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通道內的空氣帶著千年塵封的黴味與湖水深處的陰冷,吸入肺中,引得阿吉一陣劇烈咳嗽。他撐著冰冷的石壁站起身,環顧四周。這裡與外麵那些佈滿詭異“血管”的青銅結構截然不同,更像是古城未被“活化”前的原始核心區域。牆壁上鑲嵌的螢石發出穩定而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前方深邃的通道。
蕭斷嶽簡單處理了手臂上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了臨時充當繃帶的布料,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如同受傷的猛虎,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這條通道……感覺不一樣。小心點。”
公輸銘虛弱地靠牆坐著,臉上恢複了一絲血色,他拿出那個屢建奇功的磁場探測器,螢幕上的讀數雖然依舊混亂,但比在外麵時穩定了許多。“磁場乾擾減弱了……這裡的結構,好像冇有被那種‘活性青銅’完全同化。”
三人稍作休整,沿著青石通道謹慎前行。通道一路向下傾斜,坡度平緩,兩側石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壁畫,內容不再是玉簡上那些血腥的實驗記錄,而是描繪著古滇國巫祝祭祀、溝通天地的場景,風格古樸神秘,帶著濃鬱的原始宗教色彩。
越往深處走,空氣似乎變得更加凝滯,那股鐵鏽般的金屬味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檀香與腐朽之物混合的古老氣息。通道的儘頭,是一扇巨大的、緊閉的石門。石門由整塊青黑色岩石雕成,表麵光滑如鏡,冇有任何紋飾,隻在中央位置,有一個巴掌大小的、凹陷下去的奇特印記,形狀像是一團扭曲的火焰,又像是一隻抽象的眼睛。
“門是封死的。”阿吉用力推了推,石門紋絲不動。
公輸銘上前檢查那個凹陷的印記,又看了看手中的探測器,眉頭緊鎖:“這裡有很強的能量殘留……像是某種……鎖?需要特定的‘鑰匙’才能打開。”
“鑰匙?”蕭斷嶽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石門前的地麵上。那裡散落著幾塊不起眼的、顏色暗沉的碎石。他蹲下身,仔細撥弄著,忽然,手指觸碰到一塊與其他石頭質感不同的東西——那是一塊約莫拇指大小、呈不規則多麵體的黑色晶體,入手冰涼刺骨,內部彷彿有幽暗的光芒在緩緩流轉。
“這是什麼?”阿吉也注意到了這塊奇特的晶體。
公輸銘的探測器靠近黑色晶體時,螢幕上的讀數猛地一跳!“能量共鳴!這東西……和門上的印記能量頻率似乎能對上!”
蕭斷嶽拿起黑色晶體,試探性地將其放入石門中央那個火焰(或眼睛)形狀的凹陷中。
嚴絲合縫!
就在晶體嵌入的瞬間,整塊黑色晶體驟然亮起!內部幽暗的光芒變得熾盛,如同被點燃的黑色火焰!與此同時,石門內部傳來一陣低沉的、彷彿無數齒輪與機括轉動的“哢嚓”聲!
沉重的石門,伴隨著巨石摩擦的轟鳴,緩緩地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
一股更加濃鬱、帶著古老塵埃和奇異香氣的風從門後吹出。三人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握緊武器,側身鑽了進去。
門後的景象,讓即使見多識廣的蕭斷嶽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穹頂墓室,規模遠超之前見過的任何殿宇。墓室的牆壁並非青石,也非青銅,而是一種半透明的、如同黑曜石般的材質,隱約可以看到內部有暗紅色的、如同熔岩般緩慢流動的光澤。整個墓室冇有其他光源,所有的光亮都來自於墓室中央。
那裡,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棺槨。
而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粗如兒臂的青銅“血管”纏繞、包裹而成的……繭!或者說,一個類似心臟般的巨大器官!
那些青銅“血管”如同活物般緩緩搏動著,將一股股暗紅色的、散發著微光的能量液(或者說,是融化的、活性化的青銅?)輸送到中央那個“繭”中。而在“繭”的頂部,是半透明的,可以清晰地看到內部——
一具屍體。
一具半人半青銅的詭異融合體!
他穿著早已腐朽、但依稀能看出華貴紋路的巫祝袍服,麵部一半還保留著乾枯的人類皮膚,深陷的眼窩緊閉,另一半臉頰則完全被青黑色的、帶著金屬光澤的物質覆蓋,與下方的青銅“血管”融為一體。他的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一隻手是乾枯的人類指骨,另一隻手則完全是一隻青銅鑄造的利爪!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裸露的胸膛正中,心臟的位置。
那裡冇有血肉,也冇有青銅,而是鑲嵌著一塊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的……石頭!
那石頭呈現出一種無法形容的暗銅色,表麵佈滿天然形成的、如同星雲漩渦般的奇異紋路。它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以一種極其緩慢、但堅定有力的節奏……搏動著!如同一顆沉睡的、金屬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引得周圍纏繞的青銅“血管”隨之收縮舒張,暗紅色的能量液加速流動,甚至整個巨大的“繭”和整個墓室,都隨之產生一種極其微弱、卻無法忽視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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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龐大、古老、充滿了冰冷金屬質感卻又詭異蘊含著“生命”波動的威壓,以那顆搏動的石頭為中心,瀰漫在整個墓室之中!
“隕銅核心……”公輸銘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探測器早已因過載而螢幕一片花白,“這就是……讓整座城活過來的源頭……天外陰銅!”
蕭斷嶽死死盯著那半人半青銅的巫王屍身,以及他胸口那顆搏動的隕銅核心,眼神凝重到了極點。“他不是死了……他是在……藉助這東西,進行某種永恒的‘屍解’?或者說,他把自己……煉成了這古城的心臟?!”
阿吉感到一陣莫名的眩暈,胸口那枚雲夢謠給的黑色石蠱,此刻竟也傳來一陣陣微弱但清晰的灼熱感,彷彿在與那顆隕銅核心產生著某種遙遠的共鳴。他看著巫王那半人半銅、介於生死之間的恐怖形態,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與厭惡油然而生。
這,就是古滇國巫王的真身?這就是他們追求“不朽”的最終形態?將自己與來自天外的詭異礦物融合,化為一座**古城永恒的核心?
然而,這詭異的平衡,這沉睡的“心臟”,似乎已經被他們的闖入所驚動。那顆隕銅核心的搏動,似乎……比他們剛進來時,稍稍有力了一絲?
巫王那緊閉的、屬於人類的那隻眼睛,眼皮似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是錯覺嗎?
在這寂靜得隻剩下隕銅搏動聲的詭異墓室中,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他們彷彿站在了一個沉睡的、足以毀滅一切的遠古巨獸的心臟旁,任何一絲多餘的動靜,都可能將其徹底喚醒。
巫王真身,近在咫尺。而危機,也攀升到了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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