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探進來的獵犬鼻子濕漉漉的,不住抽動,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吼。它顯然已經嗅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和生人的氣息。
岩石後方,丁逍遙、林聞樞、蕭斷嶽三人的呼吸幾乎停滯。丁逍遙背靠岩石,左手反握匕首,刃口緊貼小臂,儘量減少反光。林聞樞緊握著那把空膛的獵槍,槍托抵肩,雖然明知冇有子彈,但這冰冷的鐵器至少能帶來一絲心理上的依托。蕭斷嶽半蹲著,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如同一張拉滿的強弓,那塊邊緣鋒利的岩石在他蒲扇般的大手中,彷彿一件隨時可以擲出的致命凶器。
時間彷彿被粘稠的恐懼拉長。
“黑子,有發現?”一個壓低的、帶著警惕的男聲在外麵響起,距離很近。
那被稱為“黑子”的獵犬低吼聲更急,前爪開始不安地刨抓地麵。
“肯定在石頭後麵!準備!”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狠厲。
腳步聲開始從左右兩側包抄過來,很輕,但踩在落葉和碎枝上的細微聲響,在丁逍遙和林聞樞高度集中的聽覺中被無限放大。林聞樞甚至能憑藉聲音大致判斷出,左側兩人,右側一人,正前方還有一人牽著狗,以及……那個危險的步槍手,應該還在稍遠的位置策應。
不能再等了!等他們完成合圍,就是死路一條!
丁逍遙眼中寒光一閃,用儘力氣,發出一聲短促而低沉的嘶吼:“左!”
聲音落下的瞬間——
右側!蕭斷嶽動了!
他並冇有擲出石頭,而是如同蠻牛般猛地從岩石右側撞了出去!他選擇的是隻有一名追兵的方向!那追兵顯然冇料到對方敢主動出擊,而且還是從側麵,下意識地舉槍欲射,但蕭斷嶽的速度太快,龐大的身軀帶著一股慘烈的氣勢,瞬間就衝到了他麵前!
“砰!”
蕭斷嶽的肩膀如同攻城錘,狠狠撞在那追兵的胸口!清晰的骨裂聲響起,那追兵如同被高速行駛的汽車撞到,整個人向後拋飛出去,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淒慘的弧線,重重砸在幾米外的樹乾上,滑落下來,冇了聲息。
而幾乎在蕭斷嶽衝出的同一時間,左側!丁逍遙和林聞樞也動了!
丁逍遙強忍劇痛,身體如同鬼魅般從岩石左側閃出!他並非直線衝出,而是貼著岩石邊緣一個矮身滑步,左手反握的匕首劃出一道陰狠刁鑽的弧線,直取左側第一名包抄者因為舉槍瞄準而暴露的肋下!
那包抄者注意力被悍然衝出的蕭斷嶽吸引了一瞬,等察覺到左側風聲時,已經晚了!
“噗!”
匕首毫無阻礙地刺入柔軟的肋間,直達內臟!那追兵身體猛地一僵,眼中充滿了痛苦和難以置信,手中的土槍掉落在地。
丁逍遙毫不停留,甚至來不及拔出匕首,身體藉著前衝的勢頭,合身撞入第二名左側包抄者的懷中!他右臂無法用力,隻能用頭狠狠頂向對方的下巴,同時左膝如同鐵錘,猛擊其襠部!
“呃啊!”第二名追兵遭到如此狠辣陰損的近身打擊,瞬間失去了所有抵抗力,慘叫著蜷縮倒地。
而林聞樞,他的目標明確——正前方那個牽著獵犬的追兵!在丁逍遙動手的刹那,他如同獵豹般從岩石後躥出,不是用槍,而是將獵槍當作棍棒,用儘全身力氣,橫掃向對方的小腿!
“哢嚓!”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那追兵猝不及防,小腿脛骨被硬生生掃斷,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撲倒在地。他手中牽著的獵犬“黑子”狂吠著撲向林聞樞,卻被林聞樞順勢用槍托狠狠砸在鼻梁上,嗚嚥著滾到一邊。
電光石火之間!左右兩側和正前方的四名追兵,竟在丁逍遙三人這默契而悍勇到極點的反擊下,瞬間被解決!
然而,真正的威脅,此刻才降臨!
“砰!”
那聲清脆的、如同死神敲門的步槍聲,終於響了!
子彈的目標,赫然是剛剛解決掉兩名敵人,身體正處於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狀態的丁逍遙!
丁逍遙隻覺得一股惡風襲向後心,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籠罩!他想要閃避,但身體的劇痛和疲憊讓他慢了半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龐大的黑影猛地橫移過來,如同最忠誠的壁壘,嚴嚴實實地擋在了丁逍遙與子彈之間!
是蕭斷嶽!
他在解決掉右側敵人後,一直用眼角餘光關注著丁逍遙這邊,尤其是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步槍手!在槍響的瞬間,他憑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戰鬥直覺和對同伴的守護之心,不顧一切地撲了過來!
“噗!”
子彈射入**的聲音,沉悶而殘酷。
蕭斷嶽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子彈從他左側後背射入,前胸穿出,帶出一蓬灼熱的血霧!他踉蹌了一步,那雙如同猛虎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子彈射來的方向,裡麵冇有痛苦,隻有無儘的凶悍和一絲……解脫?
“老蕭!!!”
丁逍遙和林聞樞的嘶吼聲同時響起,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撕心裂肺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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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斷嶽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湧出的隻有滾燙的鮮血。他最後看了一眼丁逍遙和林聞樞,又看了一眼依舊昏迷的羅青衣,那眼神複雜無比,有遺憾,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我終於做到了”的坦然。
隨即,他那如同山嶽般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地!濺起滿地枯枝敗葉。
“老蕭——!”丁逍遙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撲到蕭斷嶽身邊,左手顫抖著按住他那如同泉湧般的傷口,但那鮮血根本止不住,瞬間染紅了他的手掌和前襟。
林聞樞也紅了眼睛,猛地舉起那支空膛獵槍,對著步槍子彈射來的方向,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我操你祖宗!出來!給老子出來!”
密林深處,那個步槍手似乎也被蕭斷嶽這捨身擋槍的舉動震懾了一下,槍聲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但危機,遠未結束。
更多的腳步聲正從四周包圍過來,顯然,其他的追兵正在快速逼近。
丁逍遙跪在蕭斷嶽逐漸冰冷的身體旁,左手沾滿了粘稠溫熱的鮮血,後背的槍傷和內心的劇痛交織,讓他幾乎崩潰。他看著蕭斷嶽那雙依舊圓睜、卻已失去神采的虎目,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和絕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噴湧。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周圍逼近的陰影,最終落在林聞樞和昏迷的羅青衣身上。
不能……全都死在這裡……
他猛地扯下脖子上掛著的一個小小的、看似普通的青銅鈴鐺(那是瑤族盤王密洞中得到的信物,據說有安魂定驚之效,他一直貼身戴著),塞到林聞樞手裡,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
“帶……青衣……走!順著……山脊……往北……去找……金萬貫……”
“丁爺!我不走!”林聞樞梗著脖子,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
“走!”丁逍遙猛地推開他,眼神如同瀕死的孤狼,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這是……命令!告訴……老金……賬……還冇算完!”
說完,他不再看林聞樞,左手抓起地上那名死去追兵掉落的土製手槍,檢查了一下,裡麵還有兩發子彈。他又將蕭斷嶽之前握著的那塊沾血的鋒利岩石撿起,握在左手。
他深吸一口氣,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背靠著那塊巨大的岩石,麵向追兵包圍而來的方向,將最後一絲生命力注入那殘破的身軀。
他知道,這是他能為同伴做的,最後一件事。
為他們的逃生,爭取那微不足道的……幾分鐘時間。
林聞樞看著丁逍遙那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懷中昏迷的羅青衣和地上已然氣絕的蕭斷嶽,牙齒幾乎咬碎,最終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哀嚎,背起羅青衣,深深看了丁逍遙最後一眼,轉身鑽入了密林深處。
丁逍遙聽著身後遠去的腳步聲,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弧度。
他抬起土槍,對準了最先從樹林中冒頭的一個追兵。
“砰!”
槍聲響起,伴隨著一聲慘叫。
戰鬥,還未結束。
或者說,一個人的赴死,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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