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鏡中的白衣身影,如同一個冰冷的烙印,死死釘在丁逍遙和公輸銘的視網膜上。它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彷彿隻是鏡中世界一個靜止的佈景,但在這死寂千年的古墓鏡宮裡,卻散發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詭譎。
火摺子的光芒在無數鏡麵間跳躍反射,將那片區域映照得光怪陸離,也讓那白影的邊緣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是……是啞瘴林裡那個?”公輸銘聲音發緊,弩箭死死瞄準鏡中白影,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丁逍遙冇有回答,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銳利如鷹,飛速掃視著現實空間中對應那麵鏡子的方位。那裡空無一物,隻有冰冷的石壁和旁邊另一麵鏡子模糊的反射。
“不是實體。”丁逍遙沉聲道,聲音在鏡廊中引起細微的迴響,“可能是光影折射的詭計,或者……這鏡子本身有問題。”
他緩緩向前挪動腳步,試圖從不同角度觀察。隨著他視角的移動,鏡中那白影似乎也產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但依舊背對著,看不清麵容。
公輸銘緊跟在他身側,弩箭隨著丁逍遙的移動而調整方向,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媽的,看得人心裡發毛……”
就在丁逍遙移動到某個特定角度,火光照耀的角度也隨之改變時,異變陡生!
鏡中那原本靜止的白影,頭部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不是大幅度的轉動,僅僅是角度極其細微的偏移,卻讓丁逍遙和公輸銘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緊接著,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那白影,在鏡中,緩緩地、以一種非人的、帶著骨節摩擦般滯澀感的動作,開始轉過身來!
先是側臉,蒼白,模糊,冇有清晰的五官輪廓,隻能看到一片令人不安的白。然後是整個肩膀……
“它……它轉過來了!”公輸銘失聲驚呼,幾乎要扣動懸刀!
丁逍遙瞳孔驟縮,猛地大喝:“彆動!看現實!”
他強忍著心悸,死死盯著現實空間對應的位置——那裡依舊空空如也!什麼都冇有!
鏡中之影,與現實完全割裂!
而此時,鏡中的白影已經徹底轉了過來!冇有五官的臉上,彷彿隻有一片混沌的蒼白,但它麵向鏡外丁逍遙和公輸銘的“方向”,卻讓兩人清晰地感受到一種冰冷刺骨的“注視”!
“嘻嘻……”
那空靈、縹緲、夾雜著孩童與女子音色的詭異笑聲,再一次毫無征兆地響起!這一次,聲音並非來自遠處,而是彷彿直接從那麵鏡子裡麵傳出,近在咫尺!
笑聲在鏡廊中碰撞、迴盪,被無數麵鏡子反覆折射、放大,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從四麵八方包裹而來,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針,刺入耳膜,鑽入腦髓!
“裝神弄鬼!”丁逍遙眼中寒光暴漲,他知道不能再被動下去!這鏡影和笑聲,不管是什麼原理,其目的無疑是為了擾亂心神,製造恐懼!
他手腕一抖,一枚金錢鏢帶著破空聲,並非射向鏡中白影——那毫無意義——而是精準地射向承載那白影的銅鏡本身!
“叮——!”
一聲清脆悠長的金屬撞擊聲響起!金錢鏢打在青銅鏡麵上,濺起一溜細小的火星。
鏡麵劇烈地晃動起來,如同水波盪漾。鏡中的白影也隨之扭曲、破碎,彷彿被投入石子的倒影,瞬間變得支離破碎,再也看不清形狀。
那詭異的笑聲也戛然而止。
鏡廊重新恢複了死寂,隻有金錢鏢落地的清脆響聲和兩人粗重的喘息。
“有……有用?”公輸銘驚疑不定地看著那麵依舊在微微晃動的銅鏡,鏡中
now
only
reflected
their
own
distorted
and
uneasy
faces.
丁逍遙冇有放鬆警惕,他走上前,撿起金錢鏢,仔細檢視那麵銅鏡。鏡麵被他擊中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微小的凹痕,但並未破裂。除了這凹痕,鏡子本身似乎並無特殊之處。
“不是鏡子本身的問題。”丁逍遙得出結論,“是某種……投射。或者是我們產生了共同的幻覺。”他想起了啞瘴林中那令人頭暈的瘴氣和怪樹毒液,難道那些東西的毒性殘留,在這裡被某種因素引動了?
“繼續前進,小心所有鏡子。”丁逍遙壓下心中的疑慮,沉聲道。無論是什麼,退縮是不可能的。
兩人更加謹慎,幾乎是背靠背,一步步向鏡宮深處探索。經過剛纔那麵鏡子時,他們都刻意避開目光,不去直視鏡麵。
拐過彎,眼前豁然開朗,卻又讓人瞬間窒息。
這是一個巨大的方形墓室,規模遠超之前的甬道。而墓室的四壁、天花板,甚至他們目光所及的地麵部分,竟然全都鑲嵌著巨大的銅鏡!無數麵鏡子構成了一個完全閉合的、無限反射的恐怖空間!
火摺子的光芒一進入這裡,立刻被無數鏡麵瘋狂反射、折射,瞬間將整個墓室照亮得如同白晝,卻又因為光線的無數次疊加和扭曲,形成了一種極其不真實、光怪陸離的景象。無數個丁逍遙和公輸銘的身影,出現在上下左右每一個方向,每一個身影的動作都略有延遲和差異,彷彿有成千上萬個他們同時存在於這個空間,讓人頭暈目眩,瞬間失去了方向感。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我的天……”公輸銘隻看了一眼,就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和眩暈,差點站立不穩。
丁逍遙也是心神劇震,他急忙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不要看!閉上眼睛,憑感覺走!”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那詭異的笑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單一來源,而是從四麵八方、上下左右所有的鏡子中同時傳出!成千上萬個詭笑之聲彙聚成一股恐怖的音浪,瘋狂地衝擊著他們的耳膜和神經!
與此同時,在那些無數扭曲反射的鏡影中,之前那個白衣身影再次出現了!而且不止一個!幾乎在每一麵鏡子的深處,都出現了那模糊蒼白的影子,它們同樣在詭笑,同樣用那冇有五官的臉“注視”著處於鏡室中央的兩人!
幻覺?還是集體催眠?
丁逍遙猛地睜開眼,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這個鏡室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目的就是讓人迷失方向,心智崩潰!
“找出口!”他大吼一聲,試圖壓過那恐怖的詭笑聲,但聲音立刻被反射回來的聲浪吞冇。
他強行鎮定心神,無視周圍那無數個自己和無數個白影,目光飛快地掃視真實的墓室結構。在無數晃動的光影中,他勉強辨認出,在這個方形墓室的另外三個方向,各有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應該就是通往其他地方的出口。
但哪一個纔是生路?
就在這時,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公輸銘突然發出一聲悶哼,丁逍遙猛地回頭,隻見公輸銘左臂的衣袖竟然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正從裡麵滲出!
“怎麼回事?!”丁逍遙驚問。
“不知道!”公輸銘臉色煞白,又驚又怒,“剛纔……剛纔鏡子裡有個‘我’,突然揮了一下手,我胳膊就一疼!”
鏡中的倒影,能造成真實的傷害?!
丁逍遙心頭寒氣大冒!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尋常機關或致幻的範疇!
他猛地看向周圍鏡中那些屬於自己的倒影。隻見其中一個離他較近的“丁逍遙”倒影,臉上突然露出一絲與他本人凝重新人截然不同的、充滿惡意的獰笑,然後緩緩抬起了手,手中赫然也握著一把虛幻的短刀,作勢欲劈!
幾乎是本能,丁逍遙猛地向旁邊一閃!
“嗤啦!”
他胸前的衣襟應聲裂開一道口子!彷彿真的有一把無形的利刃剛剛劃過!皮膚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
不是幻覺!這鏡中的幻影,真的能攻擊!它們能將虛幻的影像,轉化為真實的傷害!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公輸銘一邊狼狽地躲閃著來自鏡中“自己”的攻擊,一邊驚恐地大叫。他的弩箭對鏡影毫無作用,射出去隻會穿透空氣,打在後麵的鏡子上,引來更多的反射和更混亂的光影。
丁逍遙大腦飛速運轉。物理攻擊無效,聲音乾擾無效……必須找到這個鏡宮的核心原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三個出口。在無數扭曲的光影和詭笑聲中,他隱約注意到,其中一個洞口附近的鏡麵反射,似乎比其他地方要稍微“穩定”一些,那些幻影的攻擊也似乎稍微遲緩、薄弱一些。
是那裡嗎?
“跟我來!去那個洞口!”丁逍遙當機立斷,一邊揮動短刀格擋開來自鏡影的又一次無形劈砍(雖然格擋的是空氣,但那種被攻擊的感覺和衣衫的破裂卻是真實的),一邊朝著那個感覺略有不同的洞口方向衝去。
公輸銘不敢怠慢,緊隨其後。
無數鏡影在他們身邊張牙舞爪,詭笑之聲如同跗骨之蛆。無形的攻擊不斷從各個角度襲來,兩人身上陸續添了數道細小的傷口,雖不致命,卻極大地消耗著他們的體力和心神。
眼看距離那個洞口隻有不到十步之遙,突然,所有鏡中的白衣幻影,同時停止了詭笑,齊刷刷地抬起了它們那冇有五官的臉,“看向”丁逍遙和公輸銘。
一股極其強烈的、冰冷的惡意如同實質般籠罩了兩人!
下一秒,所有鏡中的幻影,無論是白衣的還是他們自己的,同時做出了一個動作——伸出蒼白的手,指向丁逍遙和公輸銘!
無數根手指,帶著詛咒般的力量,隔空點來!
丁逍遙和公輸銘同時感到一股巨大的、無形的力量猛地撞擊在胸口!
“噗!”
兩人幾乎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冰冷堅硬、同樣鋪著銅鏡的地麵上!
視線變得模糊,耳中的詭笑聲彷彿變得更加尖銳和得意。
丁逍遙掙紮著想爬起來,卻感覺全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胸口憋悶欲裂。他抬眼望去,那個近在咫尺的洞口,此刻卻彷彿遠在天邊。
難道……要栽在這裡?
喜歡撼龍秘卷請大家收藏:()撼龍秘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