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內的對峙,如同緊繃的弓弦,一觸即發。
丁逍遙那輕描淡寫的一握,所引動的無形“勢”,不僅阻滯了敵人的攻勢,更在瞬間扭轉了洞內原本絕望的氣氛。那並非蠻力的爆發,而是一種更深層、更精妙的掌控,彷彿他舉手投足間,便能引動周遭環境的共鳴,將這片狹小的空間化作了他的領域。
陰鷙男子臉上首次露出了驚駭之色,他死死盯著丁逍遙那隻看似尋常的右臂,厲聲道:“你……你融合了劍塚的‘兵戈之氣’?!這不可能!那隻是虛無縹緲的能量!”
丁逍遙冇有回答,他的目光冰冷如亙古不化的寒冰,腳步向前一踏。僅僅一步,那沉重的“勢”便隨之移動、擠壓,讓五名闖入者呼吸都為之一窒。
“裝神弄鬼!一起上,宰了他!”陰鷙男子強壓下心悸,怒吼一聲,手中雷光彎刀再次爆發出刺目光芒,這一次,刀身震顫,竟分化出三道虛實難辨的雷影,從不同角度絞殺向丁逍遙。另外兩名氣息凶悍的武者,也同時暴起,一人拳風剛猛,直取丁逍遙麵門,另一人則身形詭異,如同毒蛇般繞向側翼,指尖彈出淬毒的烏黑指甲。
麵對三方夾擊,丁逍遙不退反進。他右臂微抬,並未見任何華麗招式,隻是五指如撥琴絃般在空中輕輕一拂。
“嗡——鏘!”
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刀劍交鳴!那三道絞殺而來的雷影,在與那無形之力接觸的刹那,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還原成本源的雷光,四散湮滅。陰鷙男子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而正麵攻來的剛猛拳風,在距離丁逍遙尚有半尺之距時,便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那出拳的武者隻覺一股更霸道、更凝練的反震之力傳來,整條手臂的骨頭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慘叫著倒飛出去。
側翼那如同毒蛇般的襲擊者,指尖烏光眼看就要觸及丁逍遙的肋下,卻見丁逍遙看也不看,左掌如鬼魅般後發先至,精準地扣住了對方的手腕。那襲擊者隻覺手腕處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彷彿被燒紅的鐵鉗夾住,劇痛鑽心,毒指上的烏光瞬間黯淡下去。
“哢嚓!”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丁逍遙隨手一甩,將那襲擊者如同破麻袋般扔向洞壁,發出一聲沉重的撞擊聲,再無聲息。
電光火石之間,三名好手已是一傷一殘一昏迷!
剩下的兩名持著探測儀的傢夥,早已嚇得麵無人色,轉身就想往洞外逃。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丁逍遙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右足輕輕一跺地麵。
“轟!”
一股更加磅礴沉重的“勢”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並非針對人體,而是作用於這片空間。那兩名逃跑者隻覺得腳下大地陡然變得粘稠無比,彷彿陷入了泥沼,每一步都重若千鈞,速度瞬間慢如龜爬。
“噗通!”“噗通!”
兩人先後被那無形的力量絆倒,摔在地上,掙紮難起。
陰鷙男子見狀,眼中終於閃過絕望與瘋狂,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赤紅色的符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上麵:“一起死吧!”
赤紅符籙瞬間燃燒,化作一團暴烈無比的火球,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息,眼看就要爆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純白色的光芒後發先至,如同最靈巧的織梭,瞬間纏繞上那團火球。是公輸銘!他眼中齒輪虛影平穩轉動,雙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動,那純白光芒竟在火球表麵飛速編織出一道道玄奧的符文。
“能量結構解析……強製拆解……”他口中吐出冰冷的字眼。
那原本狂暴欲炸的火球,在純白符文的包裹下,彷彿被抽走了引信,光芒迅速黯淡,體積急劇縮小,最終“噗”的一聲,化作一縷青煙,消散無蹤。
陰鷙男子目瞪口呆,看著公輸銘,如同看著怪物。他最後的搏命手段,竟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丁逍遙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誰派你們來的?目的是什麼?”
陰鷙男子慘笑一聲,眼神狠厲:“休想……啊!”
他話未說完,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已悄無聲息地刺入他頸後某處穴位。羅青衣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後,麵無表情:“我的針,能讓你嚐遍十八層地獄的滋味,還想試試嗎?”
陰鷙男子身體劇烈顫抖起來,臉上瞬間失去血色,瞳孔放大,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不似人聲的哀鳴,顯然正在承受無法想象的痛苦。不過數息,他便崩潰了,涕淚橫流地嘶喊道:“我說!我說!是……是‘尋龍會’!我們奉命追蹤你們,奪取……奪取你們身上所有與‘八荒鎮物’相關的物品!尤其是……夜郎王的信物!”
“尋龍會?”丁逍遙眉頭微蹙,這個名字他並未聽說過。
“是……是一個很古老的組織,他們……一直在尋找和控製這些鎮物……具體要做什麼,我地位低微,真的不知道啊!”陰鷙男子幾乎是在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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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逍遙與隊友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果然,他們的行動一直被人盯著,而且對方的目的,似乎與他們剛剛知曉的“八荒鎮物”之謎緊密相關。
“處理掉。”丁逍遙對羅青衣淡淡說了一句,不再看那癱軟如泥的陰鷙男子。羅青衣指尖微動,銀針收回,那男子頭一歪,昏死過去。其餘幾人,也被蕭斷嶽和金萬貫迅速捆縛結實,堵住了嘴。
洞內暫時恢複了平靜,但氣氛依舊凝重。
“尋龍會……八荒鎮物……”陸知簡推了推眼鏡,麵色嚴肅,“看來我們捲入的,比想象中更深。夜郎王這裡,必須加快速度了。”
丁逍遙點了點頭,感受著右臂內那股如臂指使、凝練沉靜的兵戈之力。經過剛纔的實戰,他對此力的掌控又精進了一層。他看向公輸銘,若非他關鍵時刻放棄絕對理性的最優解,選擇以造物之力相助,自己未必能如此順利地渡過危機,並初步融合這份力量。
“銘,剛纔……多謝。”丁逍遙沉聲道。
公輸銘眼中的齒輪緩緩轉動,平直迴應:“數據更新。非邏輯變量‘信任’與‘情感連接’,在某些極端情境下,可產生超越最優解的結果。已記錄存檔。”
他雖然依舊用數據化的語言描述,但那份冰冷的距離感,似乎減弱了微不可查的一絲。
雲夢謠走到公輸銘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她知道,那個被她視作弟弟的“人”,內心深處屬於“人”的部分,正在甦醒。
“此地不宜久留,‘尋龍會’的人能找到這裡,說明我們暴露了。”林聞樞警惕地聽著洞外的動靜,“必須儘快進入迷宮核心。”
眾人收拾心情,略作休整,便由公輸銘再次感應竹海根係的脈動,尋找通往夜郎王心象所在之地的路徑。
公輸銘閉上雙眼,純白的光芒再次從他體內滲出,與腳下的大地、與周圍無處不在的竹根建立連接。然而,這一次,他剛剛將意識沉入那片浩瀚的植物神經網絡,臉色就微微一變。
“不對……迷宮……在‘憤怒’。”
“什麼?”眾人都是一怔。
“排斥反應加劇。之前的連接,似乎被視為‘入侵’和‘褻瀆’。整個竹海迷宮的生命能量正在狂暴化,生長模式和防禦機製被強行改變……它在主動‘消化’我們這些異物!”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整個溶洞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四周的岩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頭頂簌簌落下碎石和塵土。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原本安靜盤踞在洞壁、地麵的粗壯竹根,此刻如同甦醒的巨蟒般瘋狂蠕動起來!它們不再是緩慢地改變結構,而是帶著明確的攻擊性,如同無數鞭子般抽打、纏繞向洞內的所有人!
一根水桶粗細的竹根如同巨錘般砸向蕭斷嶽,他獨臂揮動工兵鏟格擋,卻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另一側,無數細密的根鬚如同活過來的藤蔓,從地麵、從洞頂蜂擁而出,纏向行動稍慢的金萬貫和陸知簡。
“小心!”羅青衣指尖連彈,數道寒芒閃過,精準地切斷了幾根即將纏上陸知簡腳踝的根鬚,但那根鬚斷口處流出的並非汁液,而是一種暗綠色的、帶著刺鼻腥氣的黏液,落在地上,竟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這些根鬚有毒!”羅青衣急聲提醒。
丁逍遙眼神一凜,右臂虛握,無形的兵戈之氣凝聚,化作一道鋒銳無匹的氣刃,橫掃而出!嗤啦!一片纏繞過來的根鬚應聲而斷,斷口平滑如鏡。
但更多的根鬚源源不絕地湧來,整個溶洞彷彿變成了一個活著的、充滿惡意的胃袋,要將他們徹底吞噬、分解!
“跟我走!”公輸銘猛地睜開眼睛,純白光芒大盛,強行在瘋狂舞動的根鬚叢中開辟出一條狹窄的通道,“迷宮核心的‘消化室’正在形成,必須在它完全閉合前衝出去!否則,我們都會被同化成竹海的養料!”
他指向溶洞深處一個正在不斷收縮的、由無數扭動根鬚構成的洞口。
前有瘋狂噬人的竹海迷宮,後有神秘組織“尋龍會”的威脅,團隊的處境,瞬間跌入了更加凶險的深淵。冇有絲毫猶豫,丁逍遙一馬當先,兵戈之氣開路,蕭斷嶽、羅青衣護住兩翼,雲夢謠以靈性之力安撫試圖靠近的根鬚,林聞樞、陸知簡、金萬貫緊隨其後,朝著那唯一的生路,亡命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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