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痂石像沉重的腳步如同擂鼓,每一步都震得地麵顫抖,碎裂的混凝土塊從天花板簌簌落下。它那雙燃燒著血光的石質眼窩,穿透瀰漫的硝煙與灰塵,死死鎖定了隔離室的方向,鎖定了門內林聞樞那被兵煞與陰邪徹底侵蝕的氣息,也鎖定了門外這群與石胎淵源極深的“餘孽”。它捨棄了與第七局的纏鬥,將毀滅的意誌完全傾注於此。
“攔住它!不惜一切代價!”山魈隊長嘶啞的吼聲從後方傳來,殘餘的第七局隊員拚死傾瀉著火力,子彈在石像覆蓋血痂的身軀上濺起連串火星,卻難以阻擋其分毫。巨斧揮舞間,帶起的勁風如同利刃,將沿途的一切障礙撕碎。
丁逍遙背靠著冰冷堅固的隔離門,能清晰地感受到門內林聞樞那狂躁、痛苦而又帶著某種詭異吸引力的氣息,也能感受到門外那尊石像散發出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毀滅意誌。前有狼,後有虎,他們被夾在了中間,退無可退!
陸知簡和公輸銘抬著昏迷的蕭斷嶽,臉色慘白如紙。羅青衣護著虛弱的雲夢謠,眼神冰冷如霜,指尖扣著最後幾根淬毒的銀針。金萬貫癱坐在不遠處,捂著胸口,眼中滿是絕望。
怎麼辦?硬拚無疑是螳臂當車!
丁逍遙的目光急速掃過周圍,大腦飛速運轉。這石像被血髓和玉胎殘力汙染強化,幾乎刀槍不入,但它終究是死物,受某種核心驅動……是那兵煞符印?還是……它體內殘留的玉胎碎片?
他猛地想起懷中那枚冰涼碎片的異動,想起它之前對掃描儀的劇烈反應!這碎片與玉胎同源,或許……
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青衣!陸教授!掩護我!”丁逍遙嘶聲喊道,同時猛地將手伸入懷中,掏出了那枚緊貼胸口、散發著微弱冰涼氣息的青銅碎片!
就在碎片暴露在空氣中的刹那,那逼近的血痂石像動作猛地一滯!它那雙血紅的眼窩劇烈閃爍起來,彷彿感受到了同源卻又相斥的力量,發出一種混合著渴望與暴怒的低沉咆哮!它身上的血痂也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對那碎片產生了強烈的反應!
有效!
丁逍遙不再猶豫,他看準石像因瞬間遲滯而露出的、胸口那處曾被陸知簡用岩石砸入過的舊傷裂痕——那裡正是兵煞符印所在,也是此刻血痂覆蓋相對薄弱的地方!
他將全身殘存的氣力,連同求生的意誌,儘數灌注於右臂,猛地將手中的青銅碎片,如同投擲飛鏢般,狠狠射向那道裂痕!
“咻——!”
碎片劃破空氣,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幽光,精準無比地射入了石像胸口的裂痕之中!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
“嗡——!!!!!”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銳、都要刺耳的嗡鳴,猛地從石像體內爆發出來!那聲音並非物理層麵的聲響,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尖嘯!
石像龐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覆蓋全身的暗紅色血痂如同沸騰般瘋狂蠕動、起伏!它手中的巨斧“哐當”一聲掉落在地,砸出一個深坑。它雙手抱住頭顱,發出痛苦而混亂的咆哮,血紅的眼窩中光芒瘋狂閃爍,時而熾烈,時而黯淡!
青銅碎片與它體內殘留的玉胎之力、兵煞符印以及汙染的血髓之力發生了劇烈的、無法預料的衝突!幾種同源卻又相剋的力量在它體內瘋狂對衝、湮滅!
“就是現在!攻擊它的關節!”山魈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厲聲下令!
殘餘的第七局隊員立刻集中火力,射擊石像的膝蓋、肘部等連接處!失去了能量統一協調的防禦,子彈終於發揮了作用,石屑紛飛,關節處出現明顯的破損!
羅青衣也同時出手,最後幾根淬毒銀針如同閃電般射向石像頸後與胸甲的縫隙!
“哢嚓……轟隆!”
在內外交攻之下,石像一條腿的膝關節終於承受不住,猛地斷裂!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如同山嶽傾頹般,轟然跪倒在地,激起漫天煙塵!
它依舊在掙紮,咆哮聲卻變得斷斷續續,身上的血痂光芒急速明滅,顯然內部的核心正在崩潰!
丁逍遙脫力般地靠在隔離門上,大口喘息,剛纔那一擲幾乎抽空了他最後的氣力。他死死盯著那跪地掙紮的石像,心中冇有絲毫放鬆。
必須徹底解決它!否則等它緩過來,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目光落在掉落在石像腳邊的那柄沾染血痂的巨斧上。那斧頭……似乎也蘊含著不俗的煞氣。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隔離室那厚重的門內,突然傳來一聲鎖鏈崩斷的巨響!緊接著,門板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從內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開了一道縫隙!
一隻覆蓋著烏黑與暗紅交織、皮膚石質化、指甲尖銳如鉤的手,猛地從門縫中探了出來,死死抓住了門框!是林聞樞!他竟然憑藉被侵蝕後獲得的力量,強行掙脫了部分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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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樞!”丁逍遙心中劇震。
門縫後,林聞樞的半張臉露了出來,那原本清秀的臉龐此刻佈滿了扭曲的黑色紋路,一隻眼睛徹底被黑氣占據,另一隻眼睛則殘留著一絲掙紮的痛苦與清明。他死死盯著外麵跪地掙紮的石像,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意義不明的低吼,彷彿那石像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又或者……是某種本能的吞噬**?
“不好!他要出來!”陸知簡駭然道。
一旦林聞樞徹底衝出,與那瀕臨崩潰的石像接觸,會發生什麼?無人能夠預料!可能是相互吞噬,也可能是……融合成更加恐怖的怪物!
不能再等了!
丁逍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看向山魈,吼道:“炸了它!連同這扇門一起!”
山魈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一厲,毫不猶豫地從戰術背心上取下一枚高爆手雷,拉掉保險環,看準石像跪倒的方向和林聞樞探出手的隔離門縫隙,用儘全力擲了過去!
手雷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滾入了石像與隔離門之間的狹小空間!
“不——!”丁逍遙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不知是在阻止,還是在為即將發生的一切悲鳴。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席捲了整個基地主區!熾烈的火焰和狂暴的衝擊波如同怒濤般向四周擴散!堅固的隔離門被瞬間撕裂、扭曲!那跪地的石像在爆炸中心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在火光中四分五裂,化為無數燃燒的碎石!
靠近爆炸點的幾名第七局隊員和剛被羅青衣拉開的金萬貫,都被氣浪狠狠掀飛出去!
丁逍遙死死護住身後的陸知簡和公輸銘,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將他本就焦黑破損的衣物再次引燃,背後的燒傷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但他咬著牙,冇有後退半步!
火光、濃煙、碎石、扭曲的金屬……充斥了整個視野。
爆炸的餘波漸漸平息,隻剩下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和傷者的呻吟。
隔離門連同附近的一片區域已被徹底炸燬,形成一個焦黑的廢墟。那尊恐怖的血痂石像已然消失,隻剩下滿地燃燒的殘骸。而林聞樞……連同那扇隔離門一起,消失在了爆炸的中心,生死不明,或許已被炸得粉身碎骨,或許……
丁逍遙無力地跪倒在地,看著那片廢墟,眼中充滿了血絲和巨大的悲痛。雖然他理智上知道那可能是唯一的選擇,但情感上……那畢竟是他的兄弟,林聞樞!
山魈踉蹌著從掩體後走出,看著眼前的慘狀,臉色陰沉如水。他清點著傷亡,倖存的隊員已不足五人,且個個帶傷。基地核心區域被嚴重破壞,功能近乎癱瘓。
“隊長……能量波動……消失了……”一名負責監測的隊員捂著流血的額頭,艱難地報告。
山魈點了點頭,目光複雜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丁逍遙,以及他身後那群狼狽不堪、傷痕累累的倖存者。
“收拾殘局,準備撤離。”他沙啞地命令道,隨即走向丁逍遙,“你們……跟我們走。”
丁逍遙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山魈,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玄塵子道長……在哪裡?”
山魈沉默了一下,指了指基地更深處的方向:“在最裡麵的安全屋,情況穩定,但尚未甦醒。”
丁逍遙不再說話,在陸知簡和公輸銘的攙扶下,掙紮著站起身。羅青衣也默默扶起了雲夢謠。
一行人跟著殘餘的第七局隊員,步履蹣跚地穿過滿目瘡痍的基地,向著未知的“撤離點”走去。
在他們身後,是燃燒的廢墟、冰冷的屍體、以及被埋葬在其中的秘密與犧牲。
基地外,不知何時已是黃昏。殘陽如血,將連綿的山巒染上一層淒豔的紅。山風呼嘯,穿過林隙,彷彿無數亡魂在嗚咽。
丁逍遙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那隱藏著無儘詭秘與傷痛的山體。
石胎雖毀,兵煞暫平,但代價,太過慘重。林聞樞生死未卜,玄塵子昏迷不醒,團隊分崩離析,而他們自己,也將被帶入第七局更深的漩渦。
殘陽餘燼中,前路依舊迷霧重重。那“觀山太保”的陰影,那青銅碎片的秘密,那僰人屍塔的詛咒……一切都還未結束。
新的征程,或者說,新的囚籠,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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