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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生死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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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翻湧,殺機如織。黑袍人那死水般的眸子鎖定著煞氣沖天的丁逍遙,枯爪微抬,幽藍指甲上裂紋蔓延,卻散發著更加危險的寒意。四周,殘餘的追兵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刀劍破空,符籙閃耀,將退路徹底封死。

“保護逍遙和銘兒!”蕭斷嶽嘔著血,用那幾乎斷裂的工兵鏟強撐著站起,獨臂肌肉賁張,試圖再次凝聚那搖搖欲墜的“崩山之勢”,哪怕明知是螳臂當車,也要為同伴爭取一絲喘息之機。

羅青衣銀牙緊咬,指尖寒光連閃,剩餘的所有銀針儘數射出,不是攻敵,而是化作一道細密的針網,暫時阻隔了側麵最為密集的一波暗器攻擊,叮噹之聲不絕於耳。但她自己也被一道刁鑽的劍氣劃破肩頭,血染青衣。

雲夢謠歌謠聲越發急促空靈,靈性之力如同無形的屏障,勉強乾擾著靠近敵人的感知,讓她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溢血。

林聞樞和陸知簡將幾乎昏厥的金萬貫拖到一塊巨石後,兩人撿起地上的碎石、斷枝,做著最後的徒勞抵抗。

絕境!真正的十死無生之局!

而處於風暴眼的丁逍遙,對外界的圍攻似乎毫無所覺。他全部的意誌,都在與右臂那徹底暴走的兵戈煞氣,以及黑袍人侵入體內的陰寒死氣進行著慘烈的內耗。玄金印記瘋狂閃爍,灰黑煞氣與幽藍死氣在他手臂經絡中如同兩條惡龍般撕咬、衝撞,所過之處,經絡寸斷,血肉模糊!劇痛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神經,若非被煞氣暫時麻痹了部分感知,他早已昏死過去。

更可怕的是,那劍胎凶性被徹底激發後,反客為主的趨勢越來越明顯。一股純粹的、毀滅一切的暴戾意念正在不斷侵蝕他的識海,要將他最後的人性徹底磨滅,化為隻知殺戮的兵奴!

不能……絕不能!

丁逍遙在靈魂深處發出無聲的咆哮。同伴染血的身影,公輸銘微弱的生機,夜郎王最終的托付……一幕幕畫麵如同走馬燈般閃過,化作最後堅守的壁壘,抵禦著那毀滅洪流。

就在他意識即將被徹底吞噬的刹那——

一直被蕭斷嶽死死護在身後、由羅青衣簡單處理過傷口的公輸銘,胸口那縷被純白鎮國石滋養過的白金光芒,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華!

那光芒不再微弱,而是如同一個小型的太陽,瞬間照亮了這片被迷霧和殺意籠罩的區域!一股精純、古老、蘊含著“創造”與“秩序”本源的意境,悍然降臨!

“嗡——!”

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纏繞著丁逍遙右臂的陰寒死氣,在這充滿生機的造物之光照射下,竟如同冰雪遇陽,發出了“嗤嗤”的消融聲!雖然未能完全驅散,卻大大緩解了丁逍遙的壓力!

與此同時,那白金光芒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識,分出一縷,如同靈蛇般,精準地冇入了丁逍遙右臂那狂暴的灰黑煞氣之中!

這不是對抗,而是……引導與包容!

那源自魯班一脈的造物之力,彷彿一位最高明的工匠,麵對一塊充滿雜質、瀕臨炸裂的頑鐵,不是將其摧毀,而是以自身為引,試圖將其重新……“鍛造”!

煞氣與造物之光在丁逍遙臂內激烈交鋒、融合,帶來的痛苦遠超之前,彷彿整條手臂被投入了熔爐,每一寸血肉、每一段骨骼都在被強行打碎、重組!丁逍遙發出了壓抑不住的痛苦低吼,身體劇烈顫抖,七竅中都滲出了血絲!

但這前所未有的痛苦,卻也帶來了一絲轉機!那原本要徹底吞噬他意識的毀滅意念,被這突如其來的“鍛造”過程打斷、分散!丁逍遙藉此機會,猛地奪回了一絲靈台的清明!

他看到了眼前岌岌可危的局勢,看到了蕭斷嶽踉蹌的身影,看到了羅青衣和雲夢謠勉力的支撐,看到了那黑袍人再次抬起的、凝聚著恐怖死氣的鬼爪!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劇痛的腦海。

他不再試圖去壓製或控製右臂那混亂狂暴、卻又在被造物之光強行“鍛造”的力量,而是……將全部殘存的意誌,連同那剛剛奪回的一絲清明,儘數灌注其中!

不是駕馭,而是……引爆!

以我殘軀,奉為犧牲,引煞氣為鋒,燃魂念為火,鑄……最後一擊!

“呃啊啊啊——!”

丁逍遙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那飽含痛苦與決絕的聲音,竟暫時壓過了戰場所有的廝殺聲!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玄金色的瞳孔中,暴戾與清明詭異並存,死死鎖定了那正要再次出手的黑袍人!

他抬起了那支如同被無形火焰包裹、不斷在毀滅與創造之間扭曲變幻的右臂,對著黑袍人,以及他身後那片追兵最密集的區域,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揮出!

冇有驚天動地的能量光束,也冇有絢爛的法術光華。

隻有一道……灰濛濛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扭曲的“痕跡”,如同畫筆般,被他以手臂為筆,憑空“畫”在了那一片空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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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痕跡”出現的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

所有射向團隊的刀劍、符籙,在接觸到那灰濛濛痕跡的刹那,無聲無息地……化為了最基本的粒子,消散於空中。

衝在最前麵的幾名追兵,保持著前撲的姿勢,身體卻如同沙雕般,從接觸痕跡的部位開始,寸寸瓦解、湮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黑袍人那凝聚了恐怖死氣、即將拍出的鬼爪,在距離痕跡尚有尺許時,猛地僵住!他麵具下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那一直古井無波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驚駭:

“虛空劃痕?!你竟敢……”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那道灰濛濛的痕跡,在吞噬了前方的一切後,並未消失,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猛地向內一縮,旋即……轟然爆發!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爆炸發生了!那不是能量的宣泄,而是規則的短暫崩塌與重構!以那痕跡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空間彷彿變成了一塊被揉碎的畫布,光線扭曲,物質湮滅,形成一個短暫存在的、混亂的“虛無”領域!

首當其衝的黑袍人,發出一聲又驚又怒的厲嘯,周身黑袍鼓盪,幽藍死氣瘋狂湧出,在身前佈下層層疊疊的防禦,但那恐怖的“虛無”領域依舊如同磨盤般,將他連同防禦一起狠狠碾過!

“噗!”黑袍人猛地噴出一口帶著內臟碎塊的暗紅血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入遠處的迷霧之中,生死不知。

而處於爆炸邊緣的蕭斷嶽、羅青衣等人,也被那恐怖的衝擊波再次狠狠掀飛,摔落在更遠處,人人帶傷,昏迷的昏迷,吐血的吐血,場麵淒慘無比。

丁逍遙在揮出那一擊後,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般,軟軟地倒了下去,右臂一片焦黑,血肉模糊,氣息微弱到了極致,徹底陷入了深度昏迷。那引爆自身力量的一擊,幾乎耗儘了他所有的生機。

爆炸的餘波緩緩平息,那片“虛無”領域也逐漸被正常的空間規則撫平。現場一片死寂,隻剩下瀰漫的塵埃和刺鼻的血腥味。

還保持著清醒的,隻剩下受傷最輕、被同伴護在最後的林聞樞和陸知簡。兩人掙紮著爬起來,看著眼前如同地獄般的場景,看著昏迷的丁逍遙、公輸銘,看著生死不知的蕭斷嶽、羅青衣、雲夢謠、金萬貫,一股巨大的悲涼與絕望湧上心頭。

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他們……贏了嗎?

就在林聞樞顫抖著想要去檢查丁逍遙狀況時,遠處那黑袍人墜落的迷霧中,忽然傳來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骨骼摩擦般的“哢嚓”聲,以及一股雖然虛弱了許多,卻依舊頑強存在的……陰寒死氣!

他……還冇死?!

林聞樞和陸知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生死一線,懸於髮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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