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如同催命的戰鼓,捲起漫天黃沙。數十名馬匪呈扇形散開,緩緩從沙丘上壓了下來,將我們這夥剛從地底爬出的殘兵敗將半包圍在中間。他們胯下的駱駝噴著粗重的鼻息,焦躁地刨著蹄子,騎手們手中的彎刀和弓箭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目的寒光。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交叉刀疤、獨眼、身材異常魁梧的壯漢,他勒住駱駝,獨眼中閃爍著貪婪和殘忍的光芒,掃過我們這群衣衫襤褸、渾身是血、幾乎人人帶傷的人,尤其是在昏迷的羅青衣和地上那幾個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揹包上停留了片刻。
“嘿!運氣不錯!撿到一群肥羊!”刀疤臉的聲音粗嘎難聽,如同砂石摩擦,“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還有那個女人留下,爺爺們可以發發慈悲,給你們個痛快!”
他身後的馬匪們發出一陣鬨笑和怪叫,如同群狼環伺。
我們背靠著風蝕岩壁,退無可退。蕭斷嶽(留守的)高燒昏迷,丁逍遙、哈森、陸知簡不省人事,羅青衣肩傷嚴重,玄塵子內力損耗過度,金萬貫早已嚇癱在地。唯一還能勉強站立的,隻剩下傷痕累累、體力近乎耗儘的我和狀態稍好的玄塵子。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冇了我們。剛從沙蜥口中逃生,轉眼又落入更加凶殘的馬匪手中!
玄塵子強提一口真氣,上前一步,拂塵搭在臂彎,行了一個道禮,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沉靜:“無量天尊。諸位好漢,我等乃是落難之人,身無長物,隻求活命。還請行個方便,他日必有厚報。”
“厚報?”刀疤臉嗤笑一聲,獨眼中滿是譏諷,“老子隻要現成的!少他媽廢話!再不交出來,就把你們全都剁碎了喂沙狼!”
他話音未落,一名性子急躁的馬匪已經按捺不住,催動駱駝衝上前來,手中的套馬杆如同毒蛇般甩出,直取看起來最冇有威脅的金萬貫!
金萬貫嚇得魂飛魄散,閉目等死。
就在套索即將落在金萬貫脖子上時,一直沉默的我,猛地動了!
積蓄的最後一點力氣爆發出來,我如同獵豹般側撲而出,匕首帶著一道寒光,精準地斬在那牛皮編織的套索上!
“嗤啦!”
套索應聲而斷!那馬匪收力不及,差點從駱駝上栽下來,又驚又怒地瞪著我。
“媽的!還敢反抗!”刀疤臉獨眼一瞪,殺機畢露,“給我殺!一個不留!”
馬匪們齊聲呐喊,揮舞著彎刀,催動駱駝,如同黃色的潮水般向我們發起了衝鋒!馬蹄踐踏大地,揚起沖天沙塵,聲勢駭人!
“結陣!護住傷員!”玄塵子低喝一聲,拂塵急舞,一股無形的氣牆勉強撐開,試圖延緩馬匪第一波的衝擊。但他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我知道這氣牆撐不了多久。目光急速掃過周圍,看到旁邊有幾塊散落的、半人高的風蝕岩石。
“退到石頭後麵!”我大吼一聲,和玄塵子合力,將昏迷的傷員連拖帶拽,挪到那幾塊岩石形成的簡陋掩體之後。
幾乎是同時,馬匪的衝鋒到了!
“轟!”
玄塵子佈下的氣牆如同玻璃般破碎!衝在最前麵的幾匹駱駝狠狠撞在岩石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騎手被巨大的慣性甩飛出去!
但更多的馬匪已經衝到了近前,彎刀帶著惡風,向我們劈頭蓋臉地砍來!
“殺!”
我怒吼著,憑藉岩石的掩護,匕首如同毒蛇出洞,專門攻擊駱駝相對脆弱的腿部和馬匪持刀的手腕!一時間,竟被我憑藉地利和一股狠勁,接連刺傷了兩匹駱駝,廢了一名馬匪的手腕!
玄塵子拂塵如鞭,抽、卷、點、刺,招式精妙,將靠近的馬匪一一逼退,但他顯然已是強弩之末,每一次出手都極為勉強。
然而,個人的勇武在騎兵衝鋒麵前,終究是螳臂當車。馬匪們很快調整了策略,不再盲目衝鋒,而是利用駱駝的機動性,繞著岩石不斷遊走,用弓箭遠程騷擾,用套馬杆試圖將我們拖出掩體。
一支冷箭“嗖”地射來,擦著我的頭皮飛過,釘在身後的岩石上,箭尾兀自顫抖!
另一支箭則射中了試圖給蕭斷嶽(留守的)喂水的金萬貫的胳膊,他慘叫一聲,水囊掉落在地。
我們被徹底壓製了!活動空間越來越小,傷員暴露在箭矢下的危險越來越大。
眼看一名馬匪的套索再次甩向昏迷的羅青衣,我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被另外兩名馬匪的彎刀死死纏住!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異變再生!
一直昏迷的丁逍遙,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他懷中的同心鈴無人搖動,卻自行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帶著奇異穿透力的嗡鳴!
“叮……”
那聲音很輕,卻彷彿直接響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緊接著,一股微弱卻無比精純、帶著悲憫與威嚴的龍氣,以丁逍遙為中心,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
這股龍氣與之前他強行引動的不同,它更加內斂,更加…神聖?彷彿是他體內那羅盤本源在感受到外界極致惡意和同伴危難時,自發產生的一種守護之力。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龍氣過處,那些凶神惡煞的馬匪和他們的坐騎,動作齊齊一滯!並非被控製,而是感受到了一種來自生命層次上的、本能的敬畏與恐懼!彷彿螻蟻見到了真龍!
就連那凶悍的刀疤臉獨眼龍,也猛地勒住了駱駝,獨眼中充滿了驚疑不定,死死盯住了昏迷中卻散發出如此氣息的丁逍遙!
衝鋒的勢頭,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喘息之機,遠處的天際,突然傳來了一聲高亢銳利、穿雲裂石的鷹唳!
隻見一個黑點由遠及近,迅速變大,那竟是一隻神駿無比、翼展驚人的金雕!金雕背上,隱約可見一個嬌小的、穿著皮襖的身影!
那金雕如同閃電般俯衝而下,目標並非我們,而是那群馬匪!它鋒利的爪子如同鐵鉤,猛地抓起一名馬匪的頭顱,在那馬匪淒厲的慘叫聲中,將其硬生生從駱駝背上提了起來,飛向高空,然後鬆開!
“啊——!”
慘叫聲由近及遠,最終化作遠處沙地上的一聲悶響。
這突如其來、精準而恐怖的攻擊,瞬間讓所有馬匪魂飛魄散!
“是…是雪山上的‘鷹騎’!”有馬匪驚恐地大叫,聲音充滿了恐懼。
“撤!快撤!”刀疤臉獨眼龍再也顧不得我們,臉色煞白,調轉駱駝頭也不回地狂奔而去。其他馬匪也如同喪家之犬,跟著他一鬨而散,轉眼間就消失在了沙丘之後。
來得快,去得也快。
我們癱倒在岩石後麵,看著空蕩蕩的沙丘和天空中那個盤旋的金雕與騎手,恍如夢中。
絕處逢生!又一次!
那金雕緩緩降低高度,最終落在不遠處的一塊岩石上。雕背上跳下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她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立體精緻,一雙大眼睛如同雪山上的湖泊般清澈,卻又帶著一絲野性和靈動。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皮襖,腰間掛著短刀和一個小小的皮鼓。
她好奇地打量著我們這群傷痕累累、奇裝異服的人,目光最後落在了昏迷的丁逍遙身上,歪了歪頭,用帶著濃重口音、但還算清晰的漢語問道:
“你們…是誰?為什麼…他身上,有聖山的氣息?”
喜歡撼龍秘卷請大家收藏:()撼龍秘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