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向的群山,如同蟄伏的巨獸脊背,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顯得愈發猙獰險峻。團隊沿著金萬貫之前探出的模糊小徑,沉默而迅速地穿行。抬著公輸銘的擔架由蕭斷嶽和輪流替換的陸知簡、林聞樞負責,羅青衣和雲夢謠一左一右護衛,金萬貫斷後,丁逍遙則走在隊伍中段,大部分心神都用於壓製右臂那越來越不安分的劍胎印記。
越是深入,周遭的環境越是詭異。林木變得扭曲怪誕,枝葉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墨綠色,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甜腥中帶著腐朽的氣息。光線愈發昏暗,並非僅僅是黎明前的黑暗,更像是有無形的薄紗籠罩了這片天地。
“是瘴氣……已經開始接觸了。”羅青衣鼻翼微動,迅速從藥囊中取出幾枚淡黃色的藥丸分給眾人,“含在舌下,可抵禦尋常瘴毒。但這裡的瘴氣……似乎有些不同。”
確實不同。那甜腥氣吸入肺中,不僅帶來輕微的眩暈感,更彷彿能勾起人心底的煩躁與種種負麵情緒。丁逍遙右臂的劍胎印記對這氣息反應尤為激烈,灰氣翻湧,傳遞出一種混合著厭惡與……一絲詭異興奮的波動。
“都小心,緊跟著,彆走散!”蕭斷嶽低吼一聲,他獨臂持鏟,如同破冰船般走在最前,厚重的“勢”微微外放,將前方過於濃密的灌木和藤蔓無聲地壓開,開辟道路。
天色微亮,但並未帶來光明,反而讓眼前的景象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心悸。他們已經徹底進入了“**澗”的範圍。四周瀰漫著乳白色的濃霧,能見度不足十步。霧氣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動,如同活物,其中似乎隱藏著無數窺視的眼睛。腳下的路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濕滑的岩石、盤根錯節的樹根和深不見底的落葉層。遠處偶爾傳來不知名野獸的低吼或鳥類淒厲的啼叫,聲音在霧氣中扭曲、迴盪,更添陰森。
“這鬼地方……指南針完全失靈了。”林聞樞看著手中不斷瘋狂旋轉的羅盤,臉色難看。他的電子設備在之前的信號爆發後已基本報廢,如今連最基礎的指向工具也失去了作用。
“不隻是磁場。”陸知簡仔細觀察著身旁一棵樹乾上奇異的、螺旋狀生長的苔蘚,以及岩石表麵被水流侵蝕出的、如同迷宮般的紋路,“這裡的自然環境本身就構成了一個巨大的、混亂的迷宮。氣流、水流、甚至植物的生長方向,都在乾擾著方向的判斷。”
“跟緊了!我在做標記!”金萬貫從懷裡掏出最後幾顆金珠——那是他之前製造假痕跡時特意留下的,用力在經過的岩石或樹乾上刻下不起眼的箭頭符號。但很快他就發現,在潮濕和霧氣侵蝕下,這些痕跡很快就會變得模糊不清。
團隊在濃霧中艱難跋涉,速度極慢。霧氣不僅遮蔽視線,更帶有一種侵蝕心神的詭異力量。金萬貫開始變得焦躁,嘴裡不停咒罵著這鬼天氣和窮山惡水。林聞樞則感覺腦中的雜音似乎被放大了,讓他心煩意亂。就連蕭斷嶽,那沉凝的“勢”也似乎受到乾擾,變得有些滯澀。
丁逍遙的情況最糟。瘴氣與迷霧彷彿成了劍胎的催化劑,右臂的刺痛感越來越強烈,那灰濛濛的印記甚至開始微微發燙,一些充滿殺伐與混亂的碎片畫麵不受控製地湧入他的腦海,衝擊著他的意誌。他不得不耗費更多的心神去壓製,臉色蒼白得嚇人,腳步也開始虛浮。
“逍遙哥,你怎麼樣?”雲夢謠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常,靠近低聲問道,手中捏著一枚散發著清心寧神氣息的草葉。
“還……撐得住。”丁逍遙咬牙,額角冷汗涔涔。
突然,走在前麵的蕭斷嶽猛地停下腳步,舉起獨臂示意噤聲。
濃霧中,傳來一陣細微的、“沙沙”的摩擦聲,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什麼東西?”金萬貫緊張地握緊了隨手撿來的粗樹枝。
下一刻,數道黑影猛地從左側的濃霧中竄出!那是一種外形似狼,卻渾身覆蓋著暗綠色苔蘚、雙眼赤紅的怪異生物!它們動作迅捷如風,悄無聲息,張開的嘴裡滴落著帶有腐蝕性的涎液,直撲隊伍中段看似最虛弱的丁逍遙和擔架上的公輸銘!
“小心!”蕭斷嶽怒吼,獨臂揮動工兵鏟,帶著凝練的“勢”猛地砸向衝在最前的一頭怪狼!那怪狼極其狡猾,竟在半空中詭異扭身,避開鏟鋒,爪子帶著腥風抓向蕭斷嶽麵門!
與此同時,另外幾頭怪狼也已撲到近前!羅青衣指尖寒光連閃,數根淬毒的銀針射出,精準地命中兩頭怪狼的眼睛,那怪狼發出淒厲的慘嚎,倒地翻滾,傷口處迅速泛起黑紫色。但更多的怪狼悍不畏死地湧上!
林聞樞拔出隨身的戰術匕首,護在擔架前,與一頭怪狼纏鬥在一起,動作雖不如以往敏捷,卻依舊狠辣。陸知簡也撿起一塊石頭,奮力投擲。金萬貫哇哇大叫著揮舞樹枝,倒也暫時逼退了一頭。
丁逍遙強忍著右臂的劇痛和腦海中的混亂,左手指尖幽光閃爍,鬼手的掌控之力勉強凝聚,化作無形壁壘擋在身前,將一頭試圖偷襲雲夢謠的怪狼撞飛出去。但他也因此氣息一亂,右臂的劍胎印記灰芒暴漲,一股暴戾的殺意直衝頂門,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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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心神!”羅青衣清冷的聲音如同警鐘在他耳邊響起,同時一股清涼的氣流渡入他體內,暫時壓下了那股殺意。
戰鬥短暫而激烈。這些怪狼個體實力不算太強,但藉助濃霧和環境,神出鬼冇,極其難纏。片刻後,地上留下了幾具怪狼屍體,剩餘的則發出幾聲不甘的低吼,迅速隱冇在濃霧中,消失不見。
團隊人人掛彩,蕭斷嶽手臂上被劃開一道血口,林聞樞肩膀被抓傷,金萬貫更是嚇得臉色發白。擔架上的公輸銘雖未受直接攻擊,但顛簸之下,胸口那縷白金光芒也微微黯淡了一分。
“不能待在這裡!這些畜生肯定還會回來,而且會引來更多東西!”蕭斷嶽撕下衣襟草草包紮傷口,語氣急促。
“往那邊走!”雲夢謠忽然指向右前方一個不起眼的、被藤蔓半遮掩的狹窄石縫,“我感覺到……那裡麵的氣息相對平和一些,霧氣也淡些。”
此刻也顧不得許多,眾人立刻向著那石縫轉移。石縫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內部幽深黑暗,但確實,一進入其中,外間那擾人心神的瘴氣和迷霧似乎被隔絕了大半,雖然依舊陰冷潮濕,卻讓人精神一振。
“這裡……好像是某種天然形成的石窟通道?”陸知簡打量著石壁上的痕跡。
團隊沿著狹窄的通道艱難前行了一段,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個不大的天然石窟。石窟頂部有縫隙透下些許天光,雖然依舊昏暗,卻比外麵那令人窒息的濃霧好了太多。洞內相對乾燥,有一處小小的地下泉眼,泉水清澈。
“暫時在這裡休整一下。”丁逍遙靠著石壁滑坐下來,劇烈喘息,右臂的繃帶已被灰氣浸透,隱隱有血滲出。他必須立刻處理劍胎的反噬。
羅青衣迅速檢查了眾人的傷勢,進行處理。蕭斷嶽和林聞樞守在洞口警戒。雲夢謠取出瓦罐,舀起泉水,準備熬藥。陸知簡則和金萬貫一起,仔細探查這個石窟,確保冇有其他危險。
丁逍遙閉目凝神,全部意誌沉入右臂,與那狂暴的劍胎印記進行著無聲的角力。這一次,他不再僅僅壓製,而是嘗試著去“溝通”,去理解那無儘兵戈之中,是否真的存在一絲他所感知到的“守護”之意。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洞外,**澗的濃霧依舊翻湧,隱藏著無數的危險與未知。而在這暫時的避難所內,傷痕累累的團隊爭分奪秒地恢複著體力與傷勢。
然而,他們都知道,這僅僅是風暴眼中短暫的平靜。**澗的凶險遠超想象,而身後的追兵,也絕不會輕易放棄。
霧鎖**,真正的考驗,或許纔剛剛揭開序幕。丁逍遙能否降服劍胎?公輸銘能否甦醒?團隊能否在這絕境中找到出路?一切都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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