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淳抬頭,眼中燃起希望:「關、關司馬。。。能活?」
「把趙律如何指使你,一五一十寫下來,畫押。」關羽道,「我可保你家人性命。」
「我寫!我寫!」
紙筆取來,王淳趴在地上寫供狀,手抖得厲害,字歪歪扭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省心 】
寫完畫押,關羽收起。
「王淳,今日我隻誅匪首杜老四,你。。。是受矇蔽,暫不追究。」關羽看向張飛,「益德,放了他。」
張飛瞪眼:「放?」
「放。」關羽重複。
張飛咬牙,揮手。士兵鬆開王淳。
王淳磕頭如搗蒜:「謝關司馬!謝張司馬!」
「但你這莊子,我軍要暫駐。」關羽道,「護院解散,私鹽充公,你可服?」
「服!服!」
關羽讓張武帶人接管莊園,清點物資。
張飛拉關羽到一邊:「雲長,真放他?那些信。。。」
「信留著,人放了。」關羽低聲道,「現在動王淳,蘇固可能會魚死網破。放了他,蘇固反而疑神疑鬼,不敢妄動。」
張飛恍然:「那杜老四?」
「當眾斬首,首級掛莊門。」關羽頓了頓,「給蘇固看。」
杜老四被拖到莊門外。
刀落,頭滾。
血滲進土裡,在火把下暗紅。
王淳在門內看著,褲襠濕了一片。
關羽上馬,對張飛道:「鹽井你繼續守。王家莊我留五十人,名義是護莊防匪。蘇固若問,就說王公主動請兵。」
「懂了。」張飛咧嘴,「嚇破他的膽。」
關羽帶隊離去。
張飛回頭,看王淳還癱在地上。
他走過去,蹲下。
「王公。」
王淳一顫。
「今日饒你,是都尉仁德。」張飛盯著他,「但若你再通匪,或給蘇固報信。。。」
他指了指門外首級。
「那就是你的下場。」
王淳拚命點頭。
當夜,張飛回鹽井。
關羽的二百兵留五十在王家莊,其餘回南鄭。
關羽帶書信回南鄭時,天剛亮。
營門守兵見是他,直接放行。關羽不下馬,直奔中軍帳。
劉備已起身,正在帳前練劍。見關羽來,收劍入鞘。
「雲長,怎麼回來了?」
「益德破了王家莊,搜出密信,信在此。」關羽下馬,遞上木匣,「王淳供狀也寫了。」
劉備接匣,腦袋有些懵,喃喃道:「益德。。。那麼聰明嗎?」
荀采端來熱湯餅,關羽謝過,坐下大口吃。他連夜趕路,粒米未進。
劉備展信看。
燭光下,字字清晰:某年某月,王淳送蘇固金餅二百;某月某日,趙律分鹽利一百五十萬錢;某案,陳倫收錢三百萬改判。。。
最後一頁是王淳供狀,詳細寫趙律如何指使他燒鹽車。
劉備看完,將信推給簡雍。
簡雍越看臉色越沉:「大哥,這些信若公開,蘇固必倒。」
「先不公開。」劉備道。
帳內幾人都看他。
「為何?」牽招忍不住問。
「你們不懂。」劉備將信收回匣中,「他經營漢中六年,郡兵大半聽他調遣。真翻臉,兩幫人打起來了,咱們也不能和平接手漢中,兩敗俱傷。」
關羽點頭:「大哥說得是。王家莊我放了王淳,也是為此。」
「放了?」簡雍皺眉,「那不是縱虎歸山?」
「是嚇虎。」關羽道,「我當王淳麵斬了杜老四,他嚇破了膽。我又留五十兵護莊,實為監視。他不敢妄動。」
劉備沉吟片刻:「雲長做得對。王淳這種豪強,留了證據就有了把柄,我們正在和蘇固鬥法,如果拿豪強開刀,其他豪強就會跑到蘇固那邊去。」
他看向簡雍:「憲和,抄一份副本,原件密存。王淳供狀單獨收好。」
「明白。」
「還有,」劉備補充,「放出風聲:就說王家莊遭匪,我軍及時救援,誅匪首,王公感恩,主動請兵護莊。」
簡雍會意:「這是給蘇固台階下。」
「對。」劉備起身,「蘇固若聰明,會順著台階下,暫時收斂。若他還要鬧。。。」
他沒說完。
帳外傳來腳步聲。
牽招進來:「大哥,郡府來人了,還是陳倫。」
劉備與關羽對視。
「來得真快。」劉備整理衣袍,「讓他進來。」
陳倫進帳時,臉上堆笑,眼裡卻藏著驚疑。
「劉都尉,關司馬。」他拱手,「太守聞王家莊遭匪,都尉派兵救援,甚感欣慰。特命下官送來米五十石、絹二十匹,以資犒軍。」
劉備還禮:「太守厚愛。匪患猖獗,保境安民乃備之本分。」
陳倫試探:「聽說。。。匪首已誅?」
「是。」關羽開口,「匪首杜老四,率五十匪襲王家莊,欲劫掠殺人。我軍及時趕到,陣斬匪首,餘匪潰散。」
「五十匪。。。」陳倫乾笑,「王公莊中護院不少,怎會被五十匪所困?」
「匪悍勇,且備有弓弩。」劉備接過話,「若非我軍趕到,王公恐遭不測。」
陳倫低頭喝茶,眼神閃爍。
他顯然不信這套說辭。但王淳沒死,杜老四死了,莊子被劉備兵占著,這局麵,他看不懂。
「王公。。。可好?」他小心問。
「受驚了,但無礙。」劉備道,「我軍留兵五十護莊,以防匪再犯。王公甚是感激。」
陳倫嘴角抽了抽。
感激?難道投靠劉備了?
他又寒暄幾句,告辭離去。
出營後,陳倫沒回郡府,直奔城東趙律宅。
趙律正等訊息。
「如何?」
「王淳沒死,杜老四死了,莊子裡有劉備兵護衛。」陳倫灌了口茶,「劉備說匪襲莊,他救援。你信嗎?」
趙律臉色發白。
杜老四是他的人,如今死了。王淳活著,但莊子被占,這意味著,王淳可能已倒向劉備,至少不敢再幫他。
「那些信。。。」他顫聲。
「沒提信。」陳倫道,「劉備隻字未提。」
「難道沒搜到?」
「不可能。」趙律搖頭,「王淳知道信在哪,劉備必搜到了。」
「那他為何不公開?」
兩人對視,都看到對方眼裡的恐懼。
不公開,比公開更可怕。
公開了,是撕破臉,你死我活。不公開,是捏著把柄,隨時能要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