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屋內的休整並未帶來徹底的安寧。丁逍遙在雷擊木心持續的滋養和羅青衣的精心醫治下,傷勢終於穩定下來,雖然依舊虛弱得無法自行行動,但意識已經恢複清醒,隻是麵色蒼白如紙,說話都顯得費力。
“感覺如何?”羅青衣喂他喝下煎好的藥汁,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丁逍遙微微搖頭,示意自己還撐得住,目光掃過圍攏過來的隊友。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但眼底深處那份凝重卻揮之不去。守印人、雷罰之地、星圖鎮物……太多的疑問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丁逍遙聲音沙啞,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尋龍會’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這一點,所有人都清楚。他們就像闖入狼群的羔羊,雖然暫時躲藏起來,但血腥味已經散開。
“你的身體……”陸知簡擔憂道。
“死不了。”丁逍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木心……在幫我。”他能感覺到,那溫順潛伏在經脈中的雷霆之力,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堅定的速度,修複著最細微的損傷,這遠比任何丹藥都更有效。
公輸銘走了過來,眼中白光平靜地掃描過丁逍遙:“傷勢恢複速度超出預期百分之三十五,雷擊木心能量融合度提升至百分之十二。初步判斷,具備有限移動能力,但禁止任何形式的能量調用。”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我出去探探路,順便弄點吃的。”蕭斷嶽站起身,獨臂活動了一下。連續的戰鬥和奔波,加上傷勢,讓這個鐵打的漢子也顯出了疲態,但眼神依舊凶悍。
“小心點。”羅青衣叮囑道,遞給他一小包驅蟲防蛇的藥粉。
蕭斷嶽點點頭,推開木門,身影迅速消失在晨霧瀰漫的竹林裡。
獵屋內暫時恢複了安靜。林聞樞繼續監聽外界信號,金萬貫清點著所剩無幾的物資,唉聲歎氣。雲夢謠靠著牆壁,閉目養神,靈性感知卻如同蛛網般悄然向外延伸,警戒著任何風吹草動。
丁逍遙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對麵牆壁上那些模糊的、屬於更古老巫祭的圖騰刻痕上。守印人……他們世代居住於此,與巴人懸棺比鄰而居,卻似乎遵循著不同的信仰和使命。他們看守的“雷罰之地”,究竟指的是那片絕壁,還是絕壁之下沉睡的鎮物?那位老者兩次現身,贈藥指路,卻又飄然離去,他到底想做什麼?是在觀察他們?還是在……考驗他們?
太多的思緒在腦海中盤旋,讓他本就疲憊的精神更加困頓。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蕭斷嶽回來了。他帶回了幾隻處理好的山雞和一些野果,臉色卻不太好看。
“外麵不太對勁。”他壓低聲音,將山雞扔在火塘邊,“太安靜了。鳥叫蟲鳴都比昨天少了很多,像是被什麼東西驚著了。”
眾人心中一凜。
“有發現什麼痕跡嗎?”林聞樞立刻問道。
蕭斷嶽搖頭:“雨太大,什麼腳印都衝冇了。但老子在山澗上遊那邊,聞到一股子淡淡的硝煙味,還有……一種很奇怪的、像是鐵鏽混合著腐爛植物的味道,絕對不是山裡該有的。”
硝煙味?難道是“尋龍會”的人還在附近活動?那種奇怪的味道又是什麼?
“能判斷方向和距離嗎?”公輸銘問道。
“味道是從東北方向飄過來的,距離不好說,但這山裡風大,能傳過來,說明源頭不會太遠。”蕭斷嶽沉聲道。
東北方向,正是他們來時,以及通往山外的方向!
“他們可能在那個方向設卡,或者……在搜尋我們的蹤跡。”林聞樞分析道,臉色難看。
氣氛再次緊張起來。本以為暫時安全,冇想到危機從未遠離。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丁逍遙強撐著坐直了一些,“必須想辦法繞開他們,或者……搞清楚他們的意圖和部署。”
硬闖肯定不行,團隊狀態太差。唯一的優勢,可能就是對方並不清楚他們具體的藏身位置,以及……他們手中多了一件對方意想不到的“東西”。
丁逍遙的目光再次落向懷中,那枚溫熱的雷擊木心。
“銘,木心的力量,除了療傷和被動防禦,還能不能……主動做點什麼?比如,乾擾,或者偵查?”丁逍遙看向公輸銘。
公輸銘眼中數據流閃爍:“理論可行。雷擊木心蘊含精純雷霆生機,可模擬特定頻率的生物電信號或微弱電磁脈衝。但需精確控製,且對使用者精神力負荷較大。你目前狀態,不建議嘗試。”
丁逍遙沉默片刻,搖了搖頭:“總得試試。我們不能一直被困在這裡。”
他閉上眼,再次將心神沉入體內,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依舊脆弱的經脈,嘗試與雷擊木心建立更深的聯絡。這一次,他不再索取其生機療傷,而是試圖引導其中那絲靈動的雷霆之力,如同延伸出去的觸角,感知外界。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危險的過程。他的精神力如同風中殘燭,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木心內蘊的龐大能量反噬。額頭上很快滲出冷汗,身體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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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青衣緊張地看著他,指尖扣著銀針,隨時準備出手打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丁逍遙的臉色越來越白,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突然,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蒼白電芒!
“東北方……三裡外……有能量反應……不止一處……他們在……佈陣?”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不確定和驚疑。
“佈陣?”玄塵子聞言,臉色一肅,“何種陣法?”
“不清楚……感覺……很雜亂,但有一種……吸扯力……像是在……彙聚什麼東西……”丁逍遙努力描述著那模糊的感知。通過雷擊木心延伸出去的感知十分微弱且模糊,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看東西,隻能捕捉到一些大致的能量輪廓和流向。
“彙聚?”公輸銘迅速分析,“如果是‘尋龍會’,他們彙聚能量目的何在?追蹤我們?還是……有其他圖謀?”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感知周圍的雲夢謠也忽然蹙起眉頭,輕聲道:“我好像……感覺到一種很微弱的、讓人很不舒服的‘視線’,從那個方向掃過……很冰冷,帶著……貪婪。”
視線?冰冷貪婪的視線?
難道是某種探測法術或者高科技偵查設備?
“他們可能真的有辦法找到我們!”金萬貫嚇得臉都白了。
獵屋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外有強敵環伺,內有重傷員,可謂是進退維穀。
丁逍遙深吸一口氣,壓下腦海中因過度消耗精神力而產生的眩暈感。他看了一眼手中溫潤的木心,又看了看身邊這群生死與共的夥伴,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能等了。”他沉聲道,“今晚,我們必須離開這裡。趁他們陣法未成,偵查未明,找機會繞過去!”
“可是你的身體……”羅青衣急道。
“顧不了那麼多了。”丁逍遙打斷她,“留在這裡,隻能是甕中之鱉。我們必須動起來,纔有生機。”
他目光掃過眾人:“休息一下,恢複體力。入夜之後,我們出發。”
命令已下,無人反對。每個人都清楚,這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蕭斷嶽默默地開始檢查隨身攜帶的、僅剩的幾件簡陋武器。羅青衣抓緊時間調配最後一些能夠快速恢複體力的藥散。林聞樞和公輸銘則開始根據丁逍遙模糊的感知和現有的地形資訊,規劃夜間行進的路線。
丁逍遙重新閉上眼睛,繼續藉助雷擊木心溫養傷勢,同時,那延伸出去的、微弱的感知觸角,並未完全收回,如同黑暗中警惕的哨兵,持續感應著東北方向那令人不安的能量彙聚點。
獵屋之外,山林寂靜,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而東北方向的陰影裡,無形的網,正在悄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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