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天的亡命奔逃,耗儘了我們最後一絲氣力。傷口在缺水和劇烈運動下惡化,蕭斷嶽(留守的)腿上的箭傷開始紅腫流膿,高燒不退。哈森和陸知簡依舊昏迷,僅靠羅青衣以金針和所剩無幾的藥草吊著一口氣。丁逍遙強行催動龍氣的後遺症也徹底爆發,大部分時間都處於半昏迷狀態,僅能勉強吞嚥少許清水。
我們像是一支瀕臨潰散的殘兵,在死亡沙海中掙紮。烈日和風沙剝去了我們身上最後一點文明的外衣,隻剩下求生的本能。
第四天黃昏,在我們幾乎要放棄希望時,走在最前麵探路的金萬貫突然發出一聲嘶啞的驚呼:
“城!前麵有座城!”
城?在這連鬼影子都看不到的死亡沙海深處?
我們強撐著抬頭望去,隻見在夕陽如血的餘暉下,遠方地平線上,赫然出現了一片巨大的、坍塌風蝕的土黃色建築群輪廓!那並非海市蜃樓,而是真實存在的廢墟!斷壁殘垣如同巨獸的骨骸,沉默地矗立在茫茫沙海之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與死寂。
“是…是古籍中記載的‘樓蘭’殘跡?還是彆的什麼失落古城?”陸知簡不知何時醒了過來,虛弱地睜開眼,看到遠處的景象,眼中閃過一絲迴光返照般的神采。
無論那是什麼,有廢墟就意味著可能有遮風擋雨的地方,甚至…能找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物資或線索。
求生的**支撐著我們,向著那片廢墟艱難前行。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這片廢墟的龐大與荒涼。巨大的土坯城牆大多已經坍塌,風化成奇形怪狀的土堆。城內街道依稀可辨,但都被黃沙掩埋了大半。一些較為堅固的石質建築還頑強地立著,門窗如同黑洞洞的眼睛,凝視著不速之客。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塵土和歲月腐朽的氣息。
我們選擇了一處看起來相對完整、由巨石壘成的方形建築作為落腳點。建築內部空曠,地上積著厚厚的沙土,角落裡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陶罐和早已炭化的木料。屋頂破了好幾個大洞,但至少四麵有牆,能抵擋部分風沙。
將傷員小心安置在背風的角落,羅青衣立刻開始檢查眾人的傷勢,眉頭緊鎖。情況很不樂觀,尤其是蕭斷嶽(留守的)和丁逍遙。
我和金萬貫、玄塵子則開始搜尋這棟建築,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東西。
建築內部比外麵看起來要大,似乎不止一層。我們在一個角落髮現了一個向下的、被沙土掩埋了大半的階梯入口。
“下麵可能有地窖!”金萬貫眼睛一亮。
我們用工兵鏟費力地清理掉封堵的沙土,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更加陰冷、帶著黴味和某種奇異香料氣息的風從洞內吹出。
點燃一支帶來的、用剩餘藥粉特製的火把,我和玄塵子小心地沿著石階向下走去。
石階不長,下麵是一個不大的地下室。令人驚訝的是,這裡竟然冇有被沙土完全掩埋,儲存相對完好。
地下室的中央,擺放著一具已經乾癟發黑的胡楊木棺材,棺蓋斜搭在一旁。四周牆壁的石龕裡,供奉著一些奇特的、非佛非道的神像,大多已經殘破。角落裡堆放著一些鏽蝕無法辨認的金屬器和幾個密封完好的陶甕。
我的目光被棺材旁地麵上的東西吸引了。那是一具蜷縮著的、穿著不同於中原服飾的乾屍,看骨骼和殘留的衣物,像是個西域僧人或者祭司。他手中緊緊抓著一卷顏色暗沉、似乎是某種皮革製成的卷軸。
而更讓我心驚的是,在這具乾屍旁邊的沙土上,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畫著一個熟悉的、扭曲的眼睛圖案——幽闕的標記!而且看起來痕跡很新,絕對不超過幾天!
幽闕的人已經來過這裡了?!他們在這失落古城裡尋找什麼?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確認冇有機關後,從乾屍手中取下了那捲皮革卷軸。卷軸入手冰涼,質地堅韌,上麵用一種扭曲的、如同蛇爬般的文字寫著什麼,我完全看不懂。
“是佉盧文。”玄塵子湊過來看了一眼,語氣帶著一絲驚訝,“一種早已失傳的古西域文字。這卷軸…恐怕年代極為久遠。”
就在這時,地麵上突然傳來了金萬貫驚恐的叫聲和一陣混亂的聲響!
“上麵出事了!”
我和玄塵子心中一驚,顧不上細看卷軸,立刻轉身衝上階梯!
回到地麵,隻見金萬貫臉色煞白地指著建築外麵,羅青衣手持銀針,警惕地守在傷員旁邊。
“外麵…外麵有東西!很多!把這裡圍住了!”金萬貫聲音發抖。
我們衝到破敗的門口和視窗向外望去,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隻見廢墟的街道上、殘垣斷壁的陰影裡,不知何時,出現了無數雙閃爍著幽綠光芒的眼睛!那是一種約莫土狗大小、形似蜥蜴、但通體覆蓋著沙黃色鱗片、口中滴落著粘稠涎液的怪物!它們數量多得驚人,密密麻麻,無聲無息地將我們所在的建築圍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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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沙蜥!變異的沙蜥!它們通常隻在夜晚活動,而且很少這麼大規模聚集!”玄塵子臉色凝重。
這些沙蜥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們,口中發出低沉的、如同石塊摩擦般的嘶吼,緩緩向前逼近。它們似乎極其焦躁和…饑餓。
“是幽闕!”我猛地反應過來,“他們肯定在這裡動了什麼手腳,吸引了或者激怒了這些東西!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裡!”
彷彿是為了印證我的話,遠處的一座高聳風蝕岩上,出現了兩個戴著白色無麵麵具的幽闕殺手身影,他們冷漠地注視著這邊,如同在看一場即將上演的好戲。
前有變異的沙蜥群,後有幽闕殺手虎視眈眈!我們再次陷入了絕境!
蕭斷嶽(留守的)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因為高燒和腿傷踉蹌倒地。丁逍遙依舊昏迷。哈森和陸知簡毫無戰鬥力。
能依靠的,隻有我、玄塵子、羅青衣和幾乎嚇破膽的金萬貫。
羅青衣快速將幾枚銀針刺入蕭斷嶽(留守的)的穴位,暫時激發他的潛力,低喝道:“必須守住門口!不能讓他們進來!”
蕭斷嶽(留守的)怒吼一聲,憑藉強大的意誌力再次站起,抓起工兵鏟,如同門神般堵在唯一的入口處,儘管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玄塵子拂塵揚起,氣息沉凝。羅青衣指間夾滿了淬毒的銀針。我握緊了匕首,將那隻佉盧文卷軸塞入懷中。金萬貫也哆哆嗦嗦地舉起了一根從廢墟裡撿來的粗大木棍。
沙蜥群發出了進攻的嘶鳴,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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