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五秒的喘息之機,短暫得如同錯覺。團隊傾儘全力的反擊,雖暫時遏製了守護戰魂瘋狂的攻勢,卻並未從根本上改變敵眾我寡、己方傷痕累累的絕境。
溶洞頂部的雷暴依舊肆虐,慘白的電光不時撕裂黑暗,轟擊在中央那棵巨大的雷擊木上,為其源源不斷地注入狂暴的能量。那些被暫時擊退或削弱的戰魂,在雷擊木力場的滋養下,幽藍的光芒再次變得凝實,冰冷的殺意重新鎖定了闖入者。
“這樣下去不行!”羅青衣呼吸急促,指尖扣著的毒針已所剩無幾,“我們的消耗遠大於它們!必須找到核心!”
丁逍遙臉色蒼白,靠在岩壁上,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受損的臟腑,帶來鑽心的疼痛。他無法動用兵戈之氣,但敏銳的感知仍在。他的目光,越過那些重新逼近的幽藍身影,死死盯住那棵彷彿亙古存在的雷擊木。
剛纔公輸銘那傾儘全力的分析,雖然未能完全解析雷擊木的力場結構,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不同於戰魂冰冷殺意的波動——那波動源自雷擊木深處,帶著一種古老的悲憫與……深深的疲憊。
“那棵樹……有意識?”丁逍遙腦海中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這並非雲夢謠所感知到的、巴人殘留的集體戰意或守護執念,而是那棵雷擊木本身,在千年雷擊與地脈生機滋養下,可能孕育出的、屬於植物本身的、懵懂而古老的靈性!
“夢謠!”丁逍遙猛地看向臉色同樣蒼白的雲夢謠,“彆管那些戰魂!嘗試溝通那棵雷擊木!它的內部,可能有我們需要的答案!”
雲夢謠一怔,隨即明白了丁逍遙的意思。她看了一眼周圍再次逼近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戰魂,咬了咬牙。將原本用於防禦和乾擾戰魂的靈性之力,猛地收斂,然後如同決堤的洪水般,不顧一切地湧向那棵巨大的、通體閃爍著蒼白雷光的雷擊木!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舉動!意味著她將完全放棄自身的防禦,將最脆弱的精神本源,暴露在這片充斥著狂暴雷霆意念和冰冷殺機的環境中!
“夢謠!”羅青衣驚呼,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
雲夢謠的靈性之力,如同一縷纖細卻堅韌的絲線,穿透了戰魂交織的冰冷力場,避開了雷霆肆虐的毀滅氣息,小心翼翼地觸碰到了那棵雷擊木烏黑皸裂的樹乾。
刹那間,雲夢謠的識海彷彿被無儘的雷光淹冇!狂暴的、充滿毀滅意誌的雷霆意念,如同億萬根鋼針,狠狠刺向她的靈魂!那是千年積累的天威,是無數巴人戰魂依附其上的殺戮執念!
“啊——!”她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顫抖,七竅之中竟隱隱有血絲滲出!
“堅持住!”丁逍遙嘶聲喊道,心提到了嗓子眼。
羅青衣立刻擋在雲夢謠身前,將最後幾把毒粉灑出,暫時逼退靠近的戰魂。蕭斷嶽如同受傷的怒獅,獨臂揮舞,用身體為雲夢謠構築最後一道防線。林聞樞和公輸銘則全力分析著戰魂的攻擊間隙,為雲夢謠爭取那寶貴的一秒半秒。
雲夢謠緊咬牙關,牙齦都已咬出血來。她知道自己不能退,這是團隊唯一的希望。她強行穩定住幾乎要崩潰的靈識,在那片狂暴的雷光與殺意中,奮力尋找著丁逍遙所說的、那一絲屬於樹木本身的“意識”。
找到了!
在無儘雷霆與戰意的最深處,她終於捕捉到了一縷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綠意”。那“綠意”並非顏色,而是一種感覺,充滿了古老、堅韌、以及對生命本身的眷戀與悲憫。它被狂暴的雷光和冰冷的殺意重重包裹、壓製,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雲夢謠將自身最純淨的、代表著溝通與理解的靈性之力,化作最溫柔的撫慰,輕輕包裹住那縷微弱的“綠意”。
冇有語言,隻有意唸的交流。
她“看”到了——千年之前,一棵普通的古木,生長於此地龍脈節點,被巴人選為溝通天地的聖樹。無數次的雷擊,帶來了毀滅,也帶來了新生,奇異的生機在地脈與雷霆的交織下融入樹心。巴人將族中最英勇的戰士安葬於此,以秘法將他們的戰魂與聖樹相連,藉助聖樹轉化雷霆之力,滋養戰魂,守護陵寢。
起初,是平衡的。聖樹提供生機與轉化之力,戰魂履行守護職責。
但歲月流逝,巴國覆滅,祭祀中斷。失去了引導和約束,戰魂的執念在雷擊的刺激下逐漸失控,變得隻剩下純粹的殺戮與守護本能。它們反過來,開始瘋狂汲取聖樹轉化出的力量,甚至開始侵蝕聖樹本身那懵懂的靈性,將其捆綁,使其成為了一個近乎永動的、為戰魂提供能量的“電池”!
聖樹的靈性在掙紮,在悲鳴,它渴望解脫,渴望迴歸寧靜的生長,但它太微弱了,無法對抗積累了千年的戰意和巴人設定的守護契約。
“它在求救……”雲夢謠淚水混著血水滑落,她感受到了那古老靈性深沉的痛苦與無助,“它不想這樣……它被束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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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她的溝通,那縷微弱的“綠意”似乎感受到了一絲外來的、友善的氣息,它努力地迴應著,傳遞出一些破碎的、關於這片核心區域的資訊碎片——關於一個“契約”,關於一個能夠“安撫”而非“毀滅”戰魂的“鑰匙”,關於這棵雷擊木真正的核心,並非整棵樹,而是樹心深處那一小塊凝聚了千年雷霆生機精華的“木心”!
同時,它也傳遞出一個強烈的警告:不能強行取走“木心”或摧毀雷擊木,否則所有依附其上的戰魂將徹底失控暴走,蘊含的恐怖雷霆之力也可能瞬間引爆,毀滅一切!
“需要……鑰匙……安撫……”雲夢謠斷斷續續地將感知到的資訊傳遞出來。
就在這時,似乎是感應到聖樹靈性的“異動”,那些守護戰魂變得更加狂躁!尤其是幾個身形格外高大、甲冑最為華麗的戰魂頭目,它們放棄了攻擊蕭斷嶽和羅青衣,轉而將幽藍的、充滿戾氣的“目光”投向了正在與聖樹溝通的雲夢謠!
它們感受到了威脅!對現有“秩序”的威脅!
“保護夢謠!”丁逍遙目眥欲裂,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牽動傷勢,又是一口鮮血咳出。
羅青衣和蕭斷嶽的壓力驟增!毒藥幾乎耗儘,蕭斷嶽獨臂難支,身上又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凍灼傷痕!
眼看雲夢謠就要被那幾個強大的戰魂頭目撕碎!
千鈞一髮之際,公輸銘眼中數據流猛地一滯,他捕捉到了雲夢謠傳遞出的資訊中的關鍵詞語——“契約”、“鑰匙”、“安撫”。
結合之前對岩壁文字和壁畫的分析,一個猜想在他核心中瞬間形成。
“不是對抗!是履行‘契約’!”公輸銘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急促,“巴人設定的是守護契約!戰魂失控,是因為失去了‘王命’或‘祭司’的引導!我們需要找到那件能代表巴人王權或祭祀權柄的‘信物’,以正確的儀式,重新‘安撫’它們,而非消滅!”
他的話語如同驚雷,在丁逍遙腦海中炸響!
信物?代表巴人權柄的信物?
丁逍遙猛地想起,在聽雷台壁畫上,那個被刻意強調的、虎形鈕飾的青銅樂器——虎鈕錞於!
“是虎鈕錞於!”丁逍遙用儘力氣喊道,“那纔是關鍵!那纔是‘鑰匙’!”
然而,虎鈕錞於在何處?眼前危局,又如何渡過?
就在那幾個戰魂頭目的幽藍利爪即將觸及雲夢謠後心的瞬間——
異變再生!
一直被金萬貫緊緊抱在懷裡的、那截來自夜郎王青銅神樹的青金色樹枝,似乎受到了雷擊木那微弱靈性的感召,或者是感應到了雲夢謠純淨的靈性正處於極度危險之中,它再次自主地散發出了溫潤的青金色光芒!
這一次,光芒並非形成盾牌,而是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輕柔地掃過那幾個撲來的戰魂頭目。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青金色的光芒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寧靜”與“調和”之力,被光芒掃過的戰魂頭目,狂暴的動作猛地一滯,它們那充滿戾氣的幽藍“目光”中,竟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迷茫與追憶?彷彿這青金色的光芒,觸動了它們靈魂深處某些被遺忘的、屬於古老盟約或者安寧時代的記憶碎片。
雖然這停滯僅僅持續了一秒不到,戰魂頭目們便再次被殺戮本能占據,但這一秒,已經足夠!
羅青衣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用最後的內力逼出幾根銀針,射向戰魂頭目的能量節點,強行將它們逼退!
蕭斷嶽也趁機將雲夢謠猛地向後一拉,脫離了最危險的區域。
雲夢謠身體一軟,癱倒在地,精神透支,陷入了半昏迷狀態,但她的嘴角,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她完成了溝通,帶來了至關重要的資訊。
通道,找到了。但通往生路的“鑰匙”,卻依舊隱藏在迷霧之中。團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溶洞更深處,那雷擊木之後,幽暗不知儘頭的所在。虎鈕錞於,會在那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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