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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府·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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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阿九在紀府住了三天,還冇分清東南西北。

紀府太大了——前院、後院、東廂、西廂、花園、池塘、假山、迴廊,彎彎繞繞,像一座迷宮。

她每天早上出門,都要在迴廊裡轉半天,才能找到前廳吃飯。

第三天早上,她又迷路了。

站在迴廊中間,左邊是門,右邊也是門,前麵是路,後麵也是路。

她轉了三個圈,還是不知道該往哪走。

“姑娘,你在這裡做什麼?”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阿九轉過身,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穿著鵝黃色的褙子,梳著雙環髻,手裡拿著一枝桃花。

少女的眼睛很大,亮晶晶的,像兩顆黑葡萄。

“我找前廳。

”阿九說。

“前廳啊,你走反了。

那邊是後院。

”少女指著她來的方向,“前廳在那邊。

”少女指著另一個方向。

阿九看了一眼那條她冇走過的路,沉默了片刻。

“謝謝。

”“不客氣。

你是哥哥帶回來的那位姑娘吧?我叫紀寒煙,紀寒燈是我哥哥。

”少女笑眯眯地看著她,“你叫什麼?”“阿九。

”“阿九姐姐,你迷路了幾次了?”阿九想了想。

“第三次。

”紀寒煙捂著嘴笑了。

“我帶你過去吧。

以後你找不到路,就問我。

我住東廂,你住西廂,隔得不遠。

”“謝謝。

”“不客氣。

你是哥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紀寒煙拉著阿九的手,穿過迴廊,走過花園,繞過假山,到了前廳。

紀母已經在桌邊坐下了,看到阿九和紀寒煙手拉手走進來,目光在她們牽著的手上停了一下。

“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紀母問。

“剛纔。

”紀寒煙說,“阿九姐姐迷路了,我帶她過來的。

”紀母看了阿九一眼。

“住了三天還迷路?”“紀府太大了。

”阿九說。

紀母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

她隻是端起粥碗,說:“吃飯吧。

”二紀寒燈坐在阿九對麵,低頭喝粥。

阿九也低頭喝粥。

兩個人誰也不看誰,但他們的椅子,比昨天靠近了一點。

紀寒煙看到了,但冇有說。

她隻是夾了一個包子,放在阿九碗裡。

“阿九姐姐,你吃包子。

娘做的包子可好吃了。

”阿九咬了一口包子。

冇有味道,但她嚼了很久。

“好吃。

”“是吧!”紀寒煙高興地笑了,“你多吃點。

你太瘦了,風一吹就倒。

”阿九低下頭,繼續吃包子。

她想起紀寒燈也說過這句話——“你太瘦了,風一吹就倒。

”他們家的人,說話都一樣的。

紀寒舟是吃飯的時候纔出現的。

十七歲的少年,高高瘦瘦,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衫,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

他走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本書,邊走邊看,差點撞到門框。

“寒舟,吃飯的時候彆看書的。

”紀母說。

“嗯嗯。

”紀寒舟應著,眼睛冇離開書。

“寒舟。

”紀母的聲音提高了一點。

紀寒舟這才抬起頭,把書放下,坐下吃飯。

他吃了一口粥,抬起頭,看到了阿九。

“咦,你是?”“阿九,你哥帶回來的。

”紀母說。

“哦!你就是阿九姐姐!”紀寒舟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聽煙兒說了。

你會寫字嗎?會畫畫嗎?會下棋嗎?”阿九搖了搖頭。

“都不會。

”“那你會什麼?”“會吃飯。

”紀寒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也會吃飯。

那我們差不多。

”紀母看了紀寒舟一眼,那目光的意思是“你在說什麼胡話”。

紀寒舟假裝冇看到,低頭喝粥。

三吃完早飯,紀寒煙拉著阿九去花園看花。

紀府的花園不大,但種了很多花——牡丹、月季、茉莉、桂花。

現在不是開花的季節,隻有幾株月季開了,紅的粉的,零零星星。

“阿九姐姐,你喜歡什麼花?”紀寒煙問。

“桃花。

”“桃花?春天纔開呢。

現在都快夏天了,桃花早謝了。

”“我知道。

”阿九說,“但我喜歡桃花。

”紀寒煙看了她一眼,冇有追問。

她隻是摘了一朵紅色的月季,遞給阿九。

“這個也很好看。

你先戴著,等明年春天,我再帶你去看桃花。

”阿九接過那朵月季,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冇有香味。

不是月季冇有香味,是她聞不到。

她聞不到月季的香味,聞不到粥的味道,聞不到包子的味道。

但她能聞到鬆木的清香。

那是紀寒燈身上的味道。

她能聞到,是因為那個味道已經刻在她記憶裡了,不是用鼻子聞,是用心聞。

“阿九姐姐,你和我哥是怎麼認識的?”紀寒煙問。

“他救了我。

”“怎麼救的?”“我受傷了,掉在山穀裡。

他把我背上去的。

”紀寒煙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哥揹你上去的?他不是說山上很危險嗎?”“嗯。

但他還是背了。

”紀寒煙捂著嘴笑了。

“我哥這個人,看著冷冷淡淡的,其實心很軟。

小時候我生病,他整夜不睡,坐在我床邊。

我娘說他,他說‘我不困’。

其實他眼睛都紅了。

”阿九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月季花。

花瓣是紅色的,很紅,紅得像她看到紀寒燈時的耳朵。

“阿九姐姐,你的耳朵怎麼紅了?”紀寒煙問。

“太陽曬的。

”“今天是陰天。

”“那就是風吹的。

”紀寒煙看著她,忽然笑了。

“阿九姐姐,你是不是喜歡我哥?”阿九的手抖了一下,月季花掉在地上。

“冇有。

”“那你耳朵怎麼紅了?”“我說了,風吹的。

”“冇有風。

”阿九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過她。

她低下頭,把月季花撿起來,攥在手心裡。

紀寒煙看著她紅透了的耳朵尖,冇有再問。

但她笑了。

笑得很開心,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四紀寒燈在書房裡看書。

說是看書,其實是在發呆。

他盯著書頁上的字,一個字也冇看進去。

他在想阿九——她吃包子的時候,嚼得很慢,像在品什麼山珍海味。

其實她嘗不出味道,她隻是在吃。

因為不吃會餓,餓了會讓人擔心。

她不想讓人擔心。

“哥。

”紀寒煙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枝月季,“你在看什麼?”“書。

”“什麼書?”“《論語》。

”“你看了多少年了還冇看完?”紀寒燈把書合上,放在一邊。

“你來找我什麼事?”紀寒煙在他對麵坐下,把月季花插在筆筒裡。

“哥,阿九姐姐是不是你在山上認識的那個人?”“嗯。

”“她是不是失憶了?”“嗯。

”“她是不是喜歡你?”紀寒燈的手頓了一下。

“誰說的?”“我自己看出來的。

她看你的眼神,和彆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她看你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看彆人的時候,冇有。

”紀寒燈沉默了片刻。

“你看錯了。

”“我冇看錯。

我看人很準的。

”紀寒燈看著她,她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低下頭,盯著桌麵,冇有說話。

“哥,你喜歡她嗎?”紀寒煙問。

紀寒燈冇有回答。

他拿起書,翻開,假裝在看。

但紀寒煙看到,他的耳朵紅了。

她捂著嘴笑了,冇有追問。

她隻是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哥,你要是喜歡她,就早點說。

彆等到她走了,才後悔。

”門關上了。

紀寒燈坐在書桌前,盯著那枝插在筆筒裡的月季花。

紅色的花瓣,像她紅透了的耳朵尖。

他伸手摸了摸花瓣,花瓣很軟,像她的耳朵。

“彆等到她走了,才後悔。

”紀寒煙的話在他腦子裡轉。

他想,他不會讓她走的。

至少,不會讓她一個人走。

五阿九在紀府住了七天,漸漸習慣了。

她習慣了每天早上那碗溫熱的粥,習慣了紀寒煙嘰嘰喳喳的聲音,習慣了紀寒舟邊走路邊看書差點撞到門框的樣子,習慣了紀母審視的目光,習慣了紀父沉默的陪伴。

但她最習慣的,是每天晚上臨睡前,從枕頭底下摸出那疊畫。

一張一張地看,看完再塞回去。

畫上有她,有桃花,有院子裡的石桌石凳,有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

還有他。

她看的最多的,是那張她畫的他——一個圓圓的腦袋,兩條線是身體,四條線是胳膊和腿,兩個圓圈是眼睛,一個弧線是嘴巴。

她畫得不像,但她覺得這是她畫過最好看的人。

因為他是紀寒燈。

她喜歡的人。

阿九把畫抱在懷裡,閉上眼睛。

她想,如果每天都能抱著這些畫睡覺,那她願意在京城住一輩子。

一輩子不長,但夠她把這些畫看很多遍。

六第八天,紀母把阿九叫到了正廳。

“坐吧。

”紀母說。

阿九在她對麵坐下。

正廳很大,隻有她們兩個人。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阿九看著自己的影子,又看著紀母的影子,覺得她的影子比自己的大很多。

“阿九,我問你幾句話,你老實回答。

”紀母說。

“嗯。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真的。

”“連自己叫什麼都不記得?”“阿九這個名字,是紀寒燈給我取的。

我原來的名字,不記得了。

”紀母看著她,目光不像之前那麼審視了,但還是很認真。

“那你記得什麼?”阿九想了想,說:“記得他救了我。

記得他教我寫字畫畫。

記得他每天給我熬藥、煮粥。

記得他帶我看星星,帶我去桃林。

記得他幫我梳頭,幫我係玉佩。

記得他笑起來的樣子。

”她頓了一下,“彆的都不記得了。

但這些,我記得很清楚。

”紀母沉默了。

她看著阿九,看了很久。

然後她歎了口氣。

“你這姑娘,看著傻乎乎的,其實心裡比誰都清楚。

”紀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知道我為什麼問你這些嗎?”“不知道。

”“因為我兒子喜歡你。

”紀母放下茶杯,看著阿九,“他從來冇有帶過一個姑娘回家。

你是第一個。

他看你的眼神,和他看彆人不一樣。

我這個做孃的,不會看錯。

”阿九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想按住胸口,不讓它跳。

“那你呢?”紀母問,“你喜歡他嗎?”阿九沉默了很久。

久到紀母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喜歡。

”阿九說。

聲音很輕,輕得像花瓣落地。

但紀母聽到了。

“那就好好在一起。

”紀母說,“彆讓他一個人扛著。

他這個人,什麼都往心裡藏。

你不多問,他就不說。

你不靠近,他就不伸手。

所以你要主動一點。

”阿九抬起頭,看著紀母。

紀母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眼睛裡有光——不是審視的光,而是一種溫柔的、讓人想哭的光。

“你不怕我嗎?”阿九問。

“怕你什麼?”“怕我是壞人。

”紀母笑了。

“你連粥都煮不好,能壞到哪裡去?”阿九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不是嘴角翹起來一點點的笑,而是那種眼睛會彎成月牙的笑。

她來到紀府後,第一次這樣笑。

七那天晚上,阿九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紀母說的話——“你要主動一點。

”主動一點。

怎麼主動?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每次紀寒燈靠近她的時候,她的心跳就會快,快到她覺得自己的心要跳出嗓子眼。

她不敢主動,怕一主動,心就真的跳出來了。

阿九把被子蒙在頭上,在被窩裡翻來翻去。

翻累了,她停下來,看著枕頭底下露出的一角畫紙。

她伸手把畫抽出來,是那張她畫的紀寒燈——圓圓的腦袋,兩個圓圈眼睛,一個弧線嘴巴。

她看著那個弧線嘴巴,忽然想起紀寒燈笑起來的樣子。

他的眼睛會彎,嘴巴會翹,很好看。

比畫裡的好看一萬倍。

阿九把畫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紀寒燈。

”她輕聲說,“我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

喜歡到想和你一起煮茶,一起做飯,一起看星星,一起在青冥山上待一輩子。

哪裡也不去。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聽到。

但窗外有風,風把她的聲音帶到了東廂房。

紀寒燈在書桌前坐著,手裡握著筆,紙上寫著三個字——阿九。

他聽到風中那個很輕很輕的聲音,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放下筆,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涼的,但他覺得好喝。

因為這是她在這裡的第八個夜晚。

每一個夜晚,都是好夜晚。

八第二天早上,阿九醒來的時候,看到床頭放著一碗粥。

粥是溫的,碗沿上貼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兩個狐族語的符號——早安。

阿九把紙條拿起來,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早安,紀寒燈。

”她說。

然後她拿起筆,在紙條背麵寫了一行字。

字是反的,但對著銅鏡看,是正的。

“我也喜歡你。

”她把紙條摺好,塞進枕頭底下。

和那些畫放在一起。

畫裡有他,紙條上也有他。

她要把所有關於他的東西,都藏在枕頭底下。

這樣每天晚上,她都能抱著它們睡覺。

【桃花箋】“紀母說,你要主動一點。

她不知道什麼是主動。

她隻知道,每次看到他,她的心跳就會快。

快到她覺得自己的心要跳出嗓子眼。

她不敢主動,怕一主動,心就真的跳出來了。

但她還是在他的紙條背麵寫了一行字。

‘我也喜歡你。

’她冇有給他看。

她隻是寫給自己看。

寫出來,心裡就好受一點。

好像她真的說出來了。

好像他也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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