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文正公的後人,識得祖翁那便不奇怪了!隻是我起這個字不過月餘,鹽兄怎麼居然混到了這個地步!」辛棄疾打量著範言嘖嘖稱奇。
月……月餘,範言暗叫好險,要是說個其他什麼人,而不是辛贊,那必然是露餡了,後果不堪設想。
暗暗抹了一下冷汗,趁機調整表情嘆道:「哎,途中遇到強盜,沒了身份……路引與盤纏,因此……若不是碰巧遇到了幼安兄,隻怕此時已經嚥了氣了!」
「那當真是萬幸了,若是今日沒能救了鹽世兄,回去被祖翁責罰事小,隻怕還要抱憾終身!」
「小姓範……」範言掙紮道。
這回辛棄疾躬身行禮道:「範世兄!」 【記住本站域名 體驗棒,.超讚 】
範言頓時覺得飄飄欲仙起來,一直飄到雲端,骨頭都酥了,辛棄疾叫我範世兄哎!
辛棄疾見他不回禮,還以為是因為剛才的事有些不快,於是柔聲道:「適纔不知範世兄身份,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範言聞言醒悟過來,瞬間熱淚盈眶,你瞧瞧,宋人多有禮貌,這纔是禮儀之邦嘛!
「不敢!不敢!是我該謝謝幼安兄的救命之恩纔是!」範言想了半晌,才將語言轉碼過來,回了個禮。
巴適!
太巴適了!
居然能跟辛棄疾拜來拜去的!
嘿嘿!
以後請叫我辛棄疾對拜者範言!
好了,好了,巴適夠了,那現在該幹些什麼呢?
「幼安兄,我們出去轉轉,看看這蘭陵城的風土人情如何?」範言開心道,終於可以開始享受這個世界了!
「啊!」辛棄疾皺了皺眉,一張英俊的臉龐寫滿了為難,「隻怕,隻怕範世兄暫時出不去!」
範言心下一驚:「你……你們還在懷疑我?」
「自然不是!」辛棄疾急切道。
「那為何不讓我出門!」
辛棄疾糾結半晌,終於似乎下定了決心:「範世兄不是外人,也不必瞞你,今晚有事,我等須暫居此處,不得外出,以免打草驚蛇!」
「有事?有什麼事?」範言吃了一驚,他知道辛棄疾是個豪爽性子,讓他說話這麼吞吞吐吐的,肯定不是小事!
「範世兄,此事與你無關,也不必相問,等此事了結,在下將你安安全全送出去便是!」
範言並不十分聰明,但少年辛棄疾還沒有學會隱藏表情,說到安安全全的時候表情已經有了一些不自然。
「幼安兄,那個防禦使是誰?」範言找出了事情的關鍵點,辛棄疾的十六歲並不清楚,那事情大概應在那個老漢身上!
辛棄疾摸了摸腦袋:「範世兄,你答應我不出去,我便告訴你!」
範言心下好笑,這辛棄疾還真可愛,你不讓我出去,我這陰陽兩虛也要出得去才行!
見他狠狠點頭,辛棄疾長出一口氣。
「那是我父親的結義兄長,名叫張榮,忠州防禦使!」辛棄疾小聲道。
「張榮?誰?」範言的學識也就這樣了。
「梁山好漢張榮!」辛棄疾對他的無知好無語。
「梁山好漢,不是花榮嗎?」範言撓著腦袋道。
辛棄疾更無語了:「花榮我不知是誰,但這可是張榮,縮頭湖大捷盡殲金虜五千人的張榮!」
兩人大眼瞪小眼,資訊不通,似乎斷網了……
範言再次試探道:「那招安的宋江你知道嗎?」
辛棄疾眼神都迷茫了:「宋江我知道啊,被當時的知州張叔夜剿了,何時招安了?與今日之事有何關聯?」
「宋江這麼大規模的起義,一個知州就剿了?」範言淩亂了!
辛棄疾點點頭:「是啊,我大宋起義多為三五人,這宋江聚集了三十六人,轉戰十餘州縣,著實了不得,若非張樞密神機妙算,暗中伏擊,其實也難以一網打盡!」
「三十六將?不是一百單八將?那有多少軍士?」
「什麼將,什麼軍士,不是告訴你了,三十六人!」辛棄疾覺得這位範世兄的腦子有些不好使。
範言覺得有些什麼東西在崩塌……
「不是,才三十六人,能轉戰十餘州縣?大宋也太……」範言肆意釋放著情緒。
辛棄疾啞然,無言以對!
別說三十六人,那三五人規模的抓起來都費勁!
辛棄疾在沉默,範言卻是腦筋飛轉,抗金抗金,這張榮殺了五千女直,那肯定就不是金國的官了!
那麼他這個忠州防禦使是大宋的武將!
可他卻是在金國境內!
那他要幹什麼就呼之慾出了!
「先人闆闆!你們要……」範言嘴皮子都哆嗦了!
他跟著辛棄疾是來找活路的,不是來尋死的,剛才說的正義凜然不過是要搏辛棄疾的好感,對範言來說,最重要是活著!
「你不是也要反金的嗎?」辛棄疾見他的反應疑惑不已,同樣麵色也冷了下來,範世兄也不叫了。
範言自然明白辛棄疾態度變化的緣由,心下暗叫不好!
但他終究是慣會見風使舵的職場精……屬實也算不上,職場渣滓!
「你們要反金,居然瞞著我,若不讓我去時,就叫撞死於階下!」同時作勢要撞。
環繞一圈,院中並無台階,範言心下大喜!
隨即看到院中一棵老槐樹。
範言暗叫不妙,我的心肝寶貝辛棄疾,你怎麼還不攔我!
沒奈何,見辛棄疾依舊沒什麼動靜,範言隻好跑向槐樹!
快攔我!快攔我!範言心下怒吼!
但是奇蹟沒有發生,範言心下一橫,比起撞樹來說,在這種大神麵前演戲那更是找死!
啊!
嘭地一聲,範言結結實實撞在槐樹上。
大槐樹晃也沒晃,新發的綠芽也不曾落下。
然而範言的額頭肉眼可見地腫起,中間青紫相間,滲出血來。
範言眼前開始冒星星,一陣天旋地轉。
遭瘟的辛棄疾,虧我將你看成偶像,居然看我撞樹不救!
「範世兄,你這又是何必,你瞧,撞樹都撞不出個名堂來,還要隨我們去殺敵!看在我們兩家世交的份上,你便聽我一句勸,靜靜呆在此處,雞鳴之時,若是我們回來,自然千好萬好,若是沒有回來,你……你請自便吧!」
範言扶著發暈的腦袋,「勃然大怒」道:「幼安兄,你這說的什麼話,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種大事,我又豈能甘於人後,死後又有何麵目去見範文正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