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藍色的冰窟如同一個巨大的冰葬場,成千上萬的古屍被封存在晶瑩的棺槨中,無聲地散發著積累千年的死亡氣息。那股甜膩的屍臭彷彿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冰冷的毒霧。
林聞樞和金萬貫的症狀最為明顯。林聞樞扶著冰壁,咳嗽得彎下了腰,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那雙能聽風辨位的耳朵此刻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靈敏,眼神有些渙散。金萬貫則大口喘著氣,臉色青灰,握著武器的手微微顫抖,顯然在抵抗著侵入體內的陰寒屍毒。
“不能待在這裡!”我強忍著喉嚨的不適和陣陣襲來的眩暈感,厲聲喝道,“必須立刻穿過這裡!”
“怎麼穿?”公輸銘的聲音也有些發虛,他指著前方,“這屍氣幾乎凝成了實質,貿然衝進去,恐怕冇走幾步就會毒氣攻心!”
黑色的屍氣如同有生命的薄紗,在冰窟中緩緩飄蕩、纏繞,所過之處,連手電光柱都變得模糊扭曲。冰層中的屍體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我們的絕望。
“讓我……試試。”一個虛弱但堅定的聲音響起。
是玄塵子。他不知道何時已經勉強站直了身體,雖然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眼神卻恢複了一絲往日的清明和決然。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羅盤,那羅盤非金非木,顏色暗沉,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先天八卦和星宿符號。
“玄塵子,你的身體……”羅青衣擔憂地開口。
“無妨。”玄塵子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引得他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但他握緊羅盤的手指卻穩如磐石,“此地屍氣彙聚,陰煞沖天,已成絕陰之地。尋常方法難破,唯有……以陣法定住地氣,暫時逼開屍毒,為我們爭得一線生機。”
他說話間,已經開始移動腳步,他的步伐看似虛浮,但每一步落下,都彷彿契合著某種奇異的韻律。他手中的羅盤指針開始瘋狂轉動,最終顫動著指向冰窟的某個特定方位。
“青衣,助我!”玄塵子低喝一聲,“寅位,三寸,陽亢之藥!”
羅青衣冇有絲毫猶豫,強忍著不適,迅速從藥囊中取出幾味藥材,按照玄塵子所指的方位和深度,用匕首在冰麵上鑿出小坑,將藥材埋入。那幾味藥材一接觸冰麵,竟發出輕微的“滋滋”聲,散發出一種溫熱辛辣的氣息,將周圍一小片區域的黑色屍氣都逼退了幾分。
“午位,七寸,金性之物!”
公輸銘立刻會意,從工具包殘存的物品裡找出一把精鋼短鑿,按照指示深深插入冰麵。
“坎位,一尺,淨水!”玄塵子的語速加快,額頭上青筋暴露,顯然維持這種推算和佈陣對他負擔極大。
金萬貫連忙解下自己的水壺,將裡麵所剩不多的清水小心翼翼地傾倒在指定位置。清水落在冰麵上並未立刻凍結,反而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微微盪漾開來。
玄塵子圍繞著我們所在的小片區域,步履蹣跚但精準地定下了七個點位,分彆埋入了不同性質的物品。每定下一個點,他手中的羅盤指針就穩定一分,而我們周圍那令人窒息的屍氣也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少許,形成一個直徑約三米左右的、相對“乾淨”的區域。
然而,玄塵子的身體也搖晃得更加厲害,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暗紅色的血跡。他之前傷勢未愈,又強行動用秘術推算佈陣,已然是油儘燈枯之象。
“乾坤定位,陰陽順逆,氣脈……定!”
最後一聲斷喝,玄塵子將手中羅盤猛地往地麵一按!
嗡——
一聲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嗡鳴響起。以那七個點位為基礎,一道肉眼難以察覺的、淡金色的光暈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迅速連接成一個簡易的陣法。陣法形成的瞬間,籠罩在我們周圍的濃重屍氣像是遇到了剋星,猛地向後退散,在我們周圍形成了一個清晰的無毒空間!
空氣頓時一清,雖然依舊冰冷,但那甜膩的屍臭和侵蝕心智的陰寒感大大減輕。林聞樞和金萬貫的咳嗽立刻緩和了不少,眼神也重新恢複了焦距。
“快走!這陣法撐不了太久!”玄塵子說完這句話,身體一軟,直接向後倒去。
“玄塵子!”離他最近的雲夢謠驚呼一聲,顧不上腳踝疼痛,奮力扶住了他。
我心中一緊,知道這是玄塵子拚著最後元氣為我們爭取的時間。“走!沿著陣法邊緣,快速通過!”
我們不敢耽擱,立刻攙扶起昏迷的玄塵子和行動不便的雲夢謠,沿著玄塵子佈下的定魂陣邊緣,向著冰窟的另一端疾行。陣法形成的通道如同一個脆弱的氣泡,在濃稠的黑色屍氣中艱難地維持著,兩側的屍氣翻滾著,彷彿有無數雙無形的手想要撕破這層屏障。
手電光掃過通道兩旁冰層中的古屍,他們的麵容在晃動的光影和扭曲的屍氣中顯得更加猙獰可怖,彷彿下一刻就會破冰而出。
我們屏住呼吸,用儘全力向前奔跑。身後,那淡金色的光暈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陣法正在迅速失效!
快!再快一點!
眼看前方已經出現了冰窟的出口,那是一個相對狹窄的冰裂縫。
就在這時,身後的定魂陣發出一聲如同玻璃破碎般的輕響,徹底湮滅!
濃鬱的黑色屍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從後方洶湧撲來!
“衝出去!”我大吼一聲,猛地將身邊的雲夢謠和扶著的玄塵子向前推去。
所有人都拚儘最後力氣,連滾帶爬地衝向了那道冰裂縫。
屍氣的寒潮幾乎是貼著我們的後背掠過,最後麵的公輸銘甚至感覺自己的衝鋒衣下襬瞬間變得僵硬、冰冷。
我們跌跌撞撞地衝入冰裂縫,狼狽地摔作一團。回頭望去,那充斥著無數屍骸和致命毒氣的冰窟已經被甩在身後,隻有濃鬱的黑暗和令人心悸的寒意依舊從那邊瀰漫過來。
劫後餘生的慶幸還冇來得及升起,羅青衣焦急的聲音已經傳來:“玄塵子!玄塵子脈象極弱,元氣大傷!”
我們圍攏過去,隻見玄塵子雙目緊閉,麵如金紙,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為了護住我們,他耗儘了最後的心力。
冰川深處的殘酷,纔剛剛開始展現。我們失去了與地麵的聯絡,折損了重要的戰力,而前路,依舊籠罩在深不可測的詭秘與危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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