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劍宮沉重的青銅門被暴力撞開,十幾道凶悍的身影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瞬間湧入這塵封數千年的聖地。為首刀疤臉貪婪的目光掃過燃燒起微弱地火的熔爐、光芒流轉的壁刻,最終死死釘在盤坐於祭台前的丁逍遙身上,更準確地說,是釘在他那流淌著灰黑與金紅交織氣息、明顯發生著奇異變化的右臂之上。
“果然有寶貝!動手!拿下他們!那小子手臂上的東西,我要了!”刀疤臉獰笑一聲,揮手示意。他身後的手下立刻分散開來,呈扇形包圍過來,手中武器寒光閃爍,氣息彪悍,顯然都是經驗老道的好手,絕非之前那些散兵遊勇可比。
“保護逍遙!”蕭斷嶽怒吼一聲,獨臂擎起工兵鏟,那新悟的“大地之勢”轟然爆發,如同磐石般擋在最前,厚重凝實的氣場瞬間籠罩了祭台前方區域,讓衝在最前的兩名敵人動作猛地一滯,彷彿陷入泥沼。
金萬貫雖然嚇得臉色發白,卻也豁出去了,從背後抽出一把之前撿來的、鏽跡斑斑的青銅短劍(或許是此地遺物),哇哇大叫著與另一側試圖繞過來的敵人纏鬥在一起,仗著身形靈活和一股狠勁,倒也暫時抵擋住。
陸知簡則迅速退到丁逍遙身側,緊張地觀察著他右臂的變化和熔爐地火的狀況,口中飛快低語:“逍遙,穩住!劍胎與地火、心火初步交融,此刻正是關鍵,萬不能受外力乾擾!”
丁逍遙盤坐不動,雙目緊閉,額角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外界的殺喊聲、兵刃交擊聲清晰地傳入耳中,但他此刻絕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體內那場更加凶險的“鍛造”之中。
右臂之內,那灰濛濛的劍胎印記,在地火與心火的共同灼燒下,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混亂狂暴、隻知吞噬的兵戈之氣,被強行約束、錘鍊,如同燒紅的鐵胚被投入冰水,發出嗤嗤的聲響,大量的“雜質”——那些純粹毀滅與混亂的意念,被心火煆燒、剝離,化作黑煙從他手臂的裂口處逸散。而剩餘的精粹,則變得更加凝練、深邃,顏色從灰黑逐漸轉向一種暗沉沉的、彷彿承載了無儘歲月的玄鐵之色。
一種前所未有的“重量感”與“掌控感”開始取代之前的刺痛與撕裂。他感覺自己的鬼手彷彿握住了一柄無形巨錘的錘柄,而那劍胎,便是等待錘鍊的鐵胚。壁刻上那些玄奧的鑄劍符文如同烙印般在他心間流轉,指引著他如何運“錘”。
然而,這個過程極度脆弱。外界的攻擊,尤其是針對他本身的攻擊,隨時可能打破這微妙的平衡,導致功虧一簣,甚至力量反噬!
“嗖!”
一名身手矯健的敵人避開蕭斷嶽的正麵攔截,手中淬毒的匕首如同毒蛇般,從一個刁鑽的角度直刺丁逍遙的後心!
“小心!”陸知簡驚呼,想要推開丁逍遙,自己卻踉蹌了一下。
眼看匕首即將及體!
丁逍遙依舊冇有睜眼,但他那平伸的、托著玄鐵色印記的鬼手,食指卻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鏘!”
一聲輕微卻清脆至極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那柄淬毒的匕首,在距離丁逍遙後心尚有三寸之處,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堅不可摧的鐵壁,猛地停滯在半空!匕首尖端甚至迸射出了一溜火星!
出手的敵人隻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反震之力傳來,虎口崩裂,匕首脫手飛出,整個人更是被震得連連後退,滿臉駭然!
怎麼回事?!
不僅是那偷襲者,就連正在激戰的蕭斷嶽、金萬貫,以及為首的那個刀疤臉,都注意到了這詭異的一幕!
丁逍遙並未回頭,也未有任何明顯的動作,僅僅是一根手指的微動,便輕易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刀疤臉眼神一凝,臉上閃過一絲驚疑,隨即化為更深的貪婪:“果然是好東西!這小子正在煉化那寶物!不能讓他成功!一起上!先廢了他!”
更多的敵人放棄了與蕭斷嶽和金萬貫的糾纏,悍不畏死地朝著丁逍遙撲來!刀光劍影,拳風腿影,瞬間將祭台前方籠罩!
蕭斷嶽怒吼連連,工兵鏟狂舞,試圖阻攔,但獨臂難敵四手,身上瞬間添了幾道傷口。金萬貫更是險象環生,全靠一股潑皮無賴般的狠勁和運氣支撐。
陸知簡焦急萬分,卻無能為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丁逍遙,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不再是平日的沉穩或激戰時的銳利,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彷彿蘊藏著萬古兵戈的冰冷與漠然!瞳孔深處,隱約有玄鐵色的光芒流轉,如同劍鋒映出的寒光。
他依舊盤坐著,但整個人的氣息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之前是他在艱難駕馭劍胎,而此刻,他彷彿與那玄鐵色的印記徹底融為了一體!他就是劍胎,劍胎即是他!
他緩緩抬起了那流淌著玄鐵色光芒的鬼手,五指微張,對著前方洶湧而來的攻擊,輕輕一握。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狂暴的能量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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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他五指合攏的瞬間,整個鑄劍宮內,所有的金屬物品——敵人手中的刀劍、身上的金屬扣飾、甚至那巨大的青銅熔爐、壁刻上的金屬嵌片——都在這一刻,發出了臣服般的、細微卻清晰的嗡鳴!
而那些撲向他的敵人,則感覺周身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沉重無比,彷彿有無數無形的、冰冷的鐵索從虛空中伸出,將他們死死纏繞、禁錮!他們的動作變得如同慢放,揮出的刀劍凝滯在半空,踢出的腿無法落下,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領域!
這是屬於“兵戈”的領域!是劍胎之力被初步煉化後,與丁逍遙鬼手天賦結合,自然衍生出的掌控之力!在這領域之內,一切金鐵之物,皆需臣服!一切攻擊,皆受鉗製!
丁逍遙目光冰冷地掃過那些被無形之力禁錮、臉上充滿驚駭與恐懼的敵人,如同君王巡視他的囚徒。他鬼手輕輕一揮。
“鐺啷啷——!”
那些被禁錮的敵人,手中的兵器全部脫手飛出,如同被無形的磁石吸引,叮叮噹噹地落在了丁逍遙身前的地麵上,堆成一堆。
刀疤臉修為最高,勉強還能動彈,他驚恐地看著丁逍遙,如同看著一尊甦醒的遠古神魔:“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丁逍遙冇有回答,他隻是將目光投向了刀疤臉。那冰冷的、不含一絲人類情感的目光,讓刀疤臉如墜冰窟,渾身血液都彷彿凍結。
下一刻,丁逍遙鬼手對著刀疤臉,虛虛一抓。
“呃啊!”
刀疤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感覺自己周身的血液彷彿化為了無數細小的刀片,在血管中瘋狂穿梭、切割!他修煉的金屬性功法,在此刻竟成了催命符!他體表的皮膚寸寸裂開,滲出細密的血珠,整個人如同一個破碎的瓷娃娃,癱軟在地,生死不知。
兵主初現,萬兵臣服!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來勢洶洶的追兵,便已全軍覆冇!
鑄劍宮內,一片死寂。
蕭斷嶽、金萬貫、陸知簡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依舊盤坐、卻彷彿換了個人般的丁逍遙,心中充滿了震撼與一絲……難以言喻的陌生感。
此刻的丁逍遙,氣息冰冷而強大,那玄鐵色的右臂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他成功初步煉化了劍胎,掌控了強大的力量,但這力量……似乎也改變了他。
丁逍遙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那流淌著玄鐵色光芒的鬼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波動。那冰冷的漠然漸漸褪去,屬於“丁逍遙”的情感似乎在慢慢迴歸。
他深吸一口氣,嘗試著收斂那不受控製外放的兵戈領域。玄鐵色的光芒逐漸內斂,右臂的異狀也緩緩平複,雖然依舊能感受到那磅礴的力量潛藏其中,但總算不再那麼駭人。
他抬起頭,看向驚魂未定的同伴,嘴角努力扯出一個熟悉的、卻帶著疲憊的弧度:
“冇事了。”
聲音依舊沙啞,卻讓蕭斷嶽等人心中稍安。
然而,就在這時,眾人腳下的地麵,突然傳來一陣更加劇烈、更加深沉的震動!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地底深處甦醒!
鑄劍宮壁刻上的符文光芒瘋狂閃爍,那剛剛穩定燃燒的微弱地火,也驟然變得明滅不定!
陸知簡臉色劇變,看向那巨大的熔爐和通往地脈的管道,駭然道:“不好!我們強行引動沉寂的地脈,又以此地為基礎煉化劍胎,似乎……驚醒了這**澗底下,某種更加古老、更加可怕的東西!”
兵主初現,卻引來了更深沉的黑暗?
剛剛結束一場惡戰,更大的危機,已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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