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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心魔鏡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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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窟內,水滴聲敲打著令人窒息的沉默。藍姓苗女——藍鳳凰(她告知了我們她的名字)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巨石投入心湖。逆轉封印,可能釋放遠古“地隻”,代價無法估量。而目的,僅僅是為了一個素未謀麵、生死未知的探險家?

“冇有……彆的辦法了嗎?”陸知簡艱澀地問道,作為學者,他本能地傾向於更穩妥、破壞性更小的方案。

藍鳳凰緩緩搖頭,眼神如同亙古不化的寒冰:“‘縛靈鎖’一旦觸發,便與塔靈意誌相連,除非從核心中斷這種連接,否則詛咒會如影隨形,直至目標生命耗儘,魂魄被塔吸收。彆無他法。”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我們:“選擇權在你們。留下,與我一同冒險,或離開,但詛咒可能會因你們身上的‘鑰匙’氣息而擴散,後果難料。”

這幾乎不能稱之為選擇。留下,前路凶險,可能釀成大禍;離開,詛咒可能蔓延,於心何安?更何況,那“觀山太保”的陰影如芒在背,這屍塔與他們是否有關?那塊碎片的秘密是否隱藏在此?

我深吸一口陰冷潮濕的空氣,感受著左臂那蟄伏的、既是隱患也可能成為鑰匙的力量,沉聲道:“我們留下。但如何確保逆轉儀式後,那‘地隻’不會立刻脫困?”

藍鳳凰似乎對我的決定並不意外,她指向通道更深處:“需要先抵達第七層。那裡是塔靈意誌顯化最強之處,也是封印網絡的一個關鍵節點。在那裡,我可以嘗試與塔靈殘存的意識溝通,瞭解封印的詳細狀態,並佈置一個臨時的抑製陣法,為逆轉儀式爭取時間。但在此之前,我們必須穿過第四到第六層——心魔鏡廊。”

心魔鏡廊?

冇有更多解釋,藍鳳凰轉身,提著那盞散發著幽白光芒的燈籠草燈,率先向著石窟另一端的通道走去。我們互相對視一眼,壓下心中的疑慮與沉重,默默跟上。

通道依舊向下,但坡度變得平緩。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類似金屬和臭氧混合的奇特氣味,隱隱刺激著鼻腔。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了光亮,並非自然光,而是一種……流動的、如同水銀瀉地般的慘白光輝。

我們走出通道,踏入了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詭異空間。

這裡就是第四層,也是藍鳳凰口中的“鏡廊”起始。

整個空間廣闊無比,彷彿冇有邊際。上下左右,四麵八方,凡目力所及之處,全都是光滑如鏡、拚接無縫的巨大銅鏡!這些銅鏡並非平整,而是帶著各種微妙弧度和棱麵,彼此映照,將我們的身影、手電的光柱、以及藍鳳凰那點微弱的白光,折射出無數個重疊、扭曲、光怪陸離的倒影!

一時間,彷彿有成千上萬個“我們”被困在這片無儘的鏡像迷宮之中,腳步聲、呼吸聲被鏡麵無數次反射、放大,形成一片混亂而令人頭暈目眩的迴響。空間感在這裡徹底失效,方向難辨,隻有那流動的慘白輝光,不知從何處而來,均勻地灑滿每一個角落,讓一切無所遁形,卻又更加詭異。

“跟緊我,不要看鏡子裡的倒影太久,尤其是……不要看自己的眼睛。”藍鳳凰的聲音在空曠的鏡廊中顯得格外飄忽,她似乎對這裡頗為熟悉,沿著一條看似冇有規律、卻又隱含某種玄奧的路徑前行。

不要看自己的眼睛?眾人心中一凜,下意識地避開了與鏡中自己對望。

起初,似乎並無異狀。隻是行走在這無儘的鏡像中,精神壓力巨大,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

然而,隨著我們逐漸深入,異變開始悄然發生。

走在隊伍中間的陸知簡,忽然停下腳步,怔怔地看向側麵一麵鏡子。鏡中的他,並非穿著現代衝鋒衣,而是身披古樸儒衫,手持書卷,立於一座巍峨的古代藏書樓前,無數先賢虛影向他躬身致意,眼神狂熱而迷醉。

“萬卷樓……先賢認可……”陸知簡喃喃自語,臉上露出癡迷的笑容,伸手似乎想去觸摸鏡麵。

“陸先生!”林聞樞察覺不對,猛地拉了他一把。陸知簡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看著鏡中恢複正常的自己,額頭瞬間佈滿冷汗,眼中殘留著後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留戀。

另一邊,蕭斷嶽對著鏡子齜牙咧嘴,鏡中的他卻變得更加魁梧猙獰,周身纏繞著凝如實質的血色煞氣,腳下踩著無數模糊的、哀嚎的敵人屍骸,彷彿一尊從地獄歸來的戰神,眼神中隻有毀滅與殺戮的暢快。

“嘿……這纔夠勁!”蕭斷嶽低吼一聲,肌肉賁張,呼吸粗重,似乎被鏡中那極致的力量感所吸引。

“斷嶽!醒醒!”我沉聲喝道,蘊含了一絲內力。

蕭斷嶽身體一震,晃了晃腦袋,眼神恢複清明,罵了句:“他孃的,這鬼鏡子!”

雲夢謠看到的,是自己身著華服,立於一座由無數珍稀藥材和古籍堆砌而成的聖壇之上,下方是無數被治癒、向她頂禮膜拜的民眾,她臉上洋溢著滿足與神聖的光輝……她咬著唇,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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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聞樞鏡中的自己,則被無數精密的、超越時代的儀器環繞,螢幕上流動著宇宙的奧秘和能量的終極答案,他眼神專注而狂熱,彷彿觸摸到了真理的門檻……他推了推眼鏡,默默低下頭。

公輸銘看到的,是自己成為了巧奪天工的機關大師,製造出足以改變世界的偉大造物,受萬人景仰……他小臉通紅,呼吸急促。

玄塵子鏡中,是自己羽化登仙,位列仙班,俯瞰塵世的超脫景象……老道拂塵微顫,口中默唸清心咒。

羅青衣的鏡影則最為奇特,她與整片山林融為一體,草木枯榮儘在掌握,地脈龍氣隨心而動,彷彿成了自然本身的主宰……她額心蠱蟲印記微閃,眼神依舊沉靜,但細微的波動仍被我看在眼裡。

而我……

我看向一麵正對著自己的銅鏡。鏡中的“我”,左臂不再是纏繞繃帶,而是徹底化為漆黑如墨、纏繞著暗紅邪氣的鬼爪,散發著令人戰栗的陰寒與毀滅氣息。而我的右半身,卻籠罩在純淨而溫暖的白色光輝中,掌心托著那枚光芒萬丈的“墟”字令牌。鏡中的“我”臉上帶著一種漠視一切的、神魔一體般的冷酷笑容,腳下踏著破碎的山河與臣服的眾生。

一股強烈的、掌控一切的誘惑與冰冷的恐懼同時攫住了我!這就是我體內力量失控後可能變成的樣子?還是……潛藏在我內心深處的某種**?

左臂的陰煞似乎被鏡中影像引動,隱隱躁動,掌心的“墟”字令牌也傳來灼熱,在我體內激烈對抗。

我猛地閉上眼睛,強行切斷了與鏡子的對視,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這心魔鏡廊,果然凶險!它放大了每個人內心最深處的渴望、恐懼與執念!

“穩住心神!這些都是幻象!跟著我的腳步,不要停留!”藍鳳凰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急切。她似乎不受影響,或者說,她的心魔早已與守陵的宿命融為一體。

我們強忍著不適,緊緊跟著藍鳳凰那抹靛藍色的身影,在無儘的鏡像迷宮中穿梭。

然而,心魔的侵蝕並非隻有視覺。漸漸地,耳邊開始出現各種幻聽——親人的呼喚、仇敵的嘲笑、內心的低語……眼前偶爾也會閃過一些逼真的、觸動心絃的幻覺片段。

就在我們即將穿過第四層,抵達通往第五層的入口時(那入口同樣隱藏在一麵特定的鏡子之後),異變突生!

一直緊緊跟著雲夢謠的公輸銘,不知何時落在了隊伍最後方。他似乎被一麵鏡子徹底迷惑住了,鏡中映出的,並非他成就機關大師的景象,而是……金萬貫!

鏡中的“金萬貫”不再是慘死的模樣,而是活生生的,正對著公輸銘招手,臉上帶著熟悉的、精明的笑容,嘴裡似乎還在說著:“小銘子,快過來,這邊有好東西,穩賺不賠的買賣……”

“金……金老闆?”公輸銘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迷茫,帶著哭腔,喃喃著,腳步不由自主地向著那麵鏡子走去,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鏡中那個“鮮活”的同伴。

“公輸銘!回來!”雲夢謠第一個發現,驚駭回頭,想要去拉他。

但已經晚了!

就在公輸銘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鏡麵的瞬間,那麵光滑的銅鏡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他的手臂,竟然直接穿過了鏡麵!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公輸銘驚呼一聲,整個人被猛地拽入了鏡子之中!

鏡麵再次恢複平靜,映照出我們驚駭欲絕的臉龐。

公輸銘,消失了!被心魔鏡廊吞噬了!

“小銘!”蕭斷嶽目眥欲裂,衝到那麵鏡子前,用刀猛砍,卻隻留下幾道淺痕,鏡麵紋絲不動!

藍鳳凰臉色微變:“糟了!他被拖入了鏡廊的‘夾縫’,必須儘快找到他!長時間被困,他的心神會被心魔徹底同化,永遠迷失在裡麵!”

新的危機,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降臨!我們不僅要在鏡廊中對抗自己的心魔,還要在無數麵鏡子構成的迷宮裡,尋找失蹤的公輸銘!

時間,刻不容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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