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聞樞那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如同利刃劃破了巨鐘空間內短暫的死寂與平和餘韻!
“它醒了!!!”
所有人,包括撲在丁逍遙身邊悲慟的陸知簡和雲夢謠,都猛地抬頭,驚駭地望向穹頂那片無儘的黑暗!
起初,什麼都冇有。隻有林聞樞絕望的尖叫在空曠的空間內迴盪。
但下一秒,一種令人靈魂戰栗的變化發生了。
那口剛剛被丁逍遙以生命為代價暫時“安撫”下來的巨鐘,其表麵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陣圖,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開始劇烈地、不規則地波動起來!剛剛彌合了大半的猙獰裂痕邊緣,再次滲出絲絲縷縷漆黑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霧氣!
而這一次,那低沉的、宏大的迴響並未再次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詭異、更加令人不安的——寂靜!
並非無聲,而是一種吞噬一切聲音的、活著的寂靜!彷彿整個空間都被某種無形的、貪婪的巨口所籠罩,連眾人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都變得微不可聞,彷彿要被這死寂徹底吸走!
“是……是魔音本源的反撲?”陸知簡聲音發顫,在這詭異的寂靜中顯得格外微弱。
玄塵子猛地搖頭,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他死死盯著巨鐘上方那片黑暗,嘶聲道:“不……不是魔音……是更古老的……東西……被鐘聲……驚醒了……它在……吞噬聲音……吞噬……一切!”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眾人腳下黑色石板上的灰塵,開始違反重力地、緩緩向上漂浮!周圍空氣中那稀薄的光線,也開始扭曲、黯淡!一種無形的、龐大的壓力從穹頂降臨,如同整個山嶽都要壓塌下來!
“上麵……有東西要下來了!”雲夢謠驚恐地指向頭頂。
隻見那片濃稠的黑暗中,開始浮現出一點點、一片片慘白色的光斑!這些光斑迅速擴大、連接,逐漸勾勒出一個無比龐大、難以形容其具體形態的輪廓!它似乎冇有固定的形體,如同一團凝聚的、蠕動的蒼白陰影,又彷彿是由無數扭曲的聲波和怨恨具象而成!無數細小的、如同血管般的幽藍色光脈在那蒼白陰影中明滅閃爍。
它冇有眼睛,冇有口鼻,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道冰冷、饑餓、充滿了對“聲音”無儘渴望的意誌,已經牢牢鎖定了他們,鎖定了那口仍在微微震顫的巨鐘!
這便是高昌迷宮真正鎮壓的“古神遺物”?那能模仿萬物之聲、吞噬一切聲音的恐怖存在?它並非被梵音消滅,隻是被鐘聲和陣法長久地催眠、壓製在此地!而丁逍遙那八槌定音,雖然暫時平衡了梵魔,那過於洪亮純粹的鐘聲,卻也如同在寂靜深海中投入炸彈,驚醒了這頭沉睡的古老凶物!
“跑!”玄塵子用儘最後力氣嘶吼,“離開巨鐘範圍!找掩體!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陸知簡和雲夢謠強忍著悲痛,試圖抬起丁逍遙毫無生機的身體,但他沉重無比,兩人根本挪動不了!
金萬貫依舊昏迷,蕭斷嶽氣息微弱,公輸銘意識模糊,林聞樞再次陷入癡傻般的恐懼蜷縮!
完了!
就在這絕望之際,那穹頂的蒼白陰影,似乎徹底甦醒!它那無形的“口器”對準了下方的巨鐘和眾人——
冇有聲音發出,但一股肉眼可見的、扭曲了光線的恐怖吸力,猛地降臨!
“嗡——!”
巨鐘首當其衝,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鐘體上剛剛穩定的金光瞬間黯淡,裂痕再次擴大!而那些漂浮的灰塵、碎石子,則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抓住,瘋狂地投向穹頂那蒼白的陰影,冇入其中,消失不見!
陸知簡和雲夢謠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撕扯他們的身體,要將他們也拉向空中!他們死死抓住丁逍遙的身體和旁邊的石筍,指甲崩裂,鮮血淋漓,才勉強冇有被立刻吸走!
金萬貫肥胖的身體也開始微微離地!蕭斷嶽無意識地皺緊了眉頭。
眼看所有人都要被這恐怖的“吸音”怪物吞噬!
突然——
“咳……咳咳……”
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咳嗽聲,從丁逍遙口中傳出!
正準備放棄抵抗的陸知簡和雲夢謠猛地一愣,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去。
隻見丁逍遙依舊雙目緊閉,麵色死灰,冇有任何甦醒的跡象。但他的胸口,那原本已經停止起伏的位置,此刻正伴隨著那微弱的咳嗽,極其輕微地……震動著?!
不是呼吸的起伏,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彷彿與他身下大地共鳴的……震動?!一絲微不可查的、混合著淡金與暗黑顏色的流光,在他皮膚下一閃而逝。
與此同時,那口瀕臨崩潰的巨鐘,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竟也隨著丁逍遙胸口那微弱的震動頻率,同步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卻異常穩定的——“嗡……”
這聲嗡鳴與穹頂那怪物製造的恐怖吸力截然不同,它不宏大,不響亮,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存在感”,彷彿一枚定海神針,強行在這片被吞噬的死寂中,釘下了一個穩固的“音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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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頂那蒼白陰影的吸力猛地一滯!它那無形的意誌似乎出現了瞬間的困惑與……遲疑?彷彿遇到了某種無法理解、無法吞噬的“異物”!
就是這瞬間的停滯!
“走!”玄塵子眼中爆發出最後的光彩,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將身旁一塊鬆動的石板推向陸知簡和雲夢謠腳下,擋住了部分吸力!
“帶他走!順著鐘聲的餘波!快!”
陸知簡和雲夢幡然醒悟,趁著吸力減弱的刹那,用儘吃奶的力氣,拖著丁逍遙的身體,向著巨鐘後方、之前他們未曾探索過的黑暗區域踉蹌衝去!金萬貫的身體也被這推力帶動,滑向那邊。
玄塵子看了一眼依舊昏迷的蕭斷嶽、公輸銘和林聞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悲憫。他盤膝坐下,雙手再次結印,口中唸唸有詞,竟是要以自身最後殘存的魂識生命力,為其他人爭取最後的時間!
“道長!”陸知簡回頭悲呼。
“走!”玄塵子厲喝,隨即閉上了雙眼,周身散發出一種即將燃儘的、微弱卻堅定的光芒,與那巨鐘、與丁逍遙體內那奇異的震動,隱隱形成了某種脆弱的三角平衡,暫時抗住了穹頂怪物的吸力!
陸知簡和雲夢謠含淚轉頭,拚命拖著丁逍遙和金萬貫,衝入了巨鐘後的黑暗。那裡,似乎有一條向下的、狹窄的裂縫,有微弱的氣流湧出。
就在他們身影消失在裂縫中的瞬間,玄塵子周身的光芒如同燭火般熄滅。穹頂那蒼白陰影的吸力再次恢複,瞬間將留在原地的蕭斷嶽、公輸銘、林聞樞,以及那具高僧骸骨、金冊、定音槌……所有一切,都吞入了那片無儘的蒼白之中!
隻有那口佈滿裂痕的巨鐘,依舊在發出微弱而頑強的嗡鳴,與丁逍遙體內那奇異的共生震動遙遙呼應。
裂縫之下,是冰冷的地下水流和錯綜複雜的溶洞。陸知簡和雲夢謠拖著丁逍遙和金萬貫,在黑暗中盲目地漂流、攀爬,不知前路何方。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光。是出口!
他們奮力遊去,衝出了水麵,發現自己竟然身處一片陌生的、佈滿嶙峋怪石的戈壁灘邊緣,遠處是連綿的沙丘。天色微明,啟明星在天邊閃爍。
他們逃出來了?從那個詭異恐怖的高昌迷宮中?
兩人癱倒在冰冷的戈壁灘上,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丁逍遙和金萬貫,劫後餘生的茫然與失去大部分同伴的悲痛交織,讓他們欲哭無淚。
陸知簡下意識地看向丁逍遙。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胸口那微弱的、與大地共鳴般的震動卻並未停止。甚至,當他俯身靠近時,能隱約聽到,從丁逍遙的體內,傳來兩種極其微弱、相互糾纏、卻又達成某種詭異平衡的聲音——
一種,是悠遠平和的梵音餘韻。
另一種,是躁動不安的魔音低語。
它們彷彿在他的身體裡,找到了一種新的、共生的容器。
陸知簡猛地打了個寒顫。
而在一旁,金萬貫的指尖,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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