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鏈平台在巨大的撞擊後兀自微微晃動,如同驚魂未定的心臟。平台上散落著那具武將乾屍的碎塊和斷裂的鎖鏈碎片,一片狼藉。我們幾個人或站或坐,圍在平台中央那具散發著朦朧白光的水晶棺槨旁,空氣中瀰漫著死寂和濃得化不開的悲傷。
公輸銘將昏迷的陸知簡小心安置在相對平穩的角落,自己則死死盯著金萬貫墜落的方向,拳頭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失去血色,身體微微顫抖。林聞樞沉默地站在平台邊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下方依舊偶爾有碎冰墜落的深淵,似乎想從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中找出同伴生還的奇蹟。羅青衣臉色蒼白,一邊調息著自己因之前冒險而紊亂的氣息,一邊擔憂地看著公輸銘和昏迷的玄塵子。雲夢謠蜷縮在棺槨旁,將臉埋在膝蓋裡,肩膀輕輕聳動。
我的胸口也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發慌。金萬貫,那個精於算計卻重情重義,總能在絕境中為我們籌劃出路的“金算盤”,難道真的就這麼……
“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我強迫自己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老金他……不會希望我們在這裡停下。”
公輸銘猛地抬起頭,眼圈泛紅,他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努力平複情緒,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對……不能停下……這鬼地方,老子一定要揭開它的老底!”他轉身,將目光投向了那具近在咫尺的水晶棺槨。
所有人的注意力,終於集中到了我們千辛萬苦、付出巨大代價才抵達的目標上。
這具棺槨比遠看時更加精美,通體由一種半透明的、內部彷彿有流光的奇異寒冰雕琢而成,棺蓋和棺身嚴絲合縫,看不到任何榫卯或者鎖具的痕跡,彷彿天生就是一個整體。棺槨表麵光滑如鏡,映照出我們幾人狼狽而悲痛的身影。透過棺壁,能隱約看到裡麵躺著一個身著繁複古老服飾的身影,麵容模糊,但能感覺到一種沉靜而威嚴的氣息。
“冇有開口?”林聞樞皺眉,用手觸摸棺蓋與棺身連接處,冰涼光滑,毫無縫隙。
公輸銘拿出工具,仔細檢查了整個棺槨的表麵:“渾然一體,像是……直接從一塊巨大的冰晶中掏鑿出來的。這種工藝,聞所未聞。”
“能量場很穩定,也很……內斂。”羅青衣感受著棺槨散發出的氣息,“不像有邪氣,但也絕非善地。”
玄塵子不知何時又甦醒過來,他靠在棺槨旁,虛弱地伸出手,輕輕按在冰涼的棺壁上,閉目感應了片刻,緩緩道:“棺槨……與整個冰穹的氣脈相連……是陣眼,也是……封印的核心。強行破壞,恐引塌天之禍。”
他的話讓我們心頭一凜。這棺槨碰不得?
“那怎麼辦?我們費了這麼大勁過來,難道就這麼看著?”公輸銘有些焦躁。
我的目光落在了公輸銘一直貼身保管的那個包裹上。“雕像,”我提醒道,“那尊黑石雕像。”
公輸銘一愣,立刻醒悟,連忙將包裹取出,小心地揭開軟布,露出了那尊古樸抽象的黑石雕像。
雕像一出,異變陡生!
一直平靜的水晶棺槨,內部那流轉的微光突然變得活躍起來,彷彿受到了某種吸引。同時,黑石雕像表麵那些密佈的紋路,也似乎有暗芒流動了一下。
“有反應!”雲夢謠驚呼。
公輸銘嘗試著將雕像靠近棺槨。當雕像底座與水晶棺壁接觸的瞬間——
“嗡……”
一聲低沉悠長的鳴響從棺槨內部傳出,彷彿沉睡了萬古的巨獸發出了第一聲鼻息。緊接著,棺槨表麵,對應著黑石雕像手印的位置,竟然緩緩浮現出了一個與雕像手印完全吻合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凹槽印記!
“手印!是那個手印!”林聞樞道。
公輸銘看了看雕像,又看了看棺槨上的凹槽印記,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黑石雕像抬起,將其結著奇異手印的雙手,緩緩按入了那個白光凹槽之中。
嚴絲合縫!
就在雕像與凹槽完美契合的刹那——
整個水晶棺槨光芒大盛!內部流轉的光華如同活了過來,急速奔流!棺槨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複雜的、與雕像紋路同源的古老符文,這些符文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
“哢……”
一聲輕響,並非來自棺槨,而是來自我們腳下!連接主棺的幾條粗大鎖鏈猛地繃緊,彷彿被無形之手拉扯!緊接著,冰淵四周那些尚未斷裂的鎖鏈,也彷彿被注入了能量,停止了晃動,並且發出低沉的、如同梵唱般的嗡鳴!
鎖鏈上殘留的、以及冰淵穹頂上尚未墜落的那些乾屍,它們空洞的眼窩中,似乎有那麼一刹那,閃過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白光,隨即又迅速湮滅。整個冰淵中那股無處不在的、甜膩的屍氣,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淨化、驅散,變得淡薄了許多。
一種宏大、古老而肅穆的氣息,以水晶棺槨為中心,瀰漫開來。
“它在……穩定這裡的‘氣’?”羅青衣感受著變化,驚訝道。
就在這時,水晶棺槨的棺蓋,冇有任何征兆地,沿著那浮現出的符文脈絡,無聲無息地,向後滑開了一道縫隙!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精純的寒氣,從縫隙中瀰漫出來,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難以形容的、類似檀香的氣息。
棺槨,開了。
冇有機關轉動,冇有暴力破壞,僅僅是因為這尊守冰人雕像的“鑰匙”。
我們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住那滑開的縫隙。棺槨之內,那沉睡於萬古冰穹之中的存在,究竟是誰?而那信中所指的“霜髓之晶”,是否就在其中?
希望與未知的恐懼交織。我們付出了血的代價,終於觸及了這冰穹懸屍窟最核心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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