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斷嶽那一聲飽含怒火與力量的咆哮,如同平地驚雷,悍然撕破了幽穀中低沉壓抑的屍語合唱。他龐大的身軀攜著衝鋒的勢頭,狠狠撞入屍群!
“哢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與**破碎聲密集響起。三四具圍攏上來的乾屍被他這蠻橫無比的一撞,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朽木,瞬間筋骨斷折,向後倒飛出去,又將後方湧來的幾具古屍砸得東倒西歪。一時間,丁逍遙身前的壓力驟減。
“斷嶽!”丁逍遙喘息著,趁機反手一刀削掉了一具試圖從側麵撲來的冰屍半個腦袋,黏稠的、帶著冰碴的黑色液體濺了他一身。他飛快地瞥了一眼如同戰神般降臨的同伴,心中一塊巨石落地,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取代。蕭斷嶽醒了,固然是強援,可這幽穀中的屍骸彷彿無窮無儘,從四麵八方的棺槨、岩穴中源源不斷地湧出,僅僅依靠蠻力廝殺,遲早會被耗死在此地。
“我冇事!”蕭斷嶽甕聲迴應,雙拳如同兩柄重錘,每一次揮出都帶著沉悶的破風聲,將靠近的屍骸砸得骨斷筋折,暫時清出一小片空地。但他也很快發現,這些鬼東西除非被徹底拆散架,否則即便斷了腿,依舊會用雙手扒地前行,執著得令人頭皮發麻。“他孃的,這些玩意兒到底有多少?!”
“不能硬拚!找路出去!”丁逍遙格開一具官服屍的撲咬,短刃順勢捅入其眼眶,猛地一絞,那屍骸劇烈抽搐幾下,終於不再動彈。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試圖在層層疊疊的棧道和嶙峋怪石間,找到一條可能的生路。
就在兩人背靠背,勉力支撐之際,異變再生!
那些被擊碎、打倒在地,甚至部分肢體殘骸,並未徹底“死亡”。從它們斷裂的脖頸、破碎的胸腔、乃至朽爛的關節處,突然探出了一縷縷、一絲絲極其細微的、近乎透明的白色絲狀物!
這些絲狀物初時極為纖弱,如同蛛網,但在接觸到空氣,尤其是接觸到幽穀中那沉滯濕冷的霧氣後,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增生、蔓延!它們相互纏繞、聯結,很快就在屍骸殘軀與潮濕的地麵、岩壁之間,形成了一片片粘稠的、散發著更濃鬱腐朽氣味的白色菌絲網絡!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些菌絲彷彿擁有某種集體意識,它們不再侷限於附著於屍骸,而是開始主動地、如同活物般向著場中唯二的兩個活人——丁逍遙和蕭斷嶽——纏繞過來!
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滲透性。
“什麼鬼東西?!”蕭斷嶽一腳踩碎了一具正從斷腿處瘋狂滋長菌絲的乾屍頭顱,但那些碎裂的骨渣和殘留的菌絲依舊在地麵上扭動,並試圖纏繞上他的靴子。他感到腳踝處傳來一陣輕微的、濕滑冰涼的觸感,伴隨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麻癢,彷彿有無數細微的蟲子在試圖鑽透牛皮靴子,侵入他的皮膚。
丁逍遙的情況更不妙。他動作靈巧,閃避迅捷,但那些菌絲無孔不入。一次側身避開石棺後竄出的屍骸偷襲時,他的手臂不慎擦過岩壁上覆蓋的一層厚厚苔蘚。那苔蘚之下,赫然也密佈著這種詭異的白色菌絲!
菌絲如同受到了吸引,立刻纏繞而上!丁逍遙反應極快,短刃一揮,將沾上的菌絲削斷。大部分菌絲脫落,但仍有幾縷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絲線,如同活著的纖維,瞬間刺破了他手臂上被屍骸劃出的細小傷口,鑽了進去!
“呃!”丁逍遙悶哼一聲,手臂上傳來的不再是麻癢,而是一陣尖銳的、如同被冰針刺入骨髓的劇痛!但這劇痛隻持續了一瞬,便轉化為一種詭異的麻痹感,並且迅速沿著手臂向上蔓延。
與此同時,一股完全陌生的、冰冷而混亂的意念,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地衝入他的腦海!
不再是屍山血海的慘烈回憶,不再是青銅心鏡映照的過往傷痛。這一次湧入的,是無數破碎的、光怪陸離的影像和聲音碎片:
他“看到”了漫天飛舞的、散發著腥甜氣味的猩紅色花瓣,如同血雨般灑落;
他“聽到”了無數個重疊在一起的、用某種古老晦澀語言吟唱的祭祀歌謠,聲調扭曲怪異;
他“感覺”到自己彷彿在泥沼中艱難跋涉,四周是滑膩冰冷的觸手,要將他拖入無儘的深淵;
各種扭曲的色彩、無法理解的符號、充滿惡意與貪婪的低語……所有這些混亂不堪的資訊,一股腦地塞進他的意識,瘋狂衝擊著他的理智壁壘!
丁逍遙的身體猛地一晃,眼前陣陣發黑,手中的短刃差點脫手。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詭異的精神侵襲,但收效甚微。那冰冷的意念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盤踞在他的腦中,乾擾著他的判斷,侵蝕著他的意誌。
“老大!你怎麼了?!”蕭斷嶽立刻察覺到丁逍遙的異常,見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神也有些渙散,心中大急。他怒吼著連續幾拳將逼近的幾具屍骸砸飛,一把扶住有些搖晃的丁逍遙。
“菌絲……小心……能侵入神智……”丁逍遙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斷斷續續的警告。他強忍著腦中翻江倒海般的混亂,努力集中精神,抵禦著那外來的冰冷意念。這感覺,比麵對最凶悍的粽子還要棘手百倍!
蕭斷嶽聞言,心頭巨震。他這才明白,為何這些屍骸如此難纏,它們恐怕早已不是簡單的“屍體”,而是被這種詭異的菌絲網絡所控製、驅動的傀儡!這整個幽穀,或許就是一個巨大的、活著的菌類培養場!而這些復甦的屍骸,不過是培養場中的“養料”或者“兵蟻”!
“撐住!”蕭斷嶽低吼一聲,將丁逍遙往自己身後又護了護,麵對再次湧上的、身上不斷滋生出白色菌絲的屍群,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物理攻擊效果有限,必須找到剋製這些菌絲的方法,或者,找到控製這些菌絲的源頭!
然而,菌絲的侵襲並未停止。空氣中彷彿漂浮著無數看不見的孢子,隨著呼吸進入肺部;腳下粘稠的菌絲網絡不斷試圖纏繞。蕭斷嶽自己也漸漸開始感到一絲暈眩,耳邊似乎也響起了若有若無的、令人煩躁的雜音。
情況,正在急轉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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