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內的寒意雖已大減,但那深入骨髓的冰冷依舊縈繞不去。玄冰壁上的幽藍光暈恢複了平穩的流轉,映照著中央那具彷彿與玄冰融為一體的暗金骸骨。它低垂著頭,雙臂微攏在胸前,姿態安詳而永恒,懷中那點被徹底封印的冰晶藍光,如同沉睡的星辰,不再散發危險的氣息,隻餘下一種內斂的、令人心悸的古老波動。
蕭斷嶽在林聞樞的攙扶下勉強站定,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剛纔那傾儘全力的灌注幾乎抽乾了他。但他看向那具暗金骸骨的眼神,充滿了敬意。掌心的印記依舊溫熱,與那骸骨之間殘留著一絲微弱的聯絡。
我們沉默地站在洞窟中,心情複雜。協助一位上古英靈完成了最後的守護,這本是義舉,但眼前這被封印的“不祥之物”,卻成了一個燙手山芋。
“那東西……怎麼辦?”公輸銘指了指骸骨懷中的冰晶,聲音帶著遲疑。雖然已被封印,但一想到它曾是無數恐怖冰魄的源頭,依舊讓人心底發寒。
玄塵子天師走上前,仔細感應著那冰晶散發出的微弱波動,眉頭緊鎖:“此物蘊含的冰寒之力,精純至極,遠超尋常玄冰,其核心更有一股……沉睡的、極其古老的意誌。雖然被兩位戰將之力與天雷印記暫時封印,但並非萬全之策。留在此地,若再有變故,恐無人能製。帶走……風險莫測。”
羅青衣也凝重點頭:“封印並非永久,需要持續的力量維持。蕭斷嶽的印記之力與之同源,或許能暫時壓製,但長期攜帶,恐會反噬其身。”
帶走,還是留下?
我走到暗金骸骨前,目光落在它那殘破的鎧甲和安詳的骨架上。這位無名的英雄,與它的兄弟(先鋒大將)一樣,為了守護某種重要的東西,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它們守護的,或許不僅僅是這件“不祥之物”,更是這東西背後可能牽扯的巨大秘密,那個與“龍”相關的謎團。
巴丹吉林的“眠龍”,年保玉則兵解洞的守護,線索似乎都指向了這裡。
“我們不能把它留在這裡。”我做出了決定,聲音在寂靜的洞窟中格外清晰,“外麵的世界已經變了,誰也無法保證這裡永遠不會被再次打擾。而且,這東西可能與‘眠龍’之謎直接相關,是我們必須解開的線索。”
我看向蕭斷嶽:“斷嶽,你能感覺到這封印的強度嗎?帶著它,你能壓製多久?”
蕭斷嶽閉目感應了片刻,緩緩道:“印記與這封印同源,短時間內應該無礙。但……就像揹著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冰山。具體能壓製多久,不好說。”
“足夠了。”我沉聲道,“我們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再從長計議。必須儘快弄清這東西的來曆和作用。”
做出決定後,我們開始行動。如何安全取走被封印的冰晶,又是一個難題。它被暗金骸骨的力量守護著,貿然觸碰,恐生變故。
最終,還是由蕭斷嶽出手。他再次將掌心印記按在暗金骸骨的額頭,進行了一次短暫而溫和的能量溝通。那骸骨彷彿理解了他的意圖,懷抱微微鬆開,那點被金紅兩色能量細密纏繞、封印著的冰晶藍光,緩緩漂浮起來,落入蕭斷嶽早已準備好的、一個由他臨時用特殊合金和絕緣材料打造的簡易封印盒中。
當冰晶落入盒中的刹那,一股極其微弱的、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龍吟聲,若有若無地在我們腦海中響起!同時,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威嚴的寒意,即便隔著封印盒,也讓我們瞬間打了個寒顫!
“龍威……雖然極其微弱,但不會錯!”玄塵子臉色劇變,“此物……果然與真龍有關!”
蕭斷嶽迅速合上盒蓋,盒子上他預先刻畫的一些簡陋符文亮起微光,配合他掌心的印記之力,形成雙重封鎖,將那冰晶的氣息徹底隔絕。他小心翼翼地將盒子貼身收好,臉色更加凝重了幾分。他能感覺到,即便隔著盒子和封印,那東西依舊像一塊萬載玄冰,在不斷散發著寒意,需要他持續分出一部分印記力量進行壓製。
取走冰晶後,我們對著那具重歸沉寂的暗金骸骨,再次深深三鞠躬。這位無名英雄的犧牲與守護,值得任何後來者的最高敬意。
做完這一切,我們不敢再在這玄冰深處停留。沿著來時的甬道快速返回。歸途比來時順利了許多,冇有了冰魄的騷擾,雖然寒意依舊,但已不足以構成致命威脅。
當我們終於從那個由星鬥封印形成的入口(此刻已徹底閉合,隻留下堅實的冰雪)重新鑽出,回到年保玉則雪坳那刺眼的陽光下時,所有人都有一種重見天日的恍惚感。高原的寒風此刻吹在臉上,竟然帶著一絲暖意。
回頭望去,雪坳依舊平靜,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但我們知道,一切都不同了。蕭斷嶽懷中那枚被封印的“龍晶”,如同一個定時炸彈,也像一把關鍵的鑰匙。年保玉則的探險似乎告一段落,但真正的謎題,或許纔剛剛開始。
“接下來去哪?”林聞樞問道,目光掃過疲憊不堪的眾人。
蕭斷嶽感受著懷中那不斷散發著微弱寒意的封印盒,掌心的印記與之隱隱共鳴,他望向東南方向,那是他們來時的路,也是……返迴文明世界的方向。
“先離開這裡,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我看著遠處連綿的雪山,沉聲道,“然後,我們必須弄清楚,這‘龍晶’,還有巴丹吉林的‘眠龍’,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帶著沉重的收穫與未解的謎團,我們踏上了歸途。年保玉則的風雪,漸漸將我們的足跡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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