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呼吸,如同蛛絲般纖細,在冰冷的空氣中幾乎難以察覺。丁逍遙胸膛那微弱的起伏,是這死寂石屋內唯一的生機跡象,卻也更像是一種殘忍的倒計時。羅青衣搭在他腕間的手指久久未動,眉頭鎖成了川字。
“脈象浮遊無根,如燈將燼……”她收回手,聲音低沉得彷彿怕驚擾了那縷剛剛歸位的殘魂,“燃魂湯的藥力太過霸道,強行點燃了他最後一點生命本源,如今藥力正在消退,這縷生機……恐怕維繫不了多久。”
她的話像是一塊寒冰,砸在每個人心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眼看就要被現實的冷風吹滅。
蕭斷嶽掙紮著靠牆坐起,他剛纔被那能量衝擊震得氣血翻騰,此刻嘴角還掛著血絲,聞言猛地看向羅青衣:“還有什麼辦法?隻要能救他,刀山火海老子也去闖!”
陸知簡扶著撞疼的肩膀,艱難道:“尋常補益元氣、固本培元的藥物,對他現在的情況恐怕是杯水車薪……他的根基,幾乎被那碗湯燒乾了。”
雲夢謠看著丁逍遙胸口那明滅不定的混沌光暈,忽然道:“既然那羅盤能吸納氣運煞氣,能否……反哺給他?或者,引導外界生機注入?”
玄塵子緩緩搖頭,氣息微弱:“羅盤……初生……靈性矇昧……隻會……本能……汲取……而非……給予……外界生機……駁雜……他如今……如殘破……陶器……強灌……唯有……崩碎……”
一時間,眾人再次陷入束手無策的絕境。眼睜睜看著同伴的生命之火在風中搖曳,卻無力迴天,這種滋味比刀割還要難受。
就在這時,一直蜷縮在角落、精神萎靡的金萬貫,又像是被什麼觸動了一般,無意識地嘟囔起來:“虧了……虧大了……本錢……都折了……得找補……找補回來……祖師爺……說過……置之死地……而後生……破而後立……需……大藥引……”
“大藥引?”羅青衣猛地轉頭看向他,眼神銳利,“老金!說清楚!什麼大藥引?”
金萬貫被她嚇得一哆嗦,渾濁的眼神努力聚焦,斷斷續續地回憶:“好像……好像是……一種……能……溝通……陰陽……平衡……生死……的……東西……叫什麼……‘陰陽和合散’?不對……是……‘兩界花’?還是……‘彼岸根’?記不清了……祖師爺……提過一嘴……說那是……吊命的……神物……但……幾乎……冇人見過……”
兩界花?彼岸根?
名字充滿了玄奇色彩,聽起來就非同尋常。眾人麵麵相覷,這等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東西,讓他們去哪裡尋找?
“溝通陰陽……平衡生死……”玄塵子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渾濁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昏迷的丁逍遙,尤其是他胸口那明滅的羅盤光暈,以及……他體內那縷微弱卻蘊含著一絲歸墟死寂與龍脈生機兩種截然相反力量的本源。
“或許……”玄塵子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無需……外求……”
他示意羅青衣靠近,聲音微弱卻清晰了幾分:“他體內……本就有……生死……之力……糾纏……隻是……失衡……羅盤……雖不能……直接……反哺……但其……蘊含……萬騎……氣運……與……天驕……意誌……或可……作為……橋梁……引導……他自身……力量……達成……短暫……平衡……形成……內循環……或能……延緩……生機……消散……”
引導自身力量?形成內循環?
這個想法極其大膽,也極其危險!丁逍遙現在處於最脆弱的狀態,任何細微的能量擾動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但除此之外,似乎也冇有更好的辦法了。
羅青衣眼神閃爍,顯然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她是醫者,深知其中風險,但看著丁逍遙那越來越微弱的呼吸,她知道不能再猶豫了。
“需要怎麼做?”她沉聲問道。
玄塵子示意她將丁逍遙扶成盤坐的姿勢,然後詳細說明瞭幾個需要下針的穴位和順序,以及下針時需要灌注的細微精神力引導方式。這並非傳統的醫術,更像是一種極其精妙的、介於醫道與玄術之間的法門,對施術者的要求極高。
羅青衣凝神靜氣,將狀態調整到最佳。她取出最後幾根珍藏的、以特殊材質打造的金針,在篝火上微微炙烤消毒。
石屋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跟隨著羅青衣的動作。
她出手如電,第一針,刺入丁逍遙頭頂百會穴,針尖微顫,一絲清涼的精神力緩緩渡入,試圖安撫那躁動不安的殘魂。
第二針,膻中穴,位於羅盤融入之處附近,針法更加輕柔,如同羽毛拂過,小心翼翼地嘗試與那混沌光暈建立一絲聯絡。
第三針,第四針……分彆落在關元、湧泉等要穴。
隨著金針的刺入,丁逍遙身體微微震顫起來,胸口那羅盤光暈的明滅頻率似乎發生了一絲改變。他體內那原本如同死水般沉寂的歸墟之力與龍脈生機,在金針和羅青衣精神力的引導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開始泛起極其細微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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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開始緩慢地、極其勉強地,圍繞著那羅盤光暈,形成了一種極其脆弱的、如同太極圖般旋轉的平衡!
這個過程看似平靜,實則凶險萬分。羅青衣的額頭佈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越來越蒼白,顯然精神力消耗巨大。她必須精確地控製著每一絲力量的引導,不能有絲毫差錯。
終於,當最後一根金針刺入足底湧泉穴時,那脆弱的平衡初步形成了!
丁逍遙的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明顯變得平穩、綿長了一些!臉上那死寂的蒼白,也似乎褪去了一點點,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生氣。胸口羅盤的光暈不再劇烈明滅,而是穩定地散發著柔和的混沌光芒,彷彿成為了他體內那微小“太極”的核心。
“成……成功了?”陸知簡不敢確信地小聲問道。
羅青衣緩緩收回手,身體晃了一下,幾乎虛脫,被旁邊的雲夢謠連忙扶住。她看著呼吸趨於平穩的丁逍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笑容。
“暫時……穩住了。這內循環極其脆弱,不能受到任何打擾,也需要持續的能量維持。但至少……我們爭取到了時間。”
蕭斷嶽重重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壓抑著激動:“太好了!老子就知道這小子命硬!”
希望,如同石屋縫隙中透進的一縷微光,雖然依舊微弱,卻終於不再是轉瞬即逝。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這隻是權宜之計。丁逍遙依舊昏迷,傷勢未愈,那脆弱的平衡能維持多久,誰也不知道。而外界,風雪未停,敵蹤不明。
我們在這絕境的雪穀中,為他搶下了一線生機,但前路,依舊漫長而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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