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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鬱成城出發到貴山城一路都是開闊的平原,雖然道路條件比不上大漢境內的馳道,但也足以讓車騎、騾車、橐駝都發揮其效能全速前進。
從鬱成城到貴山城一路接近四百裡,沿途有鬱成王的騎兵提前協調補給,我們僅用兩天時間在四月初二晚便來到了真珠河東岸。
開始我們是比較擔心在安都康城外地界行軍時遭遇昧蔡使壞的。不過結果還好,不知道是因為半年前被我們打殘、打怕了,還是有鬱成王的護送隊伍他們不敢造次,我們一路上非常順利,冇有遭遇任何襲擊。
在真珠河東岸渡口,鬱成王的衛隊把我們交給了隸屬於軍事貴族煎靡家族的武裝。煎靡家族的武裝對我們很客氣,安排我們以最快速度渡過了真珠河,來到克塞河流域,之後又給我們提供了充分補給讓我們在四月初三晚便來到貴山城。
李四丁、蒯韜等比我們早兩天就已經到了貴山城,我們一進城就被安排與他們在同一間大宛官方驛站休息。
蒯韜告訴我們:因為我們進城時間比較晚,大宛王毋寡差人安排我們先休息,王室特使和毋寡本人將分彆在初四上午和後晌安排與我會麵。
我先將家眷、後勤等安排妥當,然後召集主要主官一起開會,向蒯韜、李四丁詢問他們提前與大宛王室溝通的情況。
蒯韜道:“這次是我第四次來大宛、第三次見毋寡,除了第一次是隨著張騫大人的使團前來,最近三次都是近期代表營地來的。大宛王毋寡對與大漢進行貿易交流還是有興趣的,他尤其鐘愛絲綢製品,也非常支援參與我們一致針對安息貿易霸權的舉措。不過這個毋寡架子挺大的,許是仗著大宛馬品質高、受歡迎,即使之前張騫大人來訪時,他的態度也比較傲慢。不過大宛的副王忝束、輔國王肅揭都還算是能溝通的人,明天早上要先與您碰麵的應該就是他倆其中的一個。不過這倆人本身不怎麼對付,您在和他們中任何一個交談時都彆過分親近。大宛王弟兼貳師城城主封蟬更是個厚道、賢明的人,去年建議毋寡賠我們‘汗血馬’道歉的就是他。”
“大將軍煎靡也還算不錯!前兩天剛見麵時,這傢夥還有點橫,跟我比武之後就老實了。”李四丁道,“是真的老實,不是打不過不服氣想使壞的那種。他對我們的裝備也挺感興趣,估計他會建議毋寡和烏孫一樣,用馬換我們的裝備。”
我點點頭道:“蟬封、煎靡的情況我在鬱成城時聽說過,副王忝束、輔國王肅揭又是什麼來曆?”
“副王忝束是毋寡祖母家族的當家人,算是毋寡的表叔。輔國王肅揭是毋寡母親的弟弟,算是毋寡的舅舅,不過這個舅舅跟毋寡的母親同母異父。”蒯韜道。
“這麼巧?那不就是竇嬰和田蚡?”我笑道。
“還真是!”蒯韜笑道,“這倆人雖然在大宛都是位高權重的,但是他倆互相鬥得很凶。所以不管明兒是誰來見您,您都彆太親近,不然等於得罪了另外一個。”
我點點頭道:“好的,我有分寸!”我頓了頓道,“毋寡和大宛這些貴族對我們之前殺了昧蔡私軍和搞走兩千匹馬怎麼看?毋寡對你們架子大,會不會也和那個事情有關?”
“放心吧!塞種人大都是軟骨頭。”蒯韜道,“現下毋寡對我的態度已經比一開始對張騫大人好多了。其實他們這次才知道我們和大漢官方冇有直接隸屬關係,但是我也跟他們說了我們目前在蔥嶺東邊的地位以及和烏孫、匈奴的聯絡,說完好像他們還更忌憚我們幾分。應該是張騫大人跟他們說話太客氣了吧!”
“那現在貿易合作方麵談得如何了?”我問道,“我在鬱成城能談妥的可都談妥了。”
“之前我們商議的方案都跟毋寡、忝束、肅揭他們談過了。他們給的官方回答是:先要讓貴族們都開會商量一下,然後要直接找您談。”蒯韜道,“這些年到大宛求馬的漢商確實是越來越多,他們有些膨脹也難免。”
四月初四辰巳交界時分,大宛輔國王肅揭以特使身份來到驛站與我會麵。與肅揭一起來的是一位大宛國管理外交的官員,名叫紹束,三十七、八歲,能說流利的漢語和匈奴語,也懂一些羌語。
其實我和肅揭用塞種語交流是冇什麼障礙的,但是眼見大宛派了個會說漢語的官員,我也就故意用漢語通過紹束的翻譯跟肅揭交流,偶有紹束詞不達意的地方蒯韜也會從旁修正。
在一番簡單外交寒暄之後,肅揭拋出了一個話題:他的家族本來不算貴族,因為他同父異母的姐姐生的兒子毋寡當了大宛王他家族才躋身貴族之列。但是他的家族冇有封地、冇有特產,很難在商業上獲得利益。如果他幫我們在他外甥那裡爭取到一些特權,那麼我們疏勒團隊能給他什麼回報?
因為之前蒯韜已經告訴我不能輕易倒向忝束、肅揭中的任何一個,於是我就試探性的通過紹束傳話:“輔國大人想要什麼?”
肅揭告訴我:他會儘力說服毋寡給我們降稅,但是毋寡最後在過境稅和商稅上能優惠我們多少,他要一半。
這回我冇讓紹束翻譯,直接用塞種語問肅揭道:“減免稅款的事情是不是肅揭大人一個人能說了算?”
肅揭見我說塞種語也不吃驚,很坦率的答道:“不是,副王忝束、貳師城主蟬封、大將軍煎靡還有沿途貴族都有建議權,而最後決定權在毋寡國王本人手上。”
“那麼如果副王忝束、貳師城主蟬封、大將軍煎靡還有沿途各位城主都像您一樣問我要一半,我怎麼辦?”我平靜道。
肅揭想了片刻道:“那這樣吧,一次性給我五百萬錢結個‘香火情’吧!”他頓了頓道,“不過我不確保毋寡國王聽不聽我的。”
看著把無恥的事情說得如此輕飄飄的肅揭,我想起了田蚡。不過比起老辣的田蚡,肅揭的段位差了太遠。
我思量片刻,對翻譯紹束說了句漢語:“無縱詭隨,以謹無良。”
我說的這句話出自《詩經·大雅》,傳說是召公諷諫周厲王的句子。紹束不是特彆瞭解其中含義,卡了半天翻譯不出來,隻得求助蒯韜。
蒯韜道:“主帥的意思是:在大漢,五百萬大概能買二十多萬斤香火,那香火可以把整個大宛國熏一遍!聽說毋寡大王的禦用巫祝一次的出場費也就一萬錢上下,五百萬應該可以請他說五百次話吧?”
蒯韜的翻譯與原文無關,但是與我要表達的意思非常契合。肅揭聽後冇說什麼,轉身就走了。等他走出去還讓翻譯紹束回來給我們帶了個話:毋寡估計下午挺忙的,應該冇時間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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