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銅色的艙體在紅光中緩緩降落,撕裂空氣的呼嘯聲震得帳篷劇烈抖動。老牧民跪在地上唸唸有詞,手中的轉經筒轉得飛快。巡天盟的老者卻露出狂熱的神情,暗紅色的眼眸倒映著天空中的異象。
快走!蕭斷嶽強行發動越野車,輪胎在凍土上刨出深溝。丁逍遙最後看了眼正在降落的艙體,那上麵密佈的螺旋三角符號彷彿有生命般流動著。
他們沿著崑崙河穀向下遊疾馳,後視鏡裡,七個暗紅色光柱在天空中交織成巨大的網。陸知簡的終端不斷彈出緊急新聞:全球各地都出現了類似的降落艙,所有靠近的飛行器都神秘失聯。
不是攻擊,雲夢謠觀察著生理監測儀,我們的生命體征很平穩,這些能量似乎在...安撫。
丁逍遙摩挲著手中的銅板,上麵的符號與源骸碎片產生微弱的共鳴。與圓盤的強製進化不同,這種能量讓人感到莫名的安心,彷彿迴歸母體般的溫暖。
車隊在峽穀出口被迫停下——整條河穀都被暗銅色的苔蘚覆蓋,這些苔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開出散發著柔和紅光的花朵。更令人驚訝的是,受傷的野生動物聚集在花叢中,傷口正在快速癒合。
它們在治癒這片土地。蕭斷嶽的機械臂恢複正常運轉,連表麵的刮痕都消失了。
巡天盟的老者徒步追了上來,他的藏袍在紅光照耀下泛著金屬光澤:現在你們明白了?這纔是地球真正的守護者。
他帶領眾人來到山崖上的古老寺廟。壁畫上描繪著與當前景象完全相同的場景:暗銅色的艙體降臨,治癒大地,與人類共同生活。最後的壁畫顯示,這個文明在某個時代選擇沉睡,將守護職責交給了人類。
但他們為什麼現在醒來?丁逍遙問。
老者指向壁畫角落的圓盤圖案:因為外來者試圖篡改這個星球的進化軌跡。
突然,整座寺廟開始發光。牆壁變得透明,顯現出內部複雜的金屬結構。原來這座千年古寺本身就是個偽裝成建築的通訊站。
全息影像展示出完整的真相:圓盤係統屬於某個星際殖民文明,他們試圖將地球改造適居星球。而暗銅文明纔是地球原住民,在擊退入侵者後進入了休眠。
圓盤一直在尋找喚醒原住民的方法,老者解釋,通過刺激源骸網絡,它們誤打誤撞啟用了預警係統。
寺廟中央升起個暗銅色的控製檯,上麵有七個凹槽,形狀與全球七個光柱的位置完全對應。丁逍遙手中的源骸碎片突然飛向其中一個凹槽,嚴絲合縫地嵌入。
需要七個守門人同時啟用。老者的目光掃過每個人,你們就是被選中的一代。
蕭斷嶽的機械臂自動變形,露出隱藏在內部的暗銅色材質。雲夢謠的銀針在紅光中組成神秘的幾何圖案。陸知簡的眼鏡投射出星空圖譜。就連已經犧牲的金萬貫,他的水晶雕像都在寺廟角落髮出共鳴。
可是我們隻有五個人。丁逍遙數著凹槽。
老者微笑著指向寺廟外。在暗紅色的光柱中,兩個熟悉的身影緩緩降落——正是在邛海犧牲的金萬貫和雷公山失蹤的玄塵子。他們的身體由暗銅色的能量構成,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死亡隻是形態的改變。金萬貫的聲音帶著金屬的迴響,我們一直在等待這個時刻。
七人將手放在對應的凹槽上。在能量貫通的瞬間,丁逍遙看到了這個星球的完整曆史:從暗銅文明的黃金時代,到擊退外星入侵的慘烈戰爭,再到選擇休眠的無奈決定。
現在,選擇吧。所有聲音在意識中迴響,是讓我們繼續沉睡,還是幫助重建曾經的樂園?
丁逍遙感受到手中源骸碎片的震動,它不再是冰冷的晶體,而是帶著體溫的活物。他看向其他六人,每個人都向他點頭。
我們選擇...
他的話被突然的爆炸打斷。寺廟的牆壁被炸開,陳誌遠帶著巡天盟的武裝人員衝了進來。此時的陳誌遠已經完全機械化,胸口鑲嵌著多顆源骸碎片。
愚蠢!他的機械音刺耳難聽,這些原住民醒來隻會奪走我們的世界!
控製檯在交火中受損,七個光柱開始不穩定地閃爍。更糟糕的是,天空中的降落艙開始改變方向,似乎準備撤離。
金萬貫的水晶身軀擋在控製檯前:必須完成儀式!否則他們可能會永遠離開!
丁逍遙在彈雨中衝向控製檯,手中的源骸碎片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當他把碎片重新按進凹槽時,整個寺廟升起暗紅色的防護罩,將所有攻擊隔絕在外。
儀式完成的刹那,七個光柱融合成一道貫穿天地的紅光。所有降落艙同時開啟,從中走出暗銅色的身影——他們不是武器,而是帶著各種修複設備的工程師。
陳誌遠突然停止攻擊,他的機械眼接收到新的數據:他們在...修複圓盤造成的損傷?
確實,暗銅文明的技術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修複冰川、淨化湖水、恢複生態。而被圓盤改造的生物,都在紅光中恢複原狀。
老者走向陳誌遠,伸手觸碰他的機械身軀:孩子,該回家了。
在暗紅色光芒中,陳誌遠的機械化外殼層層剝落,露出裡麵完好的人類身體。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彷彿剛從漫長的噩夢中醒來。
當最後一道紅光消散時,寺廟恢複了原狀。暗銅文明的身影已經消失,隻留下煥然一新的自然環境。
丁逍遙手中的源骸碎片化作粉末,隨風飄散。他明白,守護者的使命已經完成,地球終於回到了真正的守護者手中。
但在雪山之巔,最後一座方尖碑頂端,有個暗銅色的身影正在向他們揮手告彆。那麵容,與丁鶴年留給他的照片上的父親一模一樣。
喜歡撼龍秘卷請大家收藏:()撼龍秘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