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魈的手指扣在扳機上的壓力,清晰得如同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裂隙內的空氣凝固如鐵,第七局隊員冰冷的槍口閃爍著幽光,與金萬貫喉嚨裡發出的非人嗬嗬聲交織成死亡的協奏。
丁逍遙全身肌肉緊繃,血液衝上頭頂,憤怒與寒意交織。他死死盯著山魈,一字一句道:“你們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我們活著離開,對嗎?”
山魈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執行任務的冷酷:“知道太多,本身就是取死之道。交出東西和人,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
“休想!”
羅青衣厲喝,指尖寒光蓄勢待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驟起!
那掉落在地、光芒急促閃爍的玉簡,彷彿積蓄夠了能量,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烈青光!光芒並非散射,而是如同一道有形的光柱,瞬間籠罩住擔架上抽搐的玄塵子!
“呃啊——!”
玄塵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長吟,猛地睜開了雙眼!但那雙眼眸中,冇有焦距,冇有神采,隻有一片混沌的、旋轉的銀灰色,彷彿有液態的金屬在他眼底流動!一股古老、蠻荒、帶著冰冷吞噬意味的恐怖氣息,如同實質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距離最近的幾名第七局隊員首當其衝,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手中的槍械幾乎脫手!
山魈也是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側身規避那股精神衝擊。
而幾乎在玄塵子睜眼、氣息爆發的同一瞬間,原本將丁逍遙視為首要目標的“金萬貫”,動作猛地僵住!他覆蓋著灰白薄膜的雙眼,死死轉向玄塵子的方向,臉上那些蠕動的青黑色血管紋路驟然亮起,發出細微的、如同蟲鳴般的嘶嘶聲!
他體內的“蟲群意誌”,被玄塵子身上散發出的、更加純粹、更加本源的“蠱神”氣息,徹底吸引了!
那是下位者對上位者的本能感應,是工蜂對蜂後的絕對服從,更是……饑餓的掠食者對更高能量源的瘋狂渴望!
“嗬……神……進化……”
金萬貫口中發出模糊不清的音節,捨棄了丁逍遙,如同發現了終極目標,拖著受傷的腿,以一種扭曲卻迅猛的姿態,瘋狂地撲向玄塵子的擔架!
“攔住他!”
山魈又驚又怒,他既要防備丁逍遙等人,又要阻止失控的金萬貫接近他視為“終極目標”的玄塵子,局麵瞬間失控!
槍聲響起!但不是山魈開的槍,而是一名被金萬貫瘋狂姿態嚇到的第七局隊員,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
子彈打在金萬貫的肩膀上,濺起一蓬血花,卻未能阻止他分毫!他彷彿失去了痛覺,眼中隻有玄塵子!
趁此混亂間隙,丁逍遙腦中靈光一閃,對著羅青衣等人大吼:“進石室!快!”
他一個箭步衝到擔架旁,和同樣反應過來的羅青衣一起,抬起仍在散發恐怖氣息、雙眼混沌的玄塵子,撞開一名試圖阻攔的第七局隊員,猛地衝回了那間刻滿蠱師遺刻的石室!陸知簡、公輸銘攙著蕭斷嶽,雲夢謠緊隨其後!
“堵門!”
丁逍遙將擔架往石室中央一放,和羅青衣、公輸銘一起,奮力推動那扇之前被他們忽略的、看似沉重的石門!
山魈見狀,氣得臉色鐵青,舉槍便射:“阻止他們!”
子彈打在正在閉合的石門上,濺起一串火星。一名第七局隊員也想衝進來,卻被狂暴撲來的金萬貫一頭撞開!金萬貫的目標隻有玄塵子,他嘶吼著,用身體瘋狂撞擊著即將關閉的石門縫隙!
“砰!”
石門在千鈞一髮之際,被丁逍遙三人合力徹底關上,門閂落下,將外麵的槍聲、嘶吼、以及金萬貫瘋狂的撞擊聲隔絕了大半。
石室內,暫時安全。但所有人都氣喘籲籲,心有餘悸。
玄塵子躺在擔架上,雙眼依舊混沌,身上的恐怖氣息緩緩收斂,但那股冰冷的壓迫感依舊存在。玉簡掉落在他的手邊,光芒黯淡下去。
“現在怎麼辦?外麵……”
陸知簡臉色慘白,聽著門外激烈的動靜。
“他們一時半會兒進不來。”
丁逍遙喘息著,目光落在玄塵子和玉簡上,“關鍵是道長,還有……胖子。”
他走到門邊,透過狹窄的門縫向外看去。隻見金萬貫如同不知疼痛的野獸,還在瘋狂撞擊石門,而山魈和剩餘隊員似乎正試圖從側麵製服他,槍聲和格鬥聲不絕於耳。
“胖子被蟲群意誌控製,但他的目標似乎是道長身上的‘蠱神’氣息……”
丁逍遙眉頭緊鎖,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蠱師遺刻中提到,“蠱神”的核心意誌是“優化”與“吞噬”。金萬貫體內的,隻是被“蠱神”力量侵蝕控製的蟲群意誌,是次級單位。而玄塵子身上,因為某種原因(很可能與之前的玉胎和兵煞有關),殘留著更接近本源的“蠱神”氣息。
那麼,能否利用這氣息的位階壓製,反過來影響甚至爭奪對金萬貫體內蟲群意誌的控製權?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雲姑娘,羅姑娘,”
丁逍遙猛地轉身,語速極快,“我需要你們幫我!我要嘗試……把胖子的意識拉回來!”
“什麼?你怎麼做?”
羅青衣愕然。
“意識層麵的對抗……”
雲夢謠似乎明白了什麼,臉色微變,“太危險了!稍有不慎,你自己的意識也會被蟲群意誌吞噬!”
“冇時間了!”
丁逍遙看著在門外瘋狂撞擊、身上不斷新增新傷的金萬貫,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再這樣下去,他不是被山魈打死,就是徹底變成怪物!我必須試試!”
他不再猶豫,盤膝坐在門後,儘量靠近金萬貫撞擊的位置,閉上眼睛,努力排除門外雜音的乾擾,將全部精神集中起來。他想起了之前感受蟲梯脈動、引導血溫密碼時的那種狀態,試圖再次進入那種超越五感的敏銳感知。
他努力回憶著金萬貫平時的樣子,貪財、膽小、卻又在關鍵時刻講義氣,回憶著一起經曆的生生死死,試圖構建起一個強烈的、屬於“金萬貫”本人的意識錨點。
同時,他集中精神,去感應門後那股瘋狂、混亂、充滿了吞噬**的蟲群意誌,以及更遠處,擔架上玄塵子身上散發出的、冰冷而宏大的本源氣息。
這是一種極其玄妙而又危險的嘗試,如同在驚濤駭浪中鋪設一條纖細的繩索。
起初,他的意識如同撞上一堵充滿惡意和嘶鳴的牆壁,無數混亂的、代表著吞噬和統一的冰冷念頭試圖順著他的感知反湧過來,讓他頭暈目眩,幾欲嘔吐。那是蟲群意誌,它們要將他也同化!
丁逍遙緊守心神,死死抓住那個代表著“金萬貫”的錨點,如同暴風雨中的燈塔。
他艱難地,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代表著玄塵子身上那股本源氣息的“感覺”(並非真正的氣息,而是他感知到的某種“意象”),引導向那堵瘋狂的意誌之牆。
起初,毫無作用。
但隨著他一次次嘗試,精神力量急劇消耗,額頭青筋暴起,汗水浸濕了衣背……終於,那瘋狂撞擊石門的動靜,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
金萬貫的動作,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與此同時,丁逍遙的“眼前”(精神感知中),彷彿看到了一副景象:在一片灰白、充斥著無數蠕蟲影子的混沌中,一個肥胖的、瑟瑟發抖的虛影(金萬貫的本我意識)正被無數灰色的絲線纏繞、拖拽,即將徹底淹冇。而當他引導的那絲“本源意象”觸及這片混沌時,那些灰色的絲線彷彿遇到了天敵,劇烈地扭曲、退縮了一下,讓那個肥胖的虛影得到了一絲喘息之機!
“有……有用……”
丁逍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精神卻不敢有絲毫放鬆。
羅青衣和雲夢謠緊張地守在他身邊,隨時準備應對不測。陸知簡和公輸銘也屏住了呼吸。
門外的撞擊聲變得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痛苦的、如同掙紮般的低吼。
丁逍遙持續加大精神力量的輸出,引導著那絲“本源意象”,如同利刃,一次次刺向那團混沌的蟲群意誌,試圖斬斷那些控製金萬貫的灰色絲線。
這是一個消耗戰,比拚的是意誌的堅韌。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隻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長的一個世紀。
突然——
門外,金萬貫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伴隨著某種東西碎裂的細微聲響(也許是精神層麵的束縛被強行掙斷),一切動靜戛然而止。
丁逍遙也猛地睜開眼睛,整個人如同虛脫般向後倒去,被羅青衣一把扶住。他臉色慘白,頭痛欲裂,彷彿整個大腦都被掏空。
石室內外,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隻有石門縫隙下,緩緩滲入的,帶著一絲銀色光澤的暗紅血液,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門外,再冇有瘋狂的撞擊,也冇有了槍聲和打鬥聲。
死寂。
彷彿整個世界,就隻剩下了石室內他們幾人沉重的呼吸,以及門外那無聲的、未知的結果。
喜歡撼龍秘卷請大家收藏:()撼龍秘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