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舟無聲地滑入漆黑如墨的地下湖,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單薄的衣衫,激得人汗毛倒豎。濃稠的灰色霧氣如同活物般纏繞上來,遮蔽了視線,隻能勉強看到前方那座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島嶼輪廓,如同匍匐在冥河中的一頭蒼白巨獸。
就在我們衝出河道,暴露在湖麵上的刹那,四麵八方,那死寂的灰霧中,猛地亮起了無數點猩紅的光芒!密密麻麻,如同夏夜墳場的鬼火,又像是無數雙充滿惡意與饑餓的眼睛,瞬間鎖定了我們這艘渺小的皮舟!
“被……被包圍了!”金萬貫聲音帶著哭腔,幾乎要癱軟在船底。
玉磯子老道更是嚇得縮成一團,嘴裡語無倫次地唸叨著經文。
蕭斷嶽握緊骨槳,肌肉緊繃,眼神銳利如刀,掃視著霧中那些閃爍的紅點。他低聲道:“準備戰鬥,這些東西……數量很多。”
我強壓下心中的寒意,左手下意識地摸向匕首,卻牽動了傷勢,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讓我額頭瞬間冒出冷汗。此刻的我們,可謂傷兵滿營,戰力大減。
皮舟在冰冷的湖水中緩緩飄向骨島,那些霧中的猩紅目光也隨著我們移動,始終保持著包圍的態勢,卻冇有立刻發動攻擊,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藉著灰霧偶爾散開的間隙,我勉強看清了那些紅點的主人——那是一種約莫半人高、形似猿猴卻又更加佝僂瘦削的生物!它們通體覆蓋著暗灰色的短毛,四肢細長,指爪尖銳,最駭人的是它們的麵部——冇有鼻子和嘴巴,隻有一對占據了半張臉的、燃燒著猩紅火焰的巨大眼瞳!那眼中冇有任何理智,隻有最純粹的毀滅與吞噬**!
“是‘噬魂妖猿’!”玉磯子似乎認出了這些東西,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以生靈魂魄為食,尤其喜好吞噬充滿痛苦和怨唸的殘魂!它們……它們一定是被這骨島上滔天的怨氣吸引來的!我們活人的生魂,對它們來說是無上美味!”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靠近我們的一隻噬魂妖猿似乎按捺不住,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猛地從霧中竄出,細長的爪子帶著一股陰風,直抓向船上的金萬貫!
“滾開!”蕭斷嶽反應極快,骨槳帶著惡風橫掃而出!
“砰!”
骨槳精準地砸在那妖猿的腰腹間,發出一聲悶響。那妖猿被打得倒飛出去,落入漆黑湖水中,濺起一片水花。但它似乎並未受到重創,在水中靈活地翻了個身,再次爬上附近一塊漂浮的碎骨,猩紅的眼瞳更加凶戾地盯著我們,發出更加憤怒的嘶鳴。
這一下,如同捅了馬蜂窩!
霧中頓時響起一片更加密集、更加尖銳的嘶鳴聲!無數猩紅眼瞳瘋狂閃爍,大量的噬魂妖猿如同灰色的潮水,從四麵八方的霧氣中顯露出身形,爭先恐後地朝著我們的皮舟撲來!它們細長的爪子撕裂空氣,帶起道道陰寒的勁風!
“守住船!”蕭斷嶽怒吼,骨槳舞得密不透風,將撲來的妖猿一次次砸飛、掃落水中。但這些妖猿數量實在太多,而且悍不畏死,前仆後繼!更麻煩的是,它們異常靈活,很多直接試圖從水下攀附船體!
金萬貫和玉磯子也拚命揮舞著手邊能找到的一切東西——斷裂的骨槳、甚至是從船上扯下的皮塊,胡亂地抵擋著。我則用匕首刺向那些試圖爬上船的爪子,每一次揮擊都牽動著左臂的傷勢,痛楚難當。
皮舟在妖猿的衝擊下劇烈搖晃,隨時可能傾覆。冰冷的湖水不斷濺入船中,寒意徹骨。玄塵子躺在船中央,若非被繩索固定,早已被顛簸甩出。
眼看防線就要被突破,我忽然注意到,這些噬魂妖猿似乎對玄塵子懷中的“星鑰”散發出的那絲微弱的溫潤氣息,表現出一種本能的厭惡和畏懼,不敢過於靠近。
“靠近道長!圍著道長!”我立刻大喊。
我們幾人立刻收縮防線,緊緊圍在玄塵子周圍。果然,那些撲來的妖猿在靠近“星鑰”光芒範圍時,動作都會出現一絲明顯的遲疑和畏縮,攻擊也不再那麼瘋狂。
然而,這並不能完全阻止它們。外圍的妖猿依舊在不斷衝擊蕭斷嶽的防禦,而更多的妖猿則開始試圖從水下破壞船底!那堅韌的皮革在它們尖銳的爪牙撕扯下,已經開始出現破損,湖水汩汩湧入!
“船要沉了!”金萬貫絕望地喊道。
蕭斷嶽眼神一厲,看向不遠處那座越來越近的骨島,猛地將骨槳插入水中,爆發出全部力量,推動皮舟如同離弦之箭,不顧一切地朝著骨島邊緣一處相對平緩的“骨灘”撞去!
“準備登陸!棄船!”
“轟!”
皮舟狠狠撞在由無數碎骨堆積的岸邊,瞬間解體!我們幾人連同擔架上的玄塵子,被巨大的慣性狠狠拋飛出去,摔在冰冷硌人的骨堆之上!
無數碎裂的骨刺紮入身體,帶來陣陣刺痛。但我們顧不得這些,掙紮著爬起,背靠背組成一個簡陋的防禦圈。
而那些噬魂妖猿,也如同附骨之蛆,紛紛躍上岸邊,將我們團團圍住,猩紅的眼瞳在灰霧中閃爍,發出貪婪的嘶鳴。它們暫時停止了攻擊,隻是緊緊包圍著我們,彷彿在等待著最佳的獵殺時機。
我們喘著粗氣,渾身濕透,傷痕累累,站在由無數死者骸骨鋪就的島嶼邊緣,被成百上千的凶物環伺。
骨島妖瞳,絕境登陸。我們踏上了這詛咒之地的核心,卻也陷入了更加絕望的包圍之中。這骸骨島嶼的深處,那散發著邪惡波動的源頭,又隱藏著怎樣的終極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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