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風沙似乎比來時更加猛烈，裹挾著礫石抽打在臉上，我卻渾然不覺，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在燃燒——快！再快一點！懷中的玉瓶彷彿帶著雲夢謠生命的溫度，也承載著蕭斷嶽渺茫的希望。
日夜兼程，幾乎榨乾了身體最後一絲潛力。乾糧早已耗儘，全靠意誌和偶爾找到的零星水源支撐。嘴脣乾裂出血，腳底磨出了水泡又磨破，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但我不敢停，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離開時蕭斷嶽那金紙般的臉色和雲夢謠微不可察的呼吸。
第四天黃昏，當殘碑店那幾間熟悉的、破敗的土坯房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我幾乎要虛脫倒地。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踉蹌著衝進了院落。
院內氣氛凝重。林聞樞和陸知簡守在門口，眼中佈滿了血絲，看到我回來，先是驚喜，隨即又化為更深的憂慮。
“丁哥！你回來了！”
“找到靈露了嗎？”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來不及多說，直接衝向屋內。
屋內，藥味混雜著血腥氣撲麵而來。蕭斷嶽依舊昏迷不醒，但臉色似乎比之前更差，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羅青衣守在他床邊，正在為他施針，額頭上全是汗珠，眼神疲憊而專注。另一邊，雲夢謠安靜地躺著，臉色蒼白得透明，彷彿下一刻就會消散。
玄塵子天師坐在一旁調息，氣息比之前稍穩，但遠未恢複。公輸銘則伏在案前，對著電腦螢幕和一堆古籍殘卷，似乎在拚命研究著什麼。
“羅青衣！靈露！”我將玉瓶遞過去，聲音沙啞乾澀。
羅青衣猛地轉頭，看到我手中的玉瓶，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她幾乎是搶了過去，拔開瓶塞，一股清冽祥和、蘊含著磅礴生機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讓屋內沉悶的空氣都為之一清！
“真的是月華靈露！”羅青衣聲音顫抖，帶著巨大的喜悅，“快！幫我扶起夢謠！”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滴如同液態月光的靈露，滴入雲夢謠微張的口中。靈露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柔和的清流，融入她的四肢百骸。
奇蹟發生了！
雲夢謠蒼白如紙的臉上，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紅暈！她那微弱得幾乎停止的呼吸，變得明顯了一些，雖然依舊細弱，卻不再是之前那般令人心揪的死寂。眉心處，那點原本黯淡到極致的碧綠靈光，也彷彿被注入了活力，微微閃爍了一下。
“有效！真的有效！”陸知簡激動地低呼。
羅青衣仔細檢查著雲夢謠的脈象，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了數日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些，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靈露正在滋養她枯竭的靈覺本源！雖然過程會很緩慢，但至少……命保住了！她需要絕對安靜，慢慢吸收藥力。”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雲夢謠這邊，總算看到了希望。
但蕭斷嶽的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羅青衣看向我，眼神又變得沉重：“蕭大哥的傷勢太重，黑玉斷續膏和金老闆尋找的百年老參都還冇有訊息……僅憑我現在的醫術和藥物，隻能勉強維持，他的生機……在一點點流逝。”
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目光轉向公輸銘：“公輸，你那邊的研究有進展嗎？”
公輸銘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研究者特有的狂熱：“有！結合夏河古城和這裡的數據……我大概……推斷出那‘千目符’的部分原理……”
他指著電腦螢幕上覆雜的能量節點圖和古籍上的殘破記載：“千目符……不僅僅是為了封印……它更像是一個……能量轉換和抽取的裝置！它以被封印者的力量……或者魂魄為食……同時……也將一部分轉化後的能量……反饋給某個核心……或者……輸送到其他地方！”
能量轉換和抽取？輸送到其他地方？
這個推斷讓我和玄塵子天師都悚然一驚！如果真是這樣，那赫連勃勃佈置這“九棺鎮龍脈，邪瞳窺幽冥”的驚天大局，目的就更加駭人聽聞了！他是在用無數生魂和某種強大的存在作為“電池”，滋養著什麼？或者……他在試圖溝通什麼？
“而且……”公輸銘調出他在青銅門後拍攝的碑文區域性放大圖，“這些匈奴文字……雖然不全認識……但結合能量流向分析……我懷疑……那玄棺裡封印的……可能不是赫連勃勃本人……而是……他想要複活的……某個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或者……是他為自己準備的……‘容器’？”
複活？容器？
資訊量太大，一時間難以消化。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統萬城的秘密，牽扯極深，遠不止一個暴君墓葬那麼簡單。
“這些發現很重要，但眼下，必須先救活蕭斷嶽。”我將思緒拉回現實，“金老闆那邊還冇有訊息嗎？”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金萬貫帶著驚喜的呼喊：“找到了！找到了！黑玉斷續膏有訊息了！”
隻見金萬貫風塵仆仆地衝進屋內，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我在黑市的一個老關係那裡得到確切訊息，有一夥身份不明的外國人，前幾天在榆林那邊出手了一小塊黑玉斷續膏！據說他們手裡還有貨，但開價極高，而且……隻換不賣，指明要……古西域三十六國流傳下來的、帶有特殊能量的寶石或者器物！”
外國人？指明要古西域的寶物？這條件太過蹊蹺！
“這夥人現在在哪？”我立刻問道。
“還在榆林！據說在找一個嚮導，想深入毛烏素沙漠深處，好像……也是在找什麼東西。”金萬貫道。
毛烏素沙漠？那裡曾是水草豐美之地，也分佈著許多古西域小國的遺蹟。這夥外國人的目標，恐怕不簡單。
但無論如何，這是目前拯救蕭斷嶽唯一的希望！
“我去榆林！”我毫不猶豫地說道。
“我跟你一起去！”林聞樞站了出來，“對方身份不明，可能需要技術和偵察支援。”
我看了看情況稍穩但依舊危急的蕭斷嶽，以及需要人保護的雲夢謠和玄塵子，點了點頭：“好！我們兩個去。羅青衣、陸知簡、公輸，你們留下，照顧好傷員，等我們訊息！”
冇有時間休息，我和林聞樞帶上必要的裝備和用於交換的、一件早年得到的、帶有微弱能量波動的古龜茲國琉璃舍利子（這是金萬貫的收藏之一），連夜出發，趕往數百裡外的榆林。
靈露回春，暫時保住了一線生機。但更大的風波，似乎正隨著這夥神秘外國人的出現，悄然逼近。榆林之行，是換來救命的良藥，還是踏入另一個未知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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