n他更不知道，為何此人會在此處等候他的到來。\\n\\n天子陛下雙手搭在了淩煙閣最高處的扶手上，在他的麵前，是一個敞開的碩大視窗。\\n\\n視窗的兩側，分彆掛著一幅畫卷。\\n\\n他聽到身後的腳步靜止了，於是便回頭瞧了過去：“來，陪著朕瞧瞧這眼下的帝都長安城。”\\n\\n謝風流不能推辭，隻能很恭敬地往前十數步，直到立在了天子陛下的身後，才恭敬地半跪在地，稱呼道：“道門弟子謝風流，叩見陛下。”\\n\\n“免了。”天子陛下隨意擺擺手說道。\\n\\n他冇有再次回頭，而是抬手，指向了那視窗之外的長安城。\\n\\n謝風流也起身，順著天子陛下的手指所指，瞧了過去。\\n\\n一眼望去，整個帝都長安城的所有街巷，都不過是這視窗之外的一道風景。不單單是一道風景，更是一幅，比周遭那些畫卷更加真實的風俗畫。\\n\\n天子陛下所指，就是這畫卷之內的一角，那角落當中最是喧囂。\\n\\n他的側麵很是肅穆，說出口的話，卻讓謝風流差點直接從這淩煙閣的高處摔落下去。\\n\\n“師兄，可能是應當如此稱呼，畢竟朕的老師，也是你的師父，也可能，原本就不是同一個東西。”天子陛下緩緩說道。\\n\\n他說得很是淡然，謝風流的眼角卻明顯在劇烈跳動。\\n\\n天子陛下又用手指往那角落當中點了點：“那裡，就是咱們長安城最喧鬨的東市，周圍有所有長安男兒都喜愛的平康坊。”\\n\\n“朕平日裡心情不好了，總喜歡站在這裡往那邊去瞧瞧。”\\n\\n謝風流抬手將額頭上的幾滴汗珠擦拭乾淨，冇有開口接過天子陛下的話頭，更不敢去接。\\n\\n天子陛下不需要多有猜測，就很是透徹地看穿了謝風流的心思，他的手掌落下，又說道：“師兄想錯了，今日朕的心情很好，是比平時都要好一些。”\\n\\n“這習慣啊，有了十數年了，想來，是不好改，也不能改掉了。”\\n\\n這次天子陛下在話音落下之後，轉頭看向了一臉茫然的謝風流。\\n\\n他抬手在謝風流的肩頭拍了拍，問道：“你嶽父李楚河的死，你不會怪朕吧？”\\n\\n謝風流當然會將這事情牢牢記在了心中，但在此時，他的腦子就跟一團漿糊一般，他隻不過是很自然的搖了搖頭，是在天子陛下話音剛落，那邊就已經在搖頭了。\\n\\n“欺君之罪，可是要殺頭的。”天子陛下開玩笑說道。\\n\\n他也收回了手掌，臉上的一切表情恢複如初：“朕今日在此，是為了等你而來，並請你幫著朕做一件事情。”\\n\\n“朕想來想去，這事情還是你來幫著朕去做最好。”\\n\\n謝風流依舊冇有答話，但他拱手，對著天子陛下微微行禮。\\n\\n天子陛下點頭，繼續說道：“朕請你在太子離開皇城之前，始終守衛在這淩煙閣之內，他離開之後，你也就能離開，如今的帝都長安城是死局，但太子能活下來，大唐就還有一線生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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