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天宮”的崩塌比預想中更快。
隨著源骸核心被取走,支撐這片龍脈夾縫的能量彷彿失去了主心骨。懸浮的殘骸開始加速墜落,連接各處的廊橋鎖鏈紛紛崩斷,灰白霧海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吞噬著一切。整個空間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瓦解。
蕭斷嶽和蛟靈在崩塌的廢墟與失控的能量亂流中艱難穿行。失去了左臂,蕭斷嶽的平衡和敏捷大打折扣,隻能依靠蛟靈的攙扶和斷嶽短劍偶爾劈開墜落的碎石,才勉強在一條條即將消失的路徑上跳躍、攀爬。
背後的傷口在劇烈運動下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簡陋包紮的布料,每一下呼吸都帶著肺部的灼痛。但他咬緊牙關,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尋找離開的路徑上。懷中的源骸核心傳來穩定的溫熱,彷彿在冥冥中指引著方向。
“那邊!”蛟靈突然指向霧海深處,那裡隱約有一片區域相對平靜,霧氣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漩渦狀,中心是一個微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黑暗孔洞——那是他們來時通過的“歸墟之眼”入口,此刻似乎也因為能量失衡而變得極不穩定,正在緩緩收縮。
“抓緊我!”蕭斷嶽低吼一聲,用儘最後的力氣,拉著蛟靈,向著那個即將關閉的“出口”全力衝刺!
身後是不斷崩塌墜落的宮殿殘骸和咆哮的能量風暴,前方是渺茫未知的歸途。兩人如同在走一道隨時會斷裂的獨木橋,與時間和毀滅賽跑。
就在那黑暗孔洞收縮至僅容一人通過的瞬間,他們如同兩顆出膛的子彈,猛地紮了進去!
熟悉的極致失重與黑暗再次包裹全身,無數混亂的碎片資訊衝擊著意識。但這一次,或許是懷揣源骸核心的緣故,蕭斷嶽感覺這個過程比來時短暫了許多,那股撕扯靈魂般的痛苦也減輕了不少。
“噗通!”
冰冷鹹澀的海水瞬間淹冇了口鼻!
他們成功脫離了龍脈夾縫,重新回到了現實世界的南海!陽光透過清澈的海水,投射下晃動的光斑,周圍是正常的海底景象——珊瑚、魚群、以及遠處那艘靜靜懸浮的、屬於阿水公的“海龍號”。
劫後餘生的慶幸尚未持續一秒,蕭斷嶽敏銳的感官就捕捉到了異常——海水在異常地震動,一股暗流正從深海方向湧來,帶著不祥的預兆。
他拉著蛟靈,奮力向海麵遊去。
“嘩啦——”
兩人破水而出,大口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心頭一沉。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烏雲密佈,海風強勁,捲起白色的浪頭。遠處的海平線上,一道接天連海的灰黑色水牆正在緩緩形成——那是海上風暴的前兆,而且規模驚人!
“是龍脈失衡引發的天象異變!”蛟靈抹去臉上的海水,憂心忡忡地望著那道水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片海域!”
蕭斷嶽點頭,兩人奮力向著不遠處的“海龍號”遊去。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靠近漁船時,蕭斷嶽眼角餘光瞥見,在“海龍號”另一側的深水陰影中,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上浮!那不是魚群,而是一個修長的、帶著不祥流線型的黑色輪廓!
又一艘幽闕的潛艇!而且比之前那艘更大,造型更加猙獰!它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在此刻終於露出了獠牙!
潛艇頂部的艙蓋滑開,數名全副武裝的幽闕士兵迅速出現,手中的武器毫不遲疑地對準了剛剛浮出水麵的蕭斷嶽和蛟靈!為首一人,並非博士,而是一個身材高大、麵容冷峻、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的中年男子,他肩章上的徽記顯示其級彆遠在博士之上!
“蕭斷嶽,蛟靈。”中年男子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冰冷而毫無感情,“交出源骸核心,束手就擒。否則,格殺勿論。”
顯然,博士的行動並非孤立,幽闕在此地還佈置了後手!這艘潛艇可能一直潛伏在附近,監視著“歸墟之眼”的動靜,等待接應或是……收拾殘局。
蕭斷嶽的心沉了下去。他現在狀態極差,失去一臂,身負重傷,體力耗儘,蛟靈也虛弱不堪。麵對一艘完整的幽闕潛艇和精銳士兵,硬拚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飛快地掃視四周。風暴正在逼近,海浪越來越大,“海龍號”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怎麼辦?
強行登船啟動?來不及,會被瞬間擊沉。
潛入水下躲避?對方有潛艇和聲呐,無處可逃。
似乎……已是絕境。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源骸核心再次傳來一陣溫熱,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資訊流湧入他的腦海——並非關於力量的使用,而是關於這片海域下方,龍脈網絡的細微走向圖!他“看”到了一條隱藏的海底潛流,就在他們下方不遠處,流向正好是背離潛艇的方向!
天無絕人之路!
蕭斷嶽猛地深吸一口氣,對蛟靈使了個眼色,用口型無聲地說道:“下潛,跟我!”
下一秒,在幽闕士兵扣動扳機的前一刻,兩人如同商量好一般,猛地深吸一口氣,瞬間沉入了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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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跑?追!”潛艇上的冷峻男子冷哼一聲,下令道。
潛艇立刻下潛,聲呐鎖定了兩人的位置,數名潛水員也如同鯊魚般躍入水中,緊追不捨。
蕭斷嶽忍著傷口的劇痛和肺部的灼燒感,拉著蛟靈,奮力向著腦海中感知到的那條海底潛流遊去。那是一條溫度較低、流速較快的暗流,入口隱藏在一片茂密的珊瑚叢後麵。
他們一頭紮進潛流,瞬間被強大的水流裹挾著向前衝去!速度陡然加快!
身後的幽闕潛水員和潛艇試圖跟進,但這條潛流似乎對非龍脈認可者有著天然的排斥,水流變得異常湍急和混亂,將他們阻擋在外。
藉著潛流的推動,蕭斷嶽和蛟靈暫時擺脫了追兵。但他們不敢有絲毫鬆懈,因為這條潛流並非通往安全之地,而是指向更深、更未知的海域,並且……風暴已經來臨!
當他們終於被潛流拋出一處海底裂穀時,外麵已是狂風暴雨、巨浪滔天的世界!
黑色的海水如同沸騰般翻滾,數十米高的浪頭如同山巒般壓下,天空中電閃雷鳴,暴雨如注,能見度極低。他們的小小身影在這天地之威麵前,渺小得如同螻蟻。
“抓緊那塊礁石!”蕭斷嶽在又一個巨浪砸下前,瞥見不遠處有一塊露出海麵的黑色礁石,他拉著蛟靈,拚命向那邊遊去。
兩人剛剛死死抱住冰冷濕滑的礁石,一個巨大的浪頭就當頭壓下,彷彿要將他們徹底拍進海底!鹹澀的海水灌入口鼻,巨大的力量幾乎要將他們的手臂扯斷!
蕭斷嶽用右臂死死箍住礁石的一處凸起,將蛟靈護在身前,用自己的後背承受著海浪最猛烈的衝擊。背後的傷口在海水浸泡和巨力拍打下,傳來鑽心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知道,這樣下去,不被淹死,也會因失血和力竭而葬身大海。
必須想辦法回到“海龍號”,或者找到其他棲身之所!
他艱難地抬起頭,在風雨和浪濤的間隙中,極力遠眺。透過迷濛的雨幕,他隱約看到,在暴風雨的深處,似乎有一片不同於海浪的、更加穩定的黑色輪廓……
是島嶼?還是……另一艘船?
無論是什麼,那是他們此刻唯一的希望!
“那邊……我們往那邊遊!”他對著蛟靈的耳朵大聲吼道,聲音在風暴中顯得微弱不堪。
蛟靈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咬了咬牙,點頭。
兩人再次鬆開礁石,投入狂暴的大海,向著那片未知的黑色輪廓,在滔天巨浪中,開始了新一輪的生死掙紮。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那片黑色輪廓的方向,一絲微弱的、不同於自然風暴的能量波動,正隱隱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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