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圍坐眾人臉上難以驅散的陰霾。僰人屍塔中的經曆,如同夢魘般縈繞在每個人心頭。蕭斷嶽依舊昏迷不醒,呼吸微弱,林聞樞雖已清醒,但屍毒侵蝕的後遺症讓他異常虛弱,手臂上的烏青並未完全消退。
丁逍遙用樹枝撥弄著火堆,火星濺起,旋即湮滅在潮濕的空氣中。“第七局的人比我們想的更難纏,”他聲音低沉,“他們看似提供了庇護和醫療,實則監視嚴密,我們帶來的所有東西,包括那些拓片和零碎物件,都被他們以‘研究’為名收走了。”
陸知簡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凝重:“他們的問題很有針對性,尤其是關於那塊青銅碎片和塔底封印的細節。我懷疑,他們知道的遠比表現出來的多。那個‘山魈’隊長,眼神銳利得像鷹,不好糊弄。”
“媽的,感覺纔出狼窩,又入虎穴。”金萬貫啐了一口,摸了摸腰間,原本鼓囊的錢袋癟了下去,顯然這次的“讚助”並不讓他輕鬆,“這幫吃官糧的,比墓裡的粽子還難對付。”
玄塵子靜坐一旁,指塵搭在臂彎,眉頭微蹙:“此地氣機依舊紊亂,屍塔雖毀,但其鎮壓地脈的格局被破,濁陰之氣外泄,恐生不祥。我等身負詛咒,又捲入官方視線,前路莫測。”
就在這時,帳篷簾子被掀開,羅青衣和雲夢謠走了進來。羅青衣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但眼底帶著一絲疲憊。雲夢謠則麵色沉重,她走到火堆旁坐下,低聲道:“蕭大哥的情況暫時穩住了,但心脈受損極重,尋常藥物難以根治。林師兄的屍毒也非普通藥石能解,需要找到至陽之物或特定的解毒方子。第七局的軍醫手段不錯,但也坦言束手無策。”
氣氛更加沉悶。公輸銘抱著膝蓋,小臉埋在臂彎裡,聲音悶悶的:“都怪我……要是我的機關術再厲害點,蕭大哥就不會……”
“不關你的事,小銘子。”丁逍遙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種情況下,誰也無法預料。”他目光掃過眾人,“第七局暫時不會放我們離開,我們需要利用他們的資源,先治好老蕭和聞樞,同時弄清楚他們到底想乾什麼,還有……我們身上的詛咒。”
夜色漸深,營地漸漸安靜下來,隻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偶爾響起。丁逍遙躺在簡陋的行軍床上,卻毫無睡意。左手腕上那道青黑色的鎖鏈瘀痕在黑暗中彷彿隱隱發熱,藍鳳凰最後那決絕而複雜的眼神,以及她腕上浮現的同樣瘀痕,不斷在他腦海中閃現。她為何要獨自承擔大部分詛咒?這詛咒究竟有何深意?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一陣極輕微的窸窣聲,若非丁逍遙耳力過人,幾乎難以察覺。他瞬間警覺,屏住呼吸,手已悄然摸向了枕下的短刀。
聲音在帳篷外停留片刻,似乎是在確認什麼,隨後,一樣東西從帳篷底部的縫隙被塞了進來,輕輕落在草地上。
丁逍遙冇有立刻去撿,而是凝神傾聽了半晌,確認外麵的人已經離去,這才悄然起身,撿起那東西。那是一個用油紙包裹的小小卷軸,入手微沉。
藉著帳篷縫隙透進的微弱月光,他小心翼翼地打開油紙。裡麵是一張質地奇特、略顯粗糙的皮紙,上麵用焦黑的木炭勾勒出簡略的線條——那是一片連綿的山勢,其中一處峽穀被特意標出,旁邊用極其古老的密文標註了幾個小字。
丁逍遙瞳孔微縮,這種密文他見過,與那半截洛陽鏟上以及北齊秘史殘卷中的某些符號同源!他仔細辨認,勉強認出其中兩字似乎是——“隱峽”?
而在峽穀標識的旁邊,還畫著一個模糊的、類似三足鳥的圖案,線條古拙,卻透著一股神秘。
冇有落款,冇有多餘資訊。這突如其來的地圖,是什麼意思?是誰送來的?是敵是友?是第七局的試探,還是……那個一直隱藏在幕後的“觀山太保”?
他想起藍鳳凰,想起她離去時那句意味深長的“小心身邊的人”。難道送信人與她有關?還是這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丁逍遙將皮紙緊緊攥在手心,感受著那粗糙的質感,心中波瀾起伏。屍塔的餘波未平,新的迷霧已然籠罩。在這官方勢力的監視下,這封突如其來的密信,是危機,還是……一線生機?
他重新躺下,將皮地圖貼身藏好,閉上眼睛,腦海中卻已開始飛速盤算。明天的“詢問”,他需要更加小心,也要想辦法試探一下第七局,看看他們對此是否知情。同時,必須儘快與玄塵子、陸知簡他們商議此事。
營地外,山林深處,夜梟的啼叫幽幽傳來,帶著幾分詭秘,彷彿在預示著,這短暫的安寧之下,潛藏著更深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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