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岡西之子 第2章 三人的盟誓
震驚之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姐妹兩人同時愛上一個男人，這種隻在三流小說和戲劇中才會出現的情節，此刻卻以一種無比莊嚴和神聖的方式，真實地發生在了李易銘的身上。
然而，當他迎上奈絲特拉那雙純淨無瑕的眼眸，看到裡麵毫不掩飾的真摯情感時，所有的荒謬感都煙消雲散。他能分辨謊言與真實，能看穿虛偽與偽裝，但他麵前的這份情感，純粹得如同一塊未經雕琢的水晶，不含一絲雜質。
他轉頭看向阿洛涵，發現她也正凝視著自己，眼神中是同樣的決絕。她們是暮光姐妹，是兩位一體的存在，她們的決定，必然也是共同的。
“我在想，”阿洛涵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這一切是否真實。”
“你感覺到的，就是最真實的。”李易銘坦然地迎著她的目光，“我在這裡，你也在這裡。”
阿洛涵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她撐起上身，錦被從她光潔的肩頭滑落，露出大片線條優美、蘊含著爆發性力量的肌膚。她凝視著李易銘，眼神中不再是昨夜的迷茫與衝動，而是多了一份審視和決斷。
李易銘沉默了。他沒有立刻回答，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這不僅僅是情感問題。這是政治問題，是聯盟問題，是未來道路的選擇問題。暮光姐妹，木精靈中近乎神隻的存在，如今，她們同時向自己表達了愛意，並提出了追隨的意願。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將獲得兩位強大到足以改變戰局走向的半神盟友。這意味著，他與木精靈一族的關係將變得空前緊密，甚至可能影響到整個奧蘇安、納迦羅斯乃至舊世界的格局。
但他不能僅僅從利益的角度去思考。因為她們付出的，是遠比政治利益更寶貴的東西——她們的真心。
他想起了尤莉卡和娜莉斯卡，那對同樣命運多舛的基斯裡夫姐妹。他愛慕她們，是因為看到了她們在絕境中的抗爭和對彼此的不離不棄，他給予她們的是庇護、尊重和一個新的家。
他想起了阿麗莎，他另一位名正言順的王後。他們從最初的政治算計，到後來的並肩作戰，再到如今的生死相依，他們的感情是在鮮血與烈火中淬煉出來的，是建立在相互理解和絕對信任之上的。
現在，是阿洛涵和奈絲特拉。她們是更高層次的存在，是自然的化身，是古老盟約的守護者。她們的愛，沉重如山，也純淨如水。
如果他接受，他能給予她們什麼？僅僅是回應她們的愛嗎？不，遠遠不夠。他必須給予她們同等的尊重，同等的地位，同等的承諾。
他不能將她們視為戰利品，或是強大的武器。他必須將她們視為與尤莉卡、娜莉斯卡、阿麗莎一樣的，平等的伴侶。
想到這裡，李易銘的心徹底定了下來。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他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體，鄭重地看著眼前的兩位絕色精靈。晨光勾勒出她們完美無瑕的輪廓，一位如暗夜下的陰影，淩厲而神秘；一位如黎明時的晨光，溫暖而聖潔。她們共同構成了一幅動人心魄的畫卷。
“阿洛涵，奈絲特拉。”李易銘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誠懇，“我……非常榮幸。”
他找不到更合適的詞語。任何華麗的辭藻在她們純粹的情感麵前都顯得虛偽。
“我並非不知好歹的人。能夠得到你們任何一位的垂青，都已是我此生未曾想象過的幸運，更何況是你們兩位同時……”他的目光在她們臉上逡巡，充滿了珍視，“我能感覺到你們的真摯，那份情感沉重得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卻也溫暖得足以融化納迦羅斯的萬年冰川。”
他停頓了一下，組織著語言，確保每一個字都能準確傳達自己的心意。
“在我的王國提利爾，我有兩位同樣重要的伴侶，尤莉卡和娜莉斯卡。她們是我的家人，是與我共享榮耀與危難的夥伴。還有在你們麵前的，阿麗莎·黑刃，她是我最信任的戰友，是我靈魂的一部分。我從未將她們視作我的附庸，我們是平等的。”
李易銘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彷彿一把出鞘的利劍，斬開所有的猶豫和曖昧。
“所以，如果你們決定要與我站在一起，我無法給予你們傳統意義上那種獨一無二的、排他的愛。但我可以承諾，我將給予你們與她們完全相同的、毫無保留的尊重與珍視。你們將不是我的情人，也不是我的附庸，而是我平等的伴侶，是我未來道路上並肩前行的盟友與家人。”
“你們將擁有獨立的意誌，擁有自己的榮耀。你們可以選擇與我一同戰鬥，也可以選擇在自己的領地過上平靜的生活。你們的決定，將永遠得到我的尊重。”
“這就是我所能給予的一切。”李易銘看著她們，一字一句地說道，“一個平等的地位，一份毫無保留的信任，以及……我全部的真誠。現在，請你們告訴我，這樣的我，這樣的未來，是你們想要的嗎？”
他的話音落下，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一次的沉默與之前不同。空氣中不再有緊張和不確定，而是充斥著一種莊重的、等待最終裁決的肅穆。
阿洛涵和奈絲特拉對視了一眼。
下一刻，李易銘感覺到一股奇妙的精神波動將她們三人的意識連結在了一起。這不是那種粗暴的精神入侵，也不是奈絲特拉昨夜那種被動的共享，而是一種溫和的、被邀請的連結。
在那個精神的領域裡，他“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姐妹，你聽到了嗎？”）這是阿洛涵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顫抖。（“平等……伴侶……家人。他沒有把我們當成艾瑞爾的女兒，沒有把我們當成可以利用的力量。他把我們當成了‘我們’。”）
（“我感受到了，阿洛涵。”）奈絲特拉的聲音如同溫暖的陽光，充滿了喜悅和感動。（“他的靈魂在回應我們。沒有欺騙，沒有權衡，隻有一顆……和我們一樣真誠的心。他理解我們，甚至比我們自己更理解我們想要的究竟是什麼。我們想要的，從來就不是誰的附庸，不是嗎？”）
（“是的……我們厭倦了作為棋子的命運。無論是作為奧萊恩意誌的延伸，還是作為森林平衡的工具。”）阿洛涵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決絕。（“跟隨他，或許是一場豪賭。他要麵對的敵人，比我們想象的更可怕。但是，與他並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我也一樣。”）奈絲特拉的聲音變得無比堅定。（“在他的身邊，我感受到了‘生命’的意義，不僅僅是守護與治癒，還有抗爭、選擇與愛。他讓我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姐妹，我們的命運，從此刻起，將由我們自己來書寫。”）
（“一起。”）
（“一起。”）
精神的連結緩緩退去，李易銘的意識回歸到現實的木屋中。
他看到，奈絲特拉和阿洛涵的臉上，同時綻放出了一抹燦爛而釋然的微笑。那笑容如同破曉的晨光，瞬間照亮了整片巫女林。
她們鬆開了手，然後，在李易銘驚訝的目光中，兩位暮光姐妹同時單膝跪地，不是跪在床邊，而是跪在了地板上。
這並非奴仆對主人的跪拜，而是一種古老的、屬於精靈王族的效忠儀式。她們挺直了脊背，右手撫在自己的心口，左手則交疊在一起，伸向李易銘。
“我，阿洛涵，暮光之影，在此立誓。”阿洛涵的聲音清冷而決絕，每一個音節都如同冰晶落地，擲地有聲，“從今日起，我將追隨您，李易銘。您的道路，便是我的道路。您的敵人，便是我的敵人。我將以我的弓矢為您掃清前路，以我的利刃為您斬斷荊棘。此身為劍，此心為盾，直至終焉。”
“我，奈絲特拉，暮光之光，在此立誓。”奈絲特拉的聲音溫暖而莊嚴，如同生命聖詩的吟唱，“從今日起，我將伴隨您，李易銘。您的所在，便是我的家園。您的意誌，便是我守護的方向。我將以我的力量為您治癒傷痛，以我的祝福為您帶來希望。此魂為燈，此愛為源，永不枯竭。”
最後，她們異口同聲，共同完成了這神聖的盟誓：
“我們是暮光姐妹，是您平等的伴侶，是您忠誠的盟友，是您永遠的家人。此誓，天地共鑒，生命為證！”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宏大力量在房間中回蕩開來。並非是狂暴的魔法能量，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契約之力。李易銘彷彿看到無數翠綠色的光點從奈絲特拉身上逸散而出，又看到無數暗紫色的光影在阿洛涵周身流轉。光與影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無形的烙印，深深地刻印在了他們三人的靈魂深處。
這是源自伊莎血脈的古老誓言，一旦立下，便永世無法背棄。
李易銘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他感受著靈魂中那份新增的、沉甸甸的連結。他沒有阻止她們，因為他知道，這是她們選擇的儀式，是她們用自己的方式，來回應他的尊重與承諾。
他走下床，來到她們麵前，沒有讓她們起身，而是與她們平視，然後緩緩伸出自己的雙手，輕輕地覆蓋在她們交疊的手背上。
“我，李易銘，接受你們的誓言。”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無比堅定，“我以我的王冠，我的領土，我全部的榮耀與生命起誓，我將永遠信守我的承諾。從今往後，我們將風雨同舟，生死與共。”
他沒有說更多華麗的辭藻，因為在這份沉重的盟誓麵前，行動將是最好的證明。
他輕輕用力，將她們從地上拉起。
當她們重新站立在他麵前時，三人之間的關係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她們不再是暫時的盟友，不再是萍水相逢的過客。
她們是彼此命運的一部分。
阿洛涵看著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信任與依賴。奈絲特拉看著他，眼中是滿溢而出的愛意與溫柔。
李易銘張開雙臂，將她們輕輕地擁入懷中。左邊是暗影，右邊是晨光。冰冷與溫暖，殺戮與生命，兩種極致的力量在他的懷抱中達到了完美的和諧。
這一刻，提利爾王國的未來，乃至整個世界的命運軌跡，都因為這間小小木屋中立下的三人盟誓，而悄然轉向了一個無人能夠預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