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滑開的聲響在寂靜的高原上格外沉悶,彷彿開啟了塵封千年的歎息。一股陰冷潮濕的空氣從洞口撲麵而來,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息,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洞口後方,是一條傾斜向下的幽深甬道,黑暗濃稠得如同實質,我們手中的強光手電照進去,光束彷彿被吞噬了一般,僅能照亮前方十餘米的距離。甬道四壁是人工開鑿的痕跡,修整得相當平整,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黑褐色苔蘚,觸手濕滑冰涼。
“我先下。”蕭斷嶽緊了緊手中的工兵鏟,側身率先踏入甬道。他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產生迴音,傳出很遠。
我緊隨其後,示意其他人保持距離,依次進入。公輸銘在入口處做了個簡單的標記,並卡住一塊小石子,以防萬一石門關閉。金萬貫則心疼地看了一眼洞外的高原陽光,深吸一口氣,跟了進來。
甬道初段還算乾燥,但越往下,腳下的觸感越發濕滑,岩壁也開始滲出水珠,空氣愈發陰冷。林聞樞走在隊伍中段,始終戴著耳機,捕捉著任何異常聲響,他的眉頭微微蹙起,顯然聽到了一些我們無法察覺的聲音。
“有風,”陸知簡舉起手,感受著那幾乎微不可察的氣流,“很深的地方有空氣流通,說明另一端有出口,或者……有巨大的空間。”
羅青衣小心地避開著岩壁上的苔蘚,她的專業嗅覺讓她察覺到一絲異常:“氣味不對,除了泥土和黴菌,還有一種很淡的……腥氣,不是動物,更像是……金屬長時間浸泡產生的。”
她的判斷很快得到了印證。前行約百米後,甬道開始變得寬闊,地麵和牆壁上出現了零星散落的碎片——鏽蝕嚴重的金屬甲片、斷裂的骨質物品,甚至還有一些彷彿被利刃劈砍過的碎石。
“這裡發生過戰鬥,”蕭斷嶽蹲下,撿起半片鏽跡斑斑的青銅甲葉,邊緣有著明顯的捲刃和撕裂痕跡,“年代非常久遠了。”
突然,走在前麵的蕭斷嶽猛地停下腳步,舉起拳頭示意警戒。手電光束聚焦在前方——甬道在這裡到了一個儘頭,連接著一個更為廣闊的地下空間,但出口處卻被大量坍塌的巨石和泥土堵死了大半,隻留下一個需要彎腰才能通過的縫隙。而在那縫隙旁邊,倚坐著一具完整的骸骨。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成灰,但骨架儲存相對完好,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色。它背靠著岩壁,頭骨低垂,右手搭在身旁一個打開的木箱上,箱子裡是些早已鏽蝕無法辨認的工具。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左手指骨緊緊攥著一卷顏色暗沉、疑似皮革的物件。
“小心。”羅青衣出聲提醒,她取出銀針,在骸骨周圍的空氣和土壤中試探了一下,確認冇有明顯的毒物反應。
玄塵子凝視骸骨,手指掐算:“骨骸如玉,怨氣不散。此人生前執念極深,死後魂魄亦未遠離,諸位小心,莫要驚擾。”
雲夢謠的蠱蟲在她布袋中輕輕騷動,她低語:“它很悲傷……還有……警告。”
陸知簡謹慎地上前,冇有直接觸碰骸骨,而是先觀察那個木箱和周圍環境。“看他的姿勢,不像是遇襲,更像是……力竭而坐化在這裡。他死前,正想從那邊的縫隙進去,或者剛從裡麵出來。”他指了指那個被堵塞的出口。
公輸銘則對那捲皮革物件產生了興趣,他取出特製的鑷子和放大鏡,小心翼翼地從骸骨手中取過那捲東西。皮革異常堅韌,經曆了漫長歲月竟然冇有完全脆化。他將其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極其小心地展開。
上麵是用某種礦物顏料繪製的圖案和文字,雖然褪色嚴重,但依稀可辨。
“是地圖!”公輸銘低呼一聲。
眾人立刻圍攏過來。地圖描繪的正是我們所在的這片地下結構,線條複雜,標註著許多難以理解的符號。其中一個醒目的叉形標記,位於我們此刻所在位置的前方,也就是那個被堵塞的出口之後。在地圖邊緣,還有幾行模糊的古文字。
陸知簡俯身仔細辨認,緩緩念道:“……星路已斷,魔影滋生……後來者慎入……需以星輝破障……否則永墮無間……”
“星輝破障?”我看向陸知簡手中的星引羅盤。
就在這時,林聞樞突然猛地摘下耳機,臉色發白:“有聲音!從那個縫隙後麵傳來!很多……很多爬行的聲音!”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陣細微但密集的“沙沙”聲,真的從那個被巨石堵塞的縫隙後方傳了出來,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準備!”蕭斷嶽立刻橫握工兵鏟,擋在縫隙前。金萬貫也抄起了一根沉重的撬棍。
“沙沙”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彷彿有成千上萬隻腳在摩擦岩石。緊接著,一片黑壓壓的東西如同潮水般從縫隙底部、石頭的縫隙中湧了出來!
那是一種約莫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甲蟲,外殼油亮,長著異常粗壯的口器,複眼在手電光下反射出猩紅的光點。它們數量極多,瞬間就鋪滿了縫隙前的地麵,並朝著我們蜂擁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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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蟞!是噬鐵屍蟞!”公輸銘驚呼,“它們以金屬和有機物為食,牙齒能咬穿鋼鐵!快退!”
退?甬道狹窄,轉身都困難,如何能退?
蕭斷嶽怒吼一聲,工兵鏟猛地拍下,將最先湧上來的屍蟞拍得汁液飛濺,但更多的屍蟞瞬間填補了空缺,甚至有幾隻順著工兵鏟往上爬!
金萬貫揮舞撬棍,效果同樣有限。羅青衣銀針連發,精準地釘死幾隻,但對於這蟲潮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
“火!它們怕火!”陸知簡喊道。
金萬貫慌忙去掏燃料,卻摸了個空——大部分裝備在之前的逃亡中遺失了。
危急關頭,雲夢謠再次吹響了她的骨笛。這一次,笛聲尖銳而急促,帶著強烈的驅趕意味。湧動的蟲潮微微一滯,前排的屍蟞顯得焦躁不安,但後麵的依舊在往前擠,笛聲的效果有限。
“不行!數量太多了!”林聞樞一邊用腳踩踏靠近的屍蟞,一邊喊道。
公輸銘看著手中那張皮革地圖,又看向那具骸骨和它旁邊的木箱,腦中靈光一閃:“星輝破障!星輝!陸哥,羅盤!用羅盤的光!”
陸知簡立刻會意,他舉起星引羅盤,回憶著傳承中的資訊,手指在羅盤邊緣快速撥動,試圖激發其力量。羅盤中心的晶石開始發光,但光芒微弱,極不穩定,尤其是那道裂紋處,光芒明滅不定。
“能量不足!或者……需要正確的星力引導!”陸知簡焦急道。
玄塵子一步踏前,口誦玄奧咒文,並指如劍,點在羅盤背麵。一股無形的氣機渡入,羅盤光芒稍盛,但仍不足以驅散蟲潮。
屍蟞已經爬到了我們腳邊,蕭斷嶽和金萬貫的褲腳已經被咬破,情況萬分危急!
就在這時,誰也冇注意到,阿米爾老嚮導顫巍巍地走到那具骸骨旁,低聲用塔吉克語唸叨了幾句,彷彿在祈禱,又像是在溝通。然後,他伸出滿是皺紋的手,輕輕按在了骸骨灰白的頭骨上。
異變陡生!
那具骸骨空洞的眼窩中,驟然亮起兩點微弱的、如同星火般的藍光!與此同時,陸知簡手中的星引羅盤彷彿受到了某種共鳴,七顆晶石(包括那道裂紋的)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輝!
清冷、明亮、帶著亙古氣息的藍色光芒,如同水銀瀉地,以羅盤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甬道前端。
被這星輝照射到的屍蟞,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雪,發出“嗤嗤”的聲響,身體迅速蜷縮、焦化,化作飛灰。後續的屍蟞潮水般退去,驚恐地縮回那個縫隙之後,沙沙聲迅速遠去,隻留下滿地狼藉和空氣中淡淡的焦糊味。
星輝持續了數秒,才緩緩收斂。
甬道內死寂一片,隻剩下我們粗重的喘息聲。手電光下,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驚魂未定。
那具骸骨眼窩中的藍光已然熄滅,彷彿從未亮起過。阿米爾老嚮導收回手,沉默地退到一旁,眼神複雜。
星引羅盤也恢複了平靜,隻是那道裂紋似乎又延長了一絲。
我們看著那個依舊被堵塞的出口,心中凜然。門後的東西,已經用這種方式給了我們一個下馬威。
真正的危險,顯然還在後麵。而這“星輝破障”,恐怕僅僅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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