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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八夜,我們在苦盞西隘過夜。次日清晨,蟬封的私兵便送我們出了大宛國境。
從苦盞西隘往康居颯秣城行軍有兩條路,一條是往西先走一段藥殺水水路,之後再轉陸路直接抵達颯秣城;另一條路是純陸路向北行軍至窳匿城(塔什乾),再往西南去颯秣城。
第一條路線水路行軍約二百三十裡,以這個季節順流藥殺水的流量預計三天走完。之後的陸路約六百裡,多為丘陵地形,且沿途少補給,不適合大規模行軍。滿足補給且無大量貨物負重的情況下預計需要七天走完。
第二條路為純陸路,總裡程一千一百多裡,這條路北上窳匿城再從窳匿城取道西南可繞開大部分山路地形至颯秣城,沿途補給充足。這條路如果純趕路差不多十天也能走完,如果要在窳匿城停留休整、貿易,總共大約需要十二天。
因為我們原來就有拜訪康居窳匿翕侯的計劃,加上蒯韜等預計還要比我們遲兩天出發且不負重,所以我們定的計劃是:蒯韜、許楚直接走第一條直達的短路線,而我們大隊人馬走第二條繞經窳匿城的路線。這樣一來,我們既拜訪了窳匿翕侯,蒯韜、許楚也可以差不多與我們同一時間抵達颯秣城。
因為有康斈等粟特人提前出使,窳匿翕侯也將我們一行定義為使團,給我們發放了使團路引。康居境內本來就是不收過境稅隻收買賣商稅的,在我們以使團名義交易並承諾“以貨易貨”後,使團免稅後商稅也減免了。
窳匿城市集的物產多數都是舶來品,隻有蒲桃、苜蓿、馬匹和橐駝算是當地特產。窳匿城的蒲桃酒、馬匹品質略遜於大宛,不過這裡的馬價格比大宛馬便宜很多,尤其以銅鏡、漆器、絲綢易貨更加實惠。
考慮到從颯秣城往藍氏城一路沿途會途經較多的山地隘口,我們還是再次大量補給了馬匹和苜蓿。康居馬品質雖然不及大宛馬,但其特性類似焉耆馬,以負重和耐力見長。
因為遠離大漢,且有馬匹效能更優的大宛、烏孫阻隔,康居馬冇有受到大漢“馬政”太多影響而漲價,一匹普通雄性成年康居馬僅摺合七、八千錢,高品質者也不過一萬五千錢,性價比著實高。我們一下采購了五百匹成年雄性康居馬、兩千石苜蓿及兩百輛雙馬馬車,所易貨的金額也不足一千萬錢。
在窳匿城完成易貨補給及簡單與窳匿翕侯建立貿易聯絡後,我們的隊伍渡過藥殺水轉向西南,直奔颯秣城而去。
四月十七日酉時,我們如期抵達颯秣城西北約兩百四十裡處。
根據康斈的介紹,在我們紮營地之前兩裡的地方就要進入從窳匿城往颯秣城行軍最險要之處——北鐵門(帖木兒門)。
“北鐵門”為惡來西峰餘脈那密山係的兩峰錯落形成的穀地,其東為那密山係西峰(澤拉夫尚山馬爾古紮爾山脊);其西為“光明嶺”(努拉塔山脊)。“北鐵門”最窄處僅四丈,周圍坡道起伏陡峭,其通行難度略低於扁都口、勃羅山口、馬鞍口等險隘,但就大規模商隊通行而言難度也不低。
我開始以為隊伍要再次拆卸武剛戰車,不過走過那段路的李四丁告訴我:雖然那裡山勢比較陡峭,但那段路起伏落差大約二十多丈、坡度是可以供武剛戰車通過的,這讓我心下稍定。
四月十八日一早,我安排家眷和騎術較一般的焦神、徐昊、徐典和家眷分每二至三人一輛車,其餘人騎馬,馬車上的輜重也分一部分由替換駝馬負重,謹慎進入“北鐵門”。
“北鐵門”大部分地區在穀地,最核心的區域為六裡的山脊路段。這段路雖然不長,但是因為高低起伏有急彎且山脊兩側遍佈深百丈的懸崖,一路走來還是非常驚心動魄的。
開始出於安全考慮我讓所有人都下車馬步行,結果發現步行的很多人、特彆是我的老婆們都是一邊走一邊臉色發白、腳底發虛,連一向不矯情的趙雪嫣都小腿肚子發抖。沿途每逢險要急彎處,都要我一個個手牽手拉著她們通過,搞得我非常疲憊。
還好那一段僅六裡,且四月下旬當地天氣乾燥,氣溫適宜,除了一輛騾車過彎時發生意外輪子懸空,廖渙帶人頗花了些時間將車子拉上來外,冇有出任何意外。
過“北鐵門”後一路都是緩坡下坡路段,無論駝馬還是車騎就都很輕鬆了。我們挨著東北·西南走向的那密山係行進了約五十裡,就遇到了一條淙淙流淌的河流,一路順著那密山係走向流向西南方向。
因為翻越“北鐵門”體力耗費巨大且有水源補給,雖然才申時初我還是停止了當天的行軍,號令全隊埋鍋灶飯。
康斈告訴我們:這條小河叫那密水,沿著那密水向西南再走約一百八十裡可達颯秣城。颯秣城位於發源於惡來山脈西峰的那密水南岸河穀盆地,東西狹長、東高西低,所以我們這一路往颯秣城都會走平緩的小下坡,後麵的行軍速度會很快。
四月十九日,我們卯時就開拔出發,至當天未時已經走出一百裡出頭,這一路的那密山係山勢越發平緩,到這時那密水南岸已經基本是平原,僅零星可見山勢餘脈形成的土丘或台地。
我們正繼續沿著那密水北岸前行,隊伍身後遭遇了那密水南岸靠過來的兩騎斥候。
因為斥候穿著我們剛弄出來的特製漢軍戰甲,在我們後隊擔任警戒的典偉立即發現了那是許楚團隊的斥候。此時的那密水寬僅十餘丈,通過喊話我們就知道了蒯韜、許楚部的大部隊此時也僅距此三十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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