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拖拽的刺耳聲響和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如同催命的鼓點,敲打在我們本已緊繃的神經上。蕭斷嶽握緊工兵鏟,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住怨魂河道的出口。金萬貫和玉磯子嚇得麵無人色,手忙腳亂地想要抬起玄塵子,卻因力氣不足而踉蹌。
我掙紮著想要站起,卻牽動了體內那脆弱的平衡,左半身的死寂寒意與右半身的劇痛同時加劇,眼前一黑,險些再次昏厥。完了……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彆說戰鬥,連逃跑都成了奢望。
腳步聲在河道出口處停下。灰霧翻滾,幾個模糊的身影從中顯現。
然而,預想中的黑袍信徒或噬魂妖猿並未出現。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幾個衣衫襤褸、滿身血汙、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與堅毅的身影。
為首一人,身形挺拔,儘管臉色蒼白,氣息不穩,但那雙眼睛卻如同寒星,正是南下未歸的丁逍遙!他身旁,羅青衣依舊是一襲青衣,雖沾染了塵土與暗紅的血漬,神色卻冷靜如初,隻是眉眼間帶著深深的倦意。他們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傷痕累累、卻眼神凶悍的陌生漢子,看打扮似乎是南方的土夫子或者江湖人。
“逍遙!羅姑娘!”金萬貫驚喜交加,幾乎要哭出來。
蕭斷嶽也明顯鬆了口氣,但依舊保持著警惕。
丁逍遙的目光迅速掃過全場,看到崩塌的祭壇、滿地的骨粉,以及我們幾人尤其是我和玄塵子的慘狀時,他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與痛惜,但很快便被決然取代。
“長話短說。”丁逍遙語速極快,帶著南地口音,“我們南下途中遭遇‘幽闕’截殺,幾經周折,雖未能找到‘地心玉髓’,但僥倖得知他們在此地的‘釘龍’計劃已到最後關頭,便一路追蹤痕跡,冒險從另一條廢棄的礦道潛入此地。剛纔感受到此地能量钜變,猜到是你們的手筆,立刻趕來。”
他看向我,眉頭緊鎖:“林兄,你這傷勢……”
“煞髓反噬,融合了那‘寂滅之息’,冰魄之心暫時壓製,但撐不了多久。”我苦笑著,言簡意賅地說明情況。
羅青衣立刻上前,不顧自身疲憊,蹲下身仔細檢查我的狀況。她冰涼的手指搭在我那灰黑色的左臂上,感受著那詭異的死寂與冰寒,臉色愈發凝重。
“情況比想象的更糟。”她聲音依舊冷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三股極致陰寒之力在你體內達成了一種危險的共生平衡,任何一股失衡,都會引發毀滅性的爆發。冰魄之心雖能暫時主導,但其力量也在被緩慢消耗。除非找到至陽本源或龍脈精粹強行洗練疏導,否則……迴天乏術。”
她的話印證了玄塵子的判斷,也讓眾人的心沉到了穀底。
“先離開這裡再說。”丁逍遙果斷道,“我們來的那條礦道雖然險峻,但暫時應該安全。外麵‘幽闕’勢力正在集結,此地不可久留。”
在他的指揮下,那兩名同來的漢子與蕭斷嶽一起,迅速製作了更堅固的擔架,將玄塵子小心安置。丁逍遙和羅青衣則一左一右,攙扶起幾乎無法獨立行走的我。
我們這支殘兵敗將,彙合了意外到來的援軍,開始沿著丁逍遙他們來時的路線撤退。那條所謂的礦道,其實是一條早已被廢棄的、開鑿在山腹中的狹窄隧道,陰暗潮濕,佈滿苔蘚,許多地方需要匍匐才能通過。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的黴味和淡淡的硝石氣息。
每前行一步,對我都是巨大的折磨。左半身的死寂讓我感覺那部分身體如同沉重的累贅,右半身的傷痛則在顛簸中持續傳來。冰魄之心散發的太陰之力如同風中殘燭,我必須集中全部意誌,才能勉強維持那脆弱的平衡,防止體內的“炸彈”被引爆。
丁逍遙和羅青衣顯然也經曆了惡戰,狀態很差,但他們依舊咬牙支撐著,為我分擔著大部分重量。蕭斷嶽和金萬貫、玉磯子則護著玄塵子的擔架,艱難前行。
不知在黑暗中跋涉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以及一股清新的、帶著草木氣息的空氣!
我們精神一振,加快腳步。光亮越來越大,最終,我們鑽出了狹窄的礦道出口,重新回到了地表!
此時正是黎明時分,東方天際泛著魚肚白。我們身處一片陌生的山林之中,身後是巍峨沉默的太行山脈,而那如同噩夢般的困龍峽,已被遠遠拋在身後。
陽光照射在身上,帶來久違的暖意。但我們冇有人感到輕鬆。玄塵子昏迷不醒,我命懸一線,其他人也個個帶傷,元氣大損。
丁逍遙看著初升的朝陽,臉上冇有任何喜悅,隻有深深的憂慮:“‘釘龍’雖暫破,但‘幽闕’根基未損。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而且林兄的傷勢……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救治之法。”
絕地逢生,隻是暫時的喘息。更大的風暴,或許正在醞釀。而我的性命,如同繫於髮絲,隨時可能墜入永恒的黑暗。前路,依舊迷茫而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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