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線上的風更大,如同無數把冰刀,試圖將人掀翻、切割。丁逍遙和蕭斷嶽穩住身形,目光越過腳下陡峭的雪坡,聚焦在那片冰瀑之後的村落。
村落比想象中更加古老和……死寂。粗獷的石屋依著山勢層層疊疊,大多被厚厚的冰雪覆蓋,隻露出黑洞洞的視窗,如同骷髏的眼窩。冰瀑如同巨大的門簾,將村落半掩在後,水流早已凍結,形成千姿百態的冰棱冰柱,在灰白的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整個村子聽不到任何人聲犬吠,隻有風穿過冰棱縫隙發出的嗚咽。
“村子裡……好像冇人?”蕭斷嶽眯著眼,努力分辨著。
“不,有人。”丁逍遙雷紋左眸微縮,指向村落邊緣幾間石屋,“看那些視窗,有微弱的反光,是有人在窺視。而且……公輸,能探測到生命信號嗎?”
留在峽口另一側的公輸銘立刻迴應:“受到冰瀑和特殊地質結構乾擾,信號很弱,但可以確認村落內部有多個生命反應,數量……大約在三十到四十之間,能量水平普遍偏低。”
三十多人?對於一個部族來說,這個數字太少了。信中所說的“惡疾橫行”,恐怕已讓這個與世隔絕的村落元氣大傷。
“先下去彙合,再想辦法進村。”丁逍遙做出決定。雪魔暫時被阻在峽口另一側,這是寶貴的機會。
兩人沿著山脊尋找相對平緩的路徑,小心翼翼地向村落所在的山坳下撤。這段下坡路同樣佈滿暗冰和鬆動的岩石,稍有不慎就會滾落。
與此同時,峽口另一側,玄塵子等人也聽到了雪魔的咆孝和雪崩的巨響,心急如焚。直到耳機裡傳來丁逍遙確認安全並已發現村落的訊息,眾人才鬆了口氣。
“我們怎麼過去?”金萬貫看著那依舊被雪魔陰影籠罩的鬼哭峽,臉色發白。
“等。”羅青衣言簡意賅。她相信丁逍遙既然已經抵達對岸,必然有辦法接應。
果然,不久後,丁逍遙的聲音再次傳來:“我們在村落側後方發現了一條隱蔽的小路,似乎可以繞開峽口,通往你們那邊。路上有標記,你們沿標記過來,動作要快,那怪物可能不會放棄。”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按照丁逍遙描述的方位和標記開始移動。這條小路隱藏在亂石和枯木之後,極其隱蔽,若非有人指引,絕難發現。顯然,這是山戎族人為了應對緊急情況預留的後路。
一路有驚無險,約莫一個小時後,兩隊人馬在村落側後方一片被冰掛覆蓋的鬆林中成功彙合。
“老大!你們冇事吧?”蕭斷嶽看到丁逍遙,連忙上前。
“冇事。”丁逍遙擺了擺手,目光卻依舊凝重地望著近在遲尺的村落,“村子情況不太對,戒備心很重。”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村落方向突然傳來了幾聲短促而尖銳的骨哨聲!緊接著,幾支粗糙但鋒利的骨箭“嗖嗖”地射在他們前方的雪地上,箭尾劇烈顫抖,發出警告的嗡鳴。
幾個穿著厚重、肮臟皮襖,臉上塗抹著怪異油彩,手持骨矛、石斧的漢子從村口的石屋後閃了出來,眼神中充滿了警惕、恐懼以及一絲……麻木的絕望。他們
blocking
住了唯一的進村路口。
“外來者!止步!”為首一個臉上有著猙獰疤痕的壯漢用生硬的、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喝道,“這裡不歡迎外人!立刻離開!”
他的聲音雖然凶狠,但微微顫抖的手臂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他們的人數不多,隻有七八個,而且個個麵帶菜色,顯然狀態很差。
丁逍遙上前一步,將雙手攤開,示意冇有惡意,同時用儘量平和的語氣說道:“我們收到了烏蘇的信,關於村裡的疫病。我們是來幫忙的。”
聽到“烏蘇”和“疫病”,那幾個漢子明顯騷動了一下,眼神中的警惕更甚,還夾雜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們……怎麼證明?”疤痕漢子死死盯著丁逍遙。
丁逍遙從懷中取出那封粗糙的信,展開,亮出上麵的字跡和落款。“送信的人,是不是一個叫莽夫的漢子?他在山外遇到了‘雪魔’,受了傷,我們救了他,但他傷重昏迷,無法一同前來。”
聽到“莽夫”和“雪魔”,疤痕漢子和他身後的人臉色都變了,相互交換著眼神,似乎在確認資訊的真實性。
就在這時,村落深處,一個更加蒼老、卻帶著某種威嚴的聲音響起:
“讓他們進來吧,阿木爾。”
隨著聲音,一個身形句僂、披著陳舊羽衣、手持一根扭曲木杖的老者,在一個年輕女子的攙扶下,緩緩從村中走了出來。老者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眼神渾濁卻深邃,彷彿能看透人心。他便是信中的“烏蘇”,山戎遺族現任的大巫。
被稱為阿木爾的疤痕漢子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揮了揮手,讓開了通路,但眼神中的戒備並未完全消除。
丁逍遙等人這才得以真正踏入這片被冰雪與死亡籠罩的古老村落。
村內的景象比遠處看到的更加破敗和壓抑。石屋大多門窗緊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煙火氣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偶爾有膽大的村民從窗縫後偷偷窺視,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希冀交織的複雜情緒。
烏蘇大巫的目光掃過丁逍遙一行人,在丁逍遙的雷紋左眸和羅青衣清冷的氣質上略微停留,最終歎了口氣,聲音沙啞地說道:
“遠來的客人,感謝你們迴應山戎的求救。但……你們可能來晚了。‘白毛煞’已經失控,冰魄難尋,就連守護聖地的‘山吼’也變得狂躁不安……災難,恐怕已經無法避免了。”
白毛煞?山吼?(指雪魔)
更多的謎團和更深的危機,隨著村落的門扉打開,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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