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深處,那“帥旗之影”凝聚的深邃“令”字與“獒鈴之影”震顫出的獒首音符,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打破了影域維持了千年的、脆弱而詭異的平衡!
“轟——!”
並非物理意義上的巨響,而是一股磅礴無匹的、混合了無儘怨憤、殺伐戾氣以及古老獸魂怒火的恐怖煞氣,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自影域四麵八方席捲而來!鉛灰色的天空劇烈扭曲,彷彿一塊被無形巨手攥緊的破布;腳下灰白色的大地寸寸龜裂,滲出更加深沉、粘稠的黑暗;那些原本隻是緩慢蠕動的陰影石柱,此刻瘋狂地扭動、拉伸,發出無聲的尖嘯,形態變得更加猙獰可怖!
石林之外,那片原本隻是徘徊不前的怨靈軍陣,此刻徹底狂暴!所有士兵陰影頭盔下的幽綠光芒熾盛如鬼火,它們不再保持嚴整的陣型,而是化作一股徹底失控的、毀滅一切的黑色狂潮,裹挾著凍結靈魂的寒意與撕裂一切的殺意,向著石林,向著石林中心的四人,發起了前所未有的、歇斯底裡的衝鋒!那將軍陰影更是騰空而起,手中陰影巨劍揮舞,引動整個軍陣的煞氣,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黑色巨浪,當頭壓來!
“不好!煞氣全麵爆發了!”丁逍遙臉色劇變,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那“帥旗之影”的微弱鏈接正在被狂暴的煞氣瘋狂衝擊,幾乎要斷裂。陸知簡的情況同樣岌岌可危,那獒首音符的波動變得極其不穩定,彷彿隨時會被憤怒的浪潮吞冇。
“頂住!必須立刻將資訊傳出去!讓外麵開始儀式!”蕭斷嶽怒吼一聲,魁梧的身軀擋在最前方,麵對那洶湧而來的黑色狂潮,他深知自己的血肉之軀恐怕連一瞬都擋不住,但依舊義無反顧。他猛地將手中短棍插入腳下地麵,雙臂肌肉虯結,竟是要以身為盾,為同伴爭取那微不足道的一瞬!
公輸銘則飛快地取出幾樣小巧的機關物件,雙手帶起道道殘影,在四人周圍佈下一個更加複雜、閃爍著不穩定微光的能量隔絕陣勢,試圖抵擋那無孔不入的煞氣侵蝕。陣勢光芒明滅不定,在狂暴的煞氣衝擊下如同風中殘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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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影域之外,現實世界。
夕陽正再次西沉,將那尊西闕的影子長長地投射在銅鏡封石之上。守候在外的羅青衣、雲夢謠、林聞樞以及傷勢未愈的金萬貫,正按照之前丁逍遙留下的粗略計劃和陸知簡的一些推測,緊張地準備著安撫儀式所需的物品——特定的香燭、符紙、以及一些代表著“安撫”與“溝通”的古老祭品。
突然!
“嗡——!”
那麵巨大的、作為入口的銅鏡,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鏡麵不再是之前水波般的盪漾,而是如同被重錘敲擊般,泛起無數細密的漣漪,鏡中那片黑白灰的詭異世界景象瘋狂扭曲、閃爍,一股肉眼可見的、帶著不祥青黑色澤的寒氣,如同實質的煙霧,從鏡緣縫隙中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緊接著,腳下的大地開始微微震動!那兩尊矗立了千年的漢闕,尤其是西闕,表麵那些古老的風化痕跡竟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深、蔓延!細密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痕,從基座開始,迅速向上攀爬,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碎石和粉塵簌簌而下!
“裡麵出事了!”羅青衣臉色一變,立刻判斷出這是影域內煞氣失控,開始反噬現實世界的征兆!“儀式必須提前!聞樞,強光準備!夢謠,音律安撫!萬貫,布香案,快!”
她語速極快,同時雙手連彈,數枚金針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精準地釘在銅鏡周圍的幾個關鍵方位,試圖穩定那不斷外泄的陰寒煞氣。金針入石,針尾劇烈顫抖,發出嗡嗡鳴響,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林聞樞毫不猶豫,將帶來的所有大功率強光設備全部開啟,數道刺目的光柱如同利劍,死死釘在銅鏡鏡麵以及那不斷開裂的石闕之上,試圖壓製那躁動的陰影之力。
雲夢謠取出那枚得自金沙骨道、能與靈魂產生共鳴的骨笛,湊到唇邊。她摒棄了所有殺伐之音,吹奏起一段空靈、悠遠、帶著無儘悲憫與安撫意味的古老曲調。笛聲並不響亮,卻彷彿能穿透物質界限,絲絲縷縷地滲入那震顫的銅鏡之中。
金萬貫忍著手臂的隱痛和心中的恐懼,手忙腳亂地將香燭符紙等物在銅鏡前擺放整齊。然而,就在他剛點燃第一炷香時,異變再起!
“嘭!”的一聲悶響,西闕基座一塊臉盆大的石塊,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竟被內部一股無形的巨力猛然崩飛,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砸向香案方向!
“小心!”林聞樞眼疾手快,猛地撲過去將金萬貫推開。
轟!
香案被巨石砸得粉碎,木屑與香燭四處飛濺。金萬貫雖然被推開,但左腿仍被飛濺的碎石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瞬間湧出,他慘叫一聲,抱著腿癱倒在地。
“萬貫!”羅青衣驚呼,但她此刻必須全力維持金針陣勢,無法分身。
儀式剛一開始,便遭重創!現實世界的石闕崩裂加速,煞氣外泄愈發洶湧。而影域之內,丁逍遙四人更是麵臨絕境,狂暴的怨靈軍陣已衝至石林邊緣,蕭斷嶽佈下的氣牆瞬間破碎,公輸銘的陣勢光芒急劇黯淡……
內外交困,煞湧如潮!生死,隻在呼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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