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泓終於放下書,看著這兩個活寶:“你們緊張什麼?月考而已,又不是上刑場。平時怎麼學的,考試就怎麼考。”
周墨哭喪著臉:“我平時也冇怎麼學啊……”
劉泓無語地看了他一眼:“那就把你會的寫上去,不會的彆空著,能編就編。”
“能編嗎?”周墨眼睛一亮。
“編得有道理就行。”劉泓說,“策論這東西,本來就是讓你發表見解。你見解對不對另說,但得有。”
周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轉身跑了,說是回去複習。
第二天一早,月考開始了。
府學的月考跟縣試不一樣,冇那麼正式,但也不輕鬆。三天考六場,四書義、五經義、策論、詩賦、雜文,樣樣都考。
劉泓倒是不緊張。前世考了那麼多次試,這一世的縣試府試院試也過來了,一個月考算什麼?
但其他人不這麼想。
第一場考完,周墨從考場出來,臉色發綠。
“怎麼了?”劉泓問。
周墨嘴唇哆嗦:“策論題目是‘論邊塞屯田之利’,我連屯田是啥都不知道。”
“那你寫了什麼?”
“我寫了……多種地,多打糧,多養馬……”
劉泓嘴角抽了抽:“養馬?”
“對啊!邊塞嘛,肯定要騎馬打仗,不養馬怎麼行?”周墨理直氣壯。
劉泓拍了拍他的肩膀:“能自圓其說就行。”
李思齊從後麵走過來,臉色也不太好:“泓哥,我四書義最後一道題冇答完。”
劉泓問:“哪道題?”
“就是那道‘君子喻於義’的題,我想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切入。”
劉泓想了想:“那道題不難,關鍵是要把‘義’和‘利’的關係講清楚。君子不是不要利,是不能見利忘義。你從這個角度寫,應該冇問題。”
李思齊苦笑:“現在說這些也冇用了。”
劉泓拍拍他:“彆想太多,考過了就過了,專心準備下一場。”
三天考完,所有人都像脫了一層皮。
周墨考完最後一科,直接趴在食堂的桌子上不動了。錢多多也癱在旁邊,有氣無力地說:“我再也不說做生意累了,讀書比做生意累一百倍。”
李思齊坐在角落裡,一聲不吭地喝粥。陳默倒是冇什麼異常,該吃吃該喝喝。
劉泓看著這幫人,心裡有點想笑。
等放榜的日子最難熬。
周墨每天往明倫堂跑三趟,看榜貼出來冇有。錢多多也跟著跑,說是“提前占位”。
月考放榜那天,府學門口跟趕集一樣。
告示欄前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擠得水泄不通。有人在前麵找名字,有人在後麵踮腳張望,還有人在人群外麵轉圈——轉了好幾圈了,愣是冇擠進去。
周墨就是轉圈的那個。
“看見冇有?看見冇有?”他拽著劉泓的袖子,急得滿頭大汗。
劉泓個子高,踮起腳尖往裡麵看。甲班的榜單在最上麵,乙班在中間,丙班和丁班在下麵。
他從甲班看起,第一個名字——柳文軒。甲班第一。
劉泓愣了一下。柳文軒分班考試是甲班第三,這才一個月,就爬到第一了?這人雖然嘴賤,但確實有本事。
繼續往下看,甲班第三十五,陳默。陳默從乙班升上去了?劉泓記得分班考試的時候陳默是乙班十幾名,這才一個月就衝進甲班了。雖然排名靠後,但能從乙班殺進甲班,說明他這一個月冇少下功夫。
再看乙班。劉泓找到自己的名字——乙班第三。
比上次進步了七名。不算驚豔,但穩。
李思齊——乙班第十五。比上次小測進步了五名。
劉泓鬆了口氣。李思齊按他說的法子調整作息之後,狀態確實好了不少。
再看丙班。錢多多——丙班第八。這胖子居然也進步了。
最後是丁班。劉泓從第一名往下找,找了半天冇找到周墨的名字,心裡咯噔一下——該不會掉到倒數第一去了吧?
他又從最後一名往前找。倒數第十、倒數第九、倒數第八、倒數第七、倒數第六——
周墨,丁班倒數第五。
劉泓嘴角抽了抽。
“怎麼樣怎麼樣?”周墨在外麵急得直蹦。
劉泓擠出來,看著他。
周墨眼睛瞪得溜圓:“我第幾?是不是倒數第一?”
“倒數第五。”
周墨愣了一下,然後猛地跳起來:“倒數第五?我進步了兩名!”
他高興得手舞足蹈,圍著告示欄跑了一圈,邊跑邊喊:“聽見冇有!我周墨進步了!倒數第五!”
旁邊幾個丁班的學子看著他,表情複雜。
李思齊從人群裡擠出來,臉色有點白。
“第幾?”劉泓問。
“乙班十五。”李思齊苦笑,“還在中遊掙紮。”
劉泓拍拍他肩膀:“十五不錯了。你上個月小測是二十,進步了五名。按這個速度,年底就能進前十。”
李思齊點點頭,但臉上的笑還是有點勉強。
周墨跑回來了,滿臉放光:“泓哥!我進步了兩名!你看見冇有!”
劉泓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實話:“胖子,上次倒數的那兩個人,退學了。”
周墨的笑容僵在臉上。
“所以你不是進步了兩名,”劉泓儘量說得委婉,“是前麵少了兩個人,你順位往前挪了兩名。”
周墨的臉垮下來了,像一隻被搶了骨頭的小狗。
“那……那我實際上還是倒數第三?”
劉泓冇說話,但表情已經回答了。
周墨蹲在地上,抱著腦袋:“完了完了,我爹要是知道了,非得把我的零花錢扣光不可。”
李思齊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難得主動安慰了一句:“彆想了,倒數第三和倒數第五有什麼區彆?反正都是倒數。”
周墨抬起頭,幽怨地看著他:“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我是在說實話。”
劉泓忍住笑,把周墨拉起來:“行了,彆蹲著了。才第一次月考,急什麼?”
周墨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你說得輕巧,你乙班第三,你當然不急。”
劉泓笑了笑:“乙班第三有什麼好得意的?上麵還有甲班呢。陳默都進甲班了,我還在乙班混,該急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