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狼退去,岩壁上的詭影也重歸沉寂,但峽穀中的氣氛卻更加令人毛骨悚然。那無處不在的窺視感並未消失,反而像是融入了每一寸空氣、每一塊岩石,冰冷地纏繞著我們。
我們不敢在原地久留,抬起玄塵子,更加警惕地繼續向峽穀深處行進。腳下的路越發崎嶇難行,佈滿了棱角尖銳的碎石和深不見底的裂縫。兩側暗紅色的岩壁彷彿在不斷向內擠壓,給人一種窒息的壓迫感。頭頂那一線天光也變得愈發暗淡,彷彿隨時會被徹底的黑暗吞噬。
玉磯子老道幾乎將整個身子都縮在了蕭斷嶽身後,手裡緊緊攥著那已經失效的羅盤,嘴裡不停地唸叨著祖師爺保佑。金萬貫則時不時驚恐地回頭張望,生怕那些石壁詭影再次出現。
我強忍著左臂傳來的陣陣隱痛和身體的虛弱,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越往深處走,空氣中那股鐵鏽般的腥氣就越發濃鬱,甚至隱隱夾雜著一絲硫磺的味道。腳下傳來的震顫感也變得更加清晰,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暴躁地翻滾。
“等等。”我忽然停下腳步,示意眾人安靜。
在一片死寂中,除了那鬼哭般的風聲,我似乎聽到了一種極其微弱、卻持續不斷的“嗡嗡”聲,像是無數隻蜜蜂在遠處振翅,又像是某種巨大機器低沉的轟鳴。這聲音並非來自空中,而是源自……腳下!
“聽到什麼了?”蕭斷嶽立刻警覺地問道。
“地下有聲音。”我蹲下身,將耳朵貼近冰冷的地麵。那“嗡嗡”聲更加清晰了,而且似乎帶著某種規律的震動,彷彿這整片峽穀大地,都是一個巨大活物的軀殼,正在低沉地呼吸、咆哮。
玉磯子也學著我的樣子趴下傾聽,片刻後,他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儘失,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是地脈!龍脈在哀嚎!被……被那‘釘子’釘住的痛苦呻吟!老天爺……他們真的在行這逆天之事!”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前方不遠處的峽穀地麵,突然毫無征兆地裂開了一道足有丈許寬、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裂縫邊緣犬牙交錯,如同被巨力強行撕開,一股更加濃烈、帶著灼熱氣息的腥風從裂縫中洶湧而出,吹得我們幾乎睜不開眼!
我們小心翼翼地靠近裂縫邊緣,向下望去。裂縫深處並非一片漆黑,反而透出一種暗紅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芒,將附近岩壁都映照得一片詭異。那低沉的“嗡嗡”聲正是從這裂縫深處傳來,伴隨著一股股灼熱的氣流,彷彿下麵連通著一個巨大的火爐。
更讓人心驚的是,在裂縫一側相對平滑的岩壁上,我們赫然發現了一些人工開鑿的痕跡!那並非古老的符文,而是一些深深的、如同鐵軌般的凹槽,一直向下延伸,冇入那暗紅的光芒之中。凹槽邊緣十分光滑,顯然是經常有重物在上麵摩擦所致。
“這是……運東西的軌道?”金萬貫驚訝道,“這鬼地方還有人活動?”
蕭斷嶽目光銳利,他指著軌道旁散落的一些東西——幾塊破碎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黑色礦石,以及幾片似乎是某種容器上脫落的、刻著扭曲符號的碎片。
“不是普通人。”蕭斷嶽撿起一塊黑色礦石,入手沉重,隱隱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是‘幽闕’的人。他們在利用這條地裂,往深處運送東西。”
我的目光則被裂縫對麵岩壁上的一些痕跡吸引了。那裡似乎刻著一些更加古老、更加模糊的圖案,與我們在星圖秘殿和翼王墓中見過的風格有些類似,但更加原始、更加扭曲,描繪著一些難以名狀的生物和祭祀場景。
“看來,‘幽闕’選擇此地並非偶然。”我沉聲道,“這困龍峽,恐怕本身就是一個古老的、蘊含著什麼秘密的凶地。他們不過是利用了這裡原有的某些東西,加以改造,行那‘釘龍’之事。”
地裂疑蹤,讓我們窺見了“幽闕”在此地活動的一角。他們似乎在利用這條天然的地裂,向地底深處輸送著某種物資,很可能與那“釘龍”的核心有關。
這條深不見底、散發著不祥光芒的地裂,是通往核心區域的捷徑?還是一個更加致命的陷阱?
我們站在裂縫邊緣,感受著那從地心深處傳來的、如同巨獸喘息般的灼熱氣流和低沉轟鳴,麵臨著新的抉擇。是冒險沿著這條明顯被“幽闕”使用的通道下去,還是繼續在危機四伏的峽穀中尋找其他路徑?
無論選擇哪一條,前路都註定充滿了未知的凶險。那地底深處等待我們的,究竟是“釘龍凶塚”的真相,還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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