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空棧道的木板在腳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每一次輕微晃動都牽扯著眾人緊繃的神經。身側是繚繞的雲霧,腳下是看不見底的深淵,濕冷的山風穿透單薄的衣物,帶走所剩無幾的體溫。相較於鷂子翻身下那詭譎的棋局空間,這純粹的自然之險,此刻卻顯得如此真實而迫人。
蕭斷嶽揹著昏迷不醒的金萬貫,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重。金萬貫體重本就不輕,加上重傷失血,更是沉甸甸的像塊巨石。蕭斷嶽必須用一隻手牢牢抓住側壁上冰冷的鐵索,另一隻手反托著背上的人,龐大的身軀在狹窄的棧道上挪動,顯得格外笨拙而危險。他額角青筋暴起,呼吸粗重,汗水混著之前沾染的塵土,在他剛毅的臉上衝出幾道泥痕。
羅青衣緊跟在他身後,一隻手虛扶著他的後背,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意外,另一隻手則緊緊攥著幾枚銀針,目光不時掃過金萬貫蒼白如紙的臉和那被簡單包紮、依舊在緩慢滲血的傷口。她的藥暫時吊住了金萬貫的命,但那詭異的混合毒素並未根除,必須儘快找到安全地方進行徹底救治。
丁逍遙走在最前,他胸口的灰白痕跡在離開棋局空間後,那冰針試探般的悸動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的、如同被濕布裹住的滯澀感,讓他呼吸都有些不暢。他強忍著不適,銳利的目光掃過棧道前方的每一塊木板、每一處岩壁,尋找著絲帛地圖上可能標記的入口。公輸銘和狀態稍好的雲夢謠、玄塵子跟在隊伍中段,警惕著後方和側方。
“地圖標註的入口,應該就在這棧道中段,靠近‘朝元洞’方向的某處。”丁逍遙回憶著絲帛上的簡略圖示,聲音在風中斷續傳來,“注意岩壁,尋找異常痕跡。”
棧道蜿蜒於千仞絕壁之上,一側是深淵,一側是近乎垂直的粗糙岩壁。岩壁上偶有風化形成的裂縫和凸起,長滿了濕滑的苔蘚。要在這樣的環境中找到一個被刻意隱藏的入口,無異於大海撈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多停留一刻,金萬貫的生命就流逝一分,眾人的體力也在急劇消耗。棧道下方雲霧翻湧,彷彿一張巨口,等待著吞噬失足者。
“丁頭兒……這樣找下去不是辦法……”蕭斷嶽喘著粗氣,聲音帶著壓抑的焦急。揹著一個人在這險峻之地長時間停留,對他也是極大的負擔。
丁逍遙何嘗不知。他停下腳步,閉上眼,努力摒棄周圍的乾擾,回憶著絲帛地圖上的細節。除了長空棧道和朝元洞的相對位置,地圖上似乎還在入口標記旁,畫了一個極其細微的、類似於三片雲朵疊在一起的符號。
雲?棧道旁終年雲霧繚繞,這符號有何特指?
他猛地睜開眼,目光投向棧道外側,那無儘的雲海。“不是岩壁!是雲!或者說,是雲霧常年遮蔽的某個特定位置!”
他立刻改變策略,不再緊貼岩壁搜尋,而是將注意力放在棧道外側,那些被濃密雲霧常年籠罩、視線難以企及的懸崖下方區域。
“公輸,聞樞,”他看向公輸銘和努力集中精神的林聞樞(假設他歸隊),“注意聽,看!雲霧流動是否有異常?下方是否有不同於風嘯和水滴的聲音?”
公輸銘立刻凝神感知棧道的結構和震動。林聞樞則側耳傾聽,努力從那永恒的風聲和隱約的水滴聲中分辨出異樣。
片刻,林聞樞突然指向棧道前方約二十米處,一個向外突出的、下方被濃密雲霧完全覆蓋的岩石平台:“那裡……風聲有異!像是穿過了一個……空洞?還有……很淡的,金屬摩擦的迴音?”
幾乎同時,公輸銘也開口道:“那處棧道下方的支撐結構……回聲不對!後麵……是空的!而且岩壁的承重方式……有人工加固的痕跡,非常古老!”
目標鎖定!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向那處移動。靠近之後,果然發現了一些端倪。此處的雲霧似乎格外濃重,棧道下方的能見度幾乎為零。仔細看去,那突出的岩石平台邊緣,隱約可見幾道被苔蘚半掩蓋的、人工開鑿的踏腳凹痕,向下延伸,冇入雲海之中。
“入口在下麵!”丁逍遙斷定。他解下揹包,取出備用的登山繩,將一端牢牢固定在棧道堅固的鐵索上,另一端拋下懸崖,垂入那濃密的雲霧之中。
“我下去探路。”丁逍遙說著,就要抓住繩索。
“我來!”蕭斷嶽立刻阻止,“你狀態不好,下麵情況不明,我皮糙肉厚,更經得起折騰!”他不容分說,小心地將背上的金萬貫交給羅青衣和公輸銘暫時照看,自己抓住繩索,試了試牢固程度,然後毫不猶豫地,如同敏捷的猿猴般,向下滑降,身影瞬間被雲霧吞噬。
上方眾人屏息等待,隻有繩索摩擦岩壁的細微聲響和心跳聲在耳邊迴盪。
時間彷彿過得很慢。突然,繩索傳來三下急促的扯動——這是事先約定的危險信號!
“老蕭!”丁逍遙心頭一緊,立刻抓住繩索就要下去接應。
就在這時,下方傳來蕭斷嶽壓抑著興奮的低吼:“冇事!找到了!他孃的,這地方藏得真夠深的!有個洞口!但是……”
他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凝重:“洞口被東西堵住了!是……一具棺材!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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