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寒意透過濕透的衣物鑽進皮膚,丁逍遙在劇痛和寒冷中恢複了一絲意識。他發現自己正靠在一個冰冷的、長滿滑膩苔蘚的岩壁上,玄塵子正用撕下的道袍布條,小心翼翼地替他固定斷裂的肋骨。
每一次輕微的觸碰都帶來鑽心的疼,丁逍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死死咬住牙,冇有哼出聲。他環顧四周,這裡是一條狹窄的地下裂隙,光線極其昏暗,隻有頭頂極遠處那個被碎石半掩的洞口,透下一點微光,隱約能聽到上麵傳來模糊的、如同悶雷般的撞擊聲——九骨金剛似乎還在發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如同水潭底腐爛水草般的腥氣,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聞久了讓人頭腦發暈。
“醒了?”玄塵子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他的頭髮比之前又白了不少,臉上皺紋深刻,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感覺怎麼樣?”
“還……死不了。”丁逍遙聲音虛弱,目光掃過四周,心猛地一沉,“斷嶽呢?”
玄塵子動作一頓,沉默了片刻,才沉重地搖了搖頭:“他被埋在上麵了……生死未卜。”
丁逍遙閉上了眼睛,一股巨大的悲痛和無力感攫住了他。蕭斷嶽是為了給他們爭取生機才……他不敢再想下去。
“此地不宜久留。”玄塵子包紮完畢,警惕地觀察著這條地下裂隙,“上麵那怪物不知何時會找到下來之路。而且,這空氣有毒。”
他指了指岩壁上那些滑膩的、呈現暗綠色的苔蘚:“是‘屍苔’,隻生長在極陰之地,靠汲取屍氣和陰煞之氣為生,散發出的孢子能麻痹神經,產生幻覺,最終讓人在癲狂中死去。我們需儘快找到出路。”
丁逍遙強撐著想要站起,卻因肋骨的劇痛和失血過多的虛弱,踉蹌了一下。玄塵子連忙扶住他。
“走……哪邊?”丁逍遙喘息著問。這條裂隙一端通向更深的地下黑暗,另一端則隱約有微弱的水聲傳來。
玄塵子取出那幾乎碎裂的窺靈鏡殘片,鏡麵已經徹底黯淡,隻有當他注入一絲微薄法力時,才能勉強看到鏡中代表“九骨”的暗紅標記依舊存在,但指向變得混亂模糊,顯然受到了此地強烈陰煞之氣的乾擾。
“鏡指不明,但水為活路,亦可稀釋毒瘴。”玄塵子權衡片刻,指向有水聲傳來的方向,“往這邊走,小心腳下。”
兩人相互攙扶,沿著狹窄濕滑的裂隙,艱難地向著水聲方向挪動。腳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和厚厚的、如同淤泥般的**苔蘚層,踩上去軟滑粘膩,發出令人不適的噗嗤聲。岩壁上的屍苔在手電光(玄塵子隨身攜帶的防水手電,光線已十分微弱)下,泛著幽幽的綠光,彷彿無數隻窺伺的眼睛。
越往前走,水聲越大,那股腐爛水草的腥氣也越發濃重。裂隙逐漸變得開闊,前方出現了一個不大的地下水潭。潭水漆黑如墨,看不到底,水麵上漂浮著一層厚厚的、如同棉絮般的白色菌膜,不斷有氣泡從水底冒出,炸開,釋放出更濃的甜膩毒氣。
水潭對麵,似乎有一個繼續向前的洞口。
“潭水有古怪,不可觸碰。”玄塵子凝重道,他用手電光照向水麵,那層白色菌膜在手電光下,竟然微微蠕動起來,彷彿活物。“是‘蝕骨菌’,沾之即爛肉蝕骨。”
他仔細觀察水潭周圍,發現靠近他們這邊的潭邊,有幾塊凸出水麵的石頭,似乎可以借力跳躍過去。但石頭表麵也長滿了滑膩的屍苔,距離對岸的洞口約有五六米遠,對於狀態完好的他們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現在重傷虛弱的丁逍遙和法力大損的玄塵子,無疑是巨大的挑戰。
“我先行,探明落腳點。”玄塵子深吸一口氣,排除雜念,縱身一躍,精準地落在第一塊石頭上。石頭果然濕滑無比,他身形晃了晃,才勉強穩住。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漆黑的水麵下,猛地探出幾條慘白色的、如同人臂般粗細的觸手狀物體,快如閃電般卷向玄塵子的腳踝!那觸手錶麵佈滿了吸盤,吸盤內是密密麻麻的、如同牙齒般的黑色倒刺!
“小心!”丁逍遙驚呼。
玄塵子反應極快,拂塵如鞭抽出,打在觸手上,發出“啪”的脆響。那觸手吃痛,猛地縮回水中,但更多的觸手從四麵八方探出,如同群蛇亂舞,朝著玄塵子纏去!
同時,水潭對麵那洞口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爬行聲,彷彿有無數東西正在黑暗中湧來!
前有怪潭攔路,水藏妖物;後有追兵(九骨金剛)可能隨時尋來;側麵還有未知的威脅正在逼近!
他們彷彿陷入了真正的十麵埋伏,絕境之中的絕境!
丁逍遙看著在石頭上艱難閃避觸手攻擊的玄塵子,又看了看那深不見底的詭異水潭和對麵傳來爬行聲的洞口,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緩緩抬起了那隻鬼手,儘管紅痕黯淡,儘管每一次催動都如同刮骨剜心,但他彆無選擇。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玄塵子也死在這裡。
就在他準備不顧一切,再次強行引動體內那沉眠的龍怨之力時——
“轟隆!”
他們來時的裂隙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整個地下空間都為之震動,碎石嘩啦啦落下。
緊接著,一個熟悉無比、卻帶著沖天怒火的咆哮聲,如同驚雷般炸響:
“逍遙!老道!你們在哪兒?!他孃的,哪個龜孫炸了老子一身土!”
是蕭斷嶽!他冇死!而且聽這中氣十足的聲音,似乎……狀態還不錯?!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水潭中的觸手和對麵洞口的爬行聲都為之一滯。
丁逍遙和玄塵子同時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
絕處,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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