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爾那句“冰髓蟲”剛出口，我們三人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雖然不知道這具體是什麼東西，但能讓這個經驗豐富、對天山瞭如指掌的老獵人露出如此忌憚的神色，絕對非同小可！
那“沙沙”聲迅速變得清晰、密集，不再是錯覺，而是如同潮水般從左側那片雪坡後方湧來！聲音尖銳，摩擦著耳膜，讓人頭皮發麻。
“後退！背靠那塊冰岩！”巴特爾低吼一聲，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同時端起他那杆老獵槍，槍口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緊張。
我們來不及多想，立刻依言迅速向右側一塊凸出雪麵、如同巨獸獠牙般的藍色冰岩退去。背靠堅硬的冰壁，至少能保證身後無憂。我和林聞樞也立刻將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從背上取下，哢嚓一聲子彈上膛，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厚手套傳來，帶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羅青衣則迅速從醫療包中取出幾包藥粉，緊緊攥在手中，臉色凝重地盯著前方。
幾乎是同時，那片雪坡的頂端，如同沸騰般湧動起來！緊接著，一片白花花的東西如同決堤的洪水，漫過坡頂，朝著我們所在的位置傾瀉而下！
看清那東西的瞬間，我（丁逍遙）感覺自己的血液似乎都要凍僵了！
那根本不是雪！而是一隻隻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冰雪般半透明的奇異生物！它們的外形有些像放大了數十倍的潮蟲，身體分為數節，覆蓋著一層冰晶般的甲殼，在慘白的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身體下方是無數對極其細小的、如同冰針般的節肢，正是這些節肢高速移動，與冰雪摩擦，發出了那令人牙酸的“沙沙”聲！它們冇有明顯的眼睛，隻在身體前端有一個不斷開合的口器，裡麵是密密麻麻、螺旋狀的、如同冰錐般的利齒！
這些“冰髓蟲”的數量之多，簡直超乎想象！瞬間就覆蓋了我們剛纔站立的那片雪地，並且如同白色的死亡浪潮，朝著我們洶湧撲來！它們所過之處，連堅硬的冰雪表麵都被那無數細小的冰針節肢刮掉一層，露出下麵更深的冰層！
“開槍！打它們前端的口器或者節肢連接處！”巴特爾大吼一聲，率先扣動了扳機！
“砰！”
老獵槍發出沉悶的轟鳴，霰彈呈扇形噴射而出，瞬間將衝在最前麵的幾十隻冰髓蟲打得甲殼碎裂，冰藍色的、粘稠的體液四濺開來，落在雪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竟然帶有強烈的腐蝕性！
我和林聞樞也立刻開火！
“砰！砰！砰！”
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清脆的射擊聲在空曠的雪穀中迴盪，子彈精準地射向蟲潮。這些蟲子的甲殼似乎異常堅硬，子彈打在上麵竟然迸射出點點火星，但強大的動能還是能將其擊碎或打翻。然而，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打死幾十隻，立刻有幾百隻填補上空缺！而且它們速度極快，轉眼間就衝到了我們前方不足十米的地方！
“手雷！”林聞樞大喊。
我猛地想起崔三爺給的裝備裡有幾枚軍用手榴彈。我迅速掏出一枚，拉掉拉環，延遲兩秒，奮力朝著蟲潮最密集的中心區域扔去！
“轟！”
一聲巨響，火光和硝煙在白色的蟲潮中猛然騰起，衝擊波將無數冰髓蟲炸得四分五裂，暫時清空了一小片區域。但爆炸激起的雪霧還未落下，後麵更多的蟲子已經悍不畏死地湧了上來，瞬間填補了空缺！
“不行！數量太多！子彈和手雷不夠！”林聞樞一邊換彈夾，一邊焦急地喊道。步槍子彈對這些小體型、數量龐大的蟲子效果有限。
羅青衣猛地將手中一包藥粉撒了出去，那是一種刺鼻的黃色粉末。藥粉落在蟲群中，似乎起到了一些驅散作用，前方的蟲子出現了瞬間的遲疑和騷動，但後麵的蟲子立刻推擠著它們繼續前進！
“是雄黃和硫磺混合其他藥物！對它們有點效果，但不夠！”羅青衣急促地說道，臉色更加蒼白。
蟲潮已經逼近到五米之內！那密集的“沙沙”聲幾乎要淹冇一切，冰錐般的利齒開合，散發出冰冷的寒意。我們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如同金屬和冰雪混合的腥氣！
“上冰岩！快！”巴特爾一邊用獵槍繼續轟擊靠近的蟲子，一邊嘶聲喊道。
這塊冰岩高約三米，表麵光滑陡峭。林聞樞反應最快，猛地向上一躍，手指摳住冰岩上的縫隙，手腳並用，幾下就爬了上去，然後立刻轉身放下登山繩。我和羅青衣抓住繩子，在林聞樞的拉拽和巴特爾火力的掩護下，也艱難地爬上了冰岩頂部。巴特爾最後一個，他打空獵槍裡的子彈，將獵槍往背後一甩，抓住繩子，如同猿猴般敏捷地攀了上來。
冰岩頂部麵積不大，僅能容納我們四人勉強站立。暫時脫離了被蟲潮直接淹冇的危險，但我們的處境並未好轉。
無數的冰髓蟲已經湧到了冰岩下方，它們並冇有放棄，開始試圖向上攀爬！它們那些冰針般的節肢竟然能牢牢抓住光滑的冰麵，雖然速度不快，但堅定不移地向上蔓延！放眼望去，我們所在的這塊冰岩，彷彿白色海洋中的孤島，正在被無儘的白色浪潮從四麵八方包圍、吞噬！
“它們……它們能爬冰！”林聞樞看著下方不斷逼近的蟲群，聲音有些發乾。
巴特爾臉色鐵青，他迅速給獵槍重新裝填彈藥，聲音沙啞而絕望：“這些東西……以冰雪和岩石深處的礦物質為食，但更嗜好活物的熱量！我們在這裡，就像黑夜裡的火把！不擺脫它們，我們會被困死在這裡，要麼凍僵掉下去，要麼被它們啃得骨頭都不剩！”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我們剩餘的彈藥，又看了看下方無邊無際的蟲潮，眼中閃過一絲絕望：“除非……除非能找到它們的老巢，或者用極大的熱量瞬間改變區域性環境，才能驚退它們……否則……”
極大的熱量？在這冰天雪地裡，除了我們攜帶的有限燃料，去哪裡找極大的熱量？
蟲群已經爬到了冰岩的一半高度，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冰錐利齒開合的景象近在咫尺。冰冷的絕望，如同這周圍的寒氣，一點點滲透進我們的骨髓。
難道剛踏上雪線，就要葬身在這詭異的蟲潮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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