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軍破門而入。
廝殺慘烈。張寶連斬七人,但官軍越聚越多。一支冷箭射中他左腿,他踉蹌跪倒,還沒起身,三四把長矛同時捅進胸膛。
張寶低頭,看著穿胸而過的矛尖,咳出一口血。
「三弟,我先走一步!」
氣絕身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省心 】
嚴政在囚車裡看見張寶的屍首被抬出來,目眥欲裂,撞欄嘶吼,被亂刀砍死。
午時,陽城易主。
朱儁清點戰果,下令將張寶首級傳閱三軍,然後裝匣,連同捷報一起發往洛陽。
孫堅因勸降有功,雖未成,但勇烈可嘉,朱儁上表請封別部司馬。
訊息傳到曲陽時,已是五天後。
曲陽在廣宗北麵百裡,城池堅固,守軍五萬。張梁得知大哥二哥皆死,痛哭一夜,第二日紅著眼登城,對城外皇甫嵩大軍吼道:
「皇甫嵩!我必將你碎屍萬段!以慰我兩位兄長在天之靈!」
皇甫嵩在陣前回應:「張梁,你兄弟三人禍亂天下,死者何止百萬!今日你若開城投降,我可留你全屍。若頑抗,挫骨揚灰!」
「做夢!」張梁嘶吼,「曲陽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攻城戰就此展開。
皇甫嵩用兵老辣,不急不躁,先是挖地道,被張梁灌水淹了;又造井闌對射,被張梁用火箭燒了;最後築土山,堆得比城牆還高,日夜拋石砸城。
雙方僵持半月,死傷慘重。
十月廿五,曹操向皇甫嵩獻計。
「將軍,張梁困守孤城,所恃者不過兩點:一是城堅,二是糧足。但學生觀察多日,發現其運糧車隊,皆從北門入。北門外有片樹林,可伏兵。」
皇甫嵩沉吟:「你想斷他糧道?」
「不止。」曹操道,「咱們假扮運糧隊,騙開城門,裡應外合。」
「風險太大。」
「孟德願往。」曹操抱拳,「隻需三百死士,扮作民夫,推糧車近城。待城門開,奪門放火,大軍趁勢殺入。」
皇甫嵩看著這個年輕的騎都尉。個子不高,但眼神銳利,身上有股狠勁。
「孟德,」皇甫嵩緩緩道,「此計若成,你為首功。若敗。。。」
「若敗,孟德提頭來見。」
當夜,曹操挑了三百老兵,皆是亡命之徒。又備了二十車糧食,車上暗藏火油。
次日清晨,霧大。
曹操率三百人,推著糧車,慢悠悠走向曲陽北門。
城頭守軍看見,喝問:「什麼人?!」
「運糧的!」一個老兵喊,「渠帥讓送糧!」
「令箭呢?」
曹操舉起一麵黃巾令旗,是從俘虜身上搜的。
守軍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城門。
車隊緩緩入城。
剛進一半,曹操突然抽刀,砍翻最近的兩個守軍,嘶吼:「動手!」
三百死士瞬間掀開車上草蓆,露出火油罐,點火往城裡扔。
火光沖天。
城外,皇甫嵩看見訊號,揮軍猛攻。
張梁正在南門督戰,聞訊急奔北門,但已經晚了。城門處亂成一團,官軍如潮水般湧入。
「頂住!頂住!」張梁嘶吼,提刀逆著人流往前沖。
迎麵撞上曹操。
曹操咧嘴一笑:「張梁,找你哥去吧。」
老兵們如潮水般湧上,張梁力大刀沉,斬殺數人,左手被一老兵瞅準機會砍中。曹操一腳踢飛張梁的刀,手中劍順勢捅進對方小腹。
張梁瞪大眼,低頭看著沒入身體的劍,又抬頭看曹操。
「黃巾。。。不會絕。。。」
「絕不絕,你說了不算。」曹操拔劍,血噴了一身。
張梁倒地,氣絕。
主將一死,守軍崩潰。
至午時,曲陽城破。
曹操拎著張梁的人頭,走上城頭,掛起漢旗。
風吹過,旗麵獵獵作響。
黃巾三兄弟,至此全滅。
廣宗城破後第七天,盧植開始善後。
城中百姓餓死近半,活下來的也大多奄奄一息。盧植下令開倉放糧,又從軍中調撥藥材,設粥棚、醫營。
屍體太多,埋不過來,隻得在城外挖了十幾個大坑,集體焚燒。黑煙滾滾,三日不散。
劉備帶著本部清理城西。那裡是黃巾將領聚居區,屋舍相對完好,但血腥味也最重。
李順在搜查一處宅院時,從地窖裡拖出十幾個女子。她們衣不蔽體,骨瘦如柴,見到光時瑟瑟發抖,連哭都不敢大聲。
「畜生!」李順咬牙。
劉備讓人拿來衣物和粥,吩咐好生安置。
「將軍,」簡雍從外麵進來,「清點完了。城**有降兵四萬三千餘人,怎麼處置?」
這是個難題。
全殺了,不仁,也容易激起兵變。全放了,這些人無家可歸,轉眼又會成流寇。
盧植召集諸將商議,最後定下章程:願回鄉的,發給路引和三日口糧,遣散。願從軍的,打散編入各營,但不得在原籍服役。罪大惡極的,挑出來另處。
忙了整整十天,才初步穩住局麵。
這期間,左豐一直病著。盧植派人每日送藥送飯,但不見客。左豐起初還鬧,後來聽說張角已死,知道大勢已去,也就消停了。
十月廿八,陽城、曲陽的捷報相繼傳來。
朱儁斬張寶,皇甫嵩斬張梁,黃巾三大首領全滅。
盧植當夜設宴慶功,諸將皆至,唯獨左豐病重未到。
酒過三巡,盧植舉杯:「此戰歷時八月,將士用命,終平巨寇。諸君之功,本官必如實上奏朝廷。」
眾將舉杯相賀。
劉備坐在下首,默默喝酒。關羽滴酒不沾,隻吃菜。張飛已經跟幾個校尉劃上拳了。
簡雍湊過來低聲道:「大哥,剛收到洛陽訊息,說朝廷正在議功。閹黨那邊,似乎對咱們扣押左豐的事有所耳聞,正在找茬。」
「意料之中。」劉備放下酒杯,「老師怎麼說?」
「盧公說,一切有他。」
劉備點頭,心裡卻清楚:閹黨不會善罷甘休。這場功勞,怕是要爭一番了。
宴散後,劉備回西營。
李順等在帳外,見他回來,迎上來:「將軍,涿郡弟兄們,想請將軍過去說說話。」
劉備跟著他來到輔兵營。
幾十個涿郡漢子圍坐在火堆旁,見他來了,紛紛起身。
「坐,都坐。」劉備擺手,在李順身邊坐下,「怎麼了?」
眾人互相看看,最後還是李順開口:「將軍,仗打完了,咱們。。。是不是該回家了?」
「想家了?」
「想。」一個年輕漢子低聲道,「俺娘眼睛不好,不知現在咋樣了。」
「俺媳婦懷孕了,算日子該生了。」
「俺爹的腿疾,一到冬天就疼。」
七嘴八舌,都是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