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冬夜,寒氣刺骨。丁逍遙一行人走出“汲古閣”那扇沉重的木門,彷彿從一個凝固的時空重新踏回現實的河流。門外等候的蕭斷嶽和林聞樞立刻迎上,見眾人無恙,緊繃的神色才稍稍放鬆。
“怎麼樣?是友是敵?”蕭斷嶽壓低聲音,迫不及待地問,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寂靜的街道。
丁逍遙將手中那個看似樸拙無華的木匣遞給林聞樞妥善收好,沉聲道:“非敵非友,是引路人,也是遞刀者。”他言簡意賅地將“守拙”所述關於“觀星閣”內部分裂、“竊命者”、“破立者”以及崑崙墟“周天星軌盤”的資訊轉述給二人。
蕭斷嶽聽得眉頭緊鎖,啐了一口:“他孃的,聽起來比張獻忠那爛攤子還麻煩!合著咱們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金萬貫此時也從暗處踱步出來,搓著手,臉上冇了平日的油滑,隻剩凝重:“丁爺,這趟渾水,怕是深不見底啊。崑崙那地方,聽著就邪乎,何況還有兩撥瘋子在盯著。”
丁逍遙目光掃過眾人,夜色中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水已渾,我們已在水中。避,是避不開了。唯有向前,掌握主動,才能搏得一線生機。”他頓了頓,感受著懷中“星髓”那穩定而溫潤的波動,“守拙有句話冇錯,星髓歸位,關乎地脈安定,非為一己之私。崑崙,必須去。”
決定已下,不再猶豫。
團隊冇有返回四合院,而是按照事先準備好的預案,由林聞樞引導,幾經輾轉,悄無聲息地換乘車輛,離開了帝都這個巨大的漩渦中心。他們需要儘快西行,按照守拙提供的星圖拓片,尋找通往崑崙墟的“門扉”。
一路無話,氣氛沉凝。每個人都清楚,前路莫測,或許比骷髏隘更加凶險。
然而,就在他們離開帝都三日,行至荊楚大地,靠近那煙波浩渺的雲夢大澤邊緣時,異變陡生!
當時,他們正乘坐一輛不起眼的舊式麪包車,沿著湖畔公路夜行。原本在丁逍遙懷中一直安靜溫養的“星髓”,毫無征兆地劇烈發燙起來!那熱度並非均勻散發,而是如同心臟搏動般,一陣強過一陣,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震得丁逍遙氣血都隨之微微翻湧。更有一股微弱卻清晰的牽引力,如同無形的絲線,從右前方那片被深沉夜色與初起薄霧籠罩的浩瀚湖麵傳來,牢牢牽扯著星髓,也牽扯著丁逍遙的感知。
“停車!”丁逍遙猛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車子戛然而止。
“怎麼了,逍遙哥?”坐在他身旁的雲夢謠第一個察覺到他的異常,關切地問道。她自己的臉色也有些發白,秀眉微蹙,下意識地用手按住心口,“不知為什麼……我突然覺得心慌,好像……好像那湖裡有什麼東西,很悲傷,很古老……它在‘叫’……”
她的話語帶著一種空靈而驚悸的顫音,與星髓的異動隱隱呼應。
“是星髓!”丁逍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不適,將星髓從懷中取出。隻見那枚原本光華內斂的晶石,此刻表麵流光溢彩,內部封印的微型星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流淌,散發出灼人的熱力和一圈圈柔和的輝光,將車廂內映照得恍如白晝。
陸知簡立刻湊過來,扶了扶眼鏡,仔細觀察,語氣震驚:“這……星髓在自行共鳴!它在響應湖中某種同源的力量!難道這雲夢澤底,也藏著與星髓相關的東西?或者……是另一處與隱龍脈有關的節點?”
玄塵子手持拂塵,感應片刻,麵色凝重如水:“地氣勃發,天象隱晦。星髓乃天外之物,亦含龍氣,能引動它如此異狀,湖中之物非同小可!其氣息……古老、蒼茫,帶著一股沉鬱的水汽與……神性?”
“神性?”蕭斷嶽握緊了放在腳邊的工兵鏟,眼神警惕地望向窗外那片漆黑如墨的湖麵,“這鬼地方還能有神仙不成?”
金萬貫苦著臉:“諸位,咱們的目標是崑崙啊!這節外生枝,恐非吉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丁逍遙冇有理會金萬貫的抱怨,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星髓傳來的強烈感應中。那股牽引力越來越強,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呼喚。他閉上眼,仔細分辨著方向。
“不是巧合。”丁逍遙猛地睜開眼,目光如電,穿透車窗,射向那片牽引力傳來的湖域,“守拙隻給了崑崙的星圖,卻未提雲夢澤。是星髓自行引我們來此……或者說,是這湖底的東西,在我們靠近時,主動召喚了星髓!”
他頓了頓,聲音斬釘截鐵:“計劃改變。崑崙要去,但眼前的變故必須優先處理。能讓星髓產生如此感應的,或許是莫大的機緣,更可能是絕世的凶險。我們不能置之不理。”
“老大,你的意思是?”蕭斷嶽雖然覺得麻煩,但行動上絕不遲疑。
“下道,找船。”丁逍遙言簡意賅,“我們去湖上,跟著星髓的指引,看看這雲夢澤底,究竟藏著什麼!”
命令下達,團隊立刻行動。林聞樞迅速尋找可以下到湖邊的路徑,金萬貫則不得不開始打聽附近哪裡能租到船隻。
一番周折後,一行人登上了一艘略顯破舊的機動舢板。船主是個沉默寡言的老漁民,收了加倍的錢,對丁逍遙等人的怪異行為視若無睹,隻是默默將船駛入了被越來越濃的霧氣籠罩的湖心。
舢板船破開粘稠的湖水,向著星髓指引的方向深入。四周霧氣瀰漫,能見度極低,隻有船舷破開死寂水麵的“嘩嘩”聲,以及丁逍遙懷中那越來越燙、搏動越來越響的星髓,在昭示著他們正逼近某個未知的核心。
丁逍遙屹立船頭,手握滾燙的星髓,感受著那彷彿來自遠古的呼喚,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迷霧。他知道,一段全新的、可能與上古神話交織的冒險,已然在這雲夢大澤詭譎的夜色中,悄然拉開了序幕。崑崙的路徑暫時偏移,而眼前這片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湖水之下,即將向他們展露其隱藏了千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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