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岡西之子 第40章 詩人的嘲諷（東線）
當巴拉克·海門關的巷戰，進行到最血腥、也最混亂的尾聲時，那支被柏諾斯王寄予厚望的、巴拉克·海門關最精銳的“奇兵”，此刻，卻正在離主戰場數十裡之外的一片原始森林之中，進行著一場同樣“激烈”，但卻充滿了荒誕與滑稽的“戰鬥”。
戰鬥的雙方，是一群喝得酩酊大醉、東倒西歪的矮人，以及，十幾桶早已被他們喝得一乾二淨的、空空如也的橡木酒桶。
“酒……我的酒……誰……誰把我的酒……偷走了？！”
一名“鐵拳軍團”的矮人戰士，抱著一個空酒桶，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他那張布滿了鬍子的大臉，因為酒精和悲傷，而漲得通紅。
“嗝……嗝……再……再來一桶！”
另一名鐵衛，則躺在地上，四腳朝天，他的口中，還在不停地，發出著充滿了酒意的囈語。他的身旁，散落著七八個同樣空空如也的酒瓶。
而他們的指揮官，索林·鐵拳，則早已醉得不省人事。他正抱著一棵巨大的、長滿了苔蘚的古樹，將其當成了他夢中那美麗而又豐腴的矮人情人，口中不停地，說著一些令人麵紅耳赤的、肉麻的情話。
整個林間空地，都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由劣質葡萄酒和“**水晶”粉末混合而成的、令人頭暈目眩的詭異氣味。
在這片充滿了荒誕與混亂的景象之中，唯有兩個人，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高崔克·格尼森，這位傳奇的屠夫，正一臉嫌棄地，坐在一個巨大的樹墩之上。他的麵前，雖然也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酒桶，但裡麵裝的，卻是他自己帶來的、貨真價實的、由八峰山最好的麥芽所釀造的矮人烈酒。他並沒有喝太多，因為他知道，好戲，還在後頭。
而米達麥亞·耶格爾，這位流浪的詩人，則躲在一旁，用他那支沾滿了墨水的鵝毛筆，飛快地，將眼前這幅充滿了諷刺與黑色幽默的、足以讓任何一個吟遊詩人笑掉大牙的滑稽場景，詳細地，記錄在他那本厚厚的日記之中。
“啊，看啊！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自稱為‘山脈之王’的矮人勇士！”米達麥亞的筆下，流淌著充滿了嘲諷與戲謔的文字。“他們沒有倒在杜魯齊那鋒利的刀劍之下，卻倒在了由仁慈的提利爾王國所‘慷慨贈予’的、廉價的葡萄酒麵前！這，是何等的諷刺！又是何等的，令人愉悅！”
他知道，當這段文字，在未來的某一天，被米拉格連諾的民眾，或者被那些附庸風雅的貴族們，所傳唱時，一定會成為一個經久不衰的、關於矮人那“海量”的、經典的笑話。
時間，就在這場荒誕的“宿醉”之中，緩緩地，流逝。
直到，夕陽西下，當最後一縷金色的餘暉，即將消失在地平線之下時，這些沉浸在酒精和幻覺之中的矮人，才終於，在腹中那強烈的饑餓感的驅使下，一個接一個地，從他們那充滿了美酒與美女的“夢境”之中，蘇醒過來。
“我的頭……我的頭要裂開了……”索林·鐵拳，第一個，捂著自己那如同被戰錘敲過般的腦袋，痛苦地，呻吟著，從那棵被他當成情人的古樹旁，掙紮著，坐了起來。
他環顧四周，看著他那些同樣東倒西歪、狼狽不堪的部下，以及那滿地的空酒桶，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該死！我們……我們在這裡，待了多久？！”他驚恐地，看向高崔克和米達麥亞。
米達麥亞合上他的日記本，聳了聳肩，用一種無辜的語氣說道：“我不知道啊，尊敬的索林指揮官。我隻記得，我們找到這些美酒的時候，太陽，還在我們的頭頂。而現在，它，好像已經快要下山了。”
“什麼？！我們……我們在這裡，浪費了整整一個下午？！”索林·鐵拳的臉上，血色儘褪。他猛地，想起了他們那“神聖而又光榮”的任務——去包抄杜魯齊的側翼！
“快！快起來！你們這些該死的酒鬼！”索林聲嘶力竭地，咆哮著，他用腳，狠狠地，踢著那些尚在宿醉中的部下。“我們必須……我們必須立刻返回巴拉克·海門關！否則，我們都將作為逃兵，被柏諾斯王，送上絞刑架！”
在他的咆哮和踢打之下，那支“精疲力儘”的矮人軍團，才終於，搖搖晃晃地，重新集結了起來。
他們，踏上了返回巴拉克·海門關的、“漫長”而又“艱辛”的道路。
當然，在米達麥亞這位“糟糕的向導”和高崔克這位“急躁冒進”的屠夫的“完美配合”之下，他們依然，在這片廣闊的群山之中，繞了無數個大圈子。
直到，第二天的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射在這片飽受戰火蹂躪的土地之上時，他們，才終於，“精疲力儘”地，看到了遠處那座熟悉的、宏偉的矮人要塞的輪廓。
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們所有的人，都徹底地，驚呆了。
他們看到，那座曾經堅不可摧的巴拉克·海門關，此刻，已然是滿目瘡痍。城牆之上，布滿了巨大的、被攻城器械砸出的缺口。城門，大開著，如同一個巨大的、正在無聲哀嚎的傷口。
而最讓他們感到震驚和無法接受的，是飄揚在要塞最高處的、那麵迎風招展的旗幟。
那不是他們熟悉的、象征著巴拉克·海門關榮耀的、繡有金色龍錘的戰旗。
而是一麵他們無比憎恨的、象征著恥辱與失敗的、繡有黑色九頭蛇的、屬於提利爾王國的旗幟！
“不……不！這……這怎麼可能？！”索林·鐵拳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如同見鬼般的驚恐。他無法相信，僅僅隻是一夜之間，他那偉大的、堅不可摧的家園，竟然，就已經，易主了！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了嘲諷與戲謔的聲音，從不遠處的一塊岩石上傳來。
“喲，這不是我們偉大的、戰功赫赫的‘奇兵’嗎？怎麼，這麼快，就‘凱旋’了？”
索林·鐵拳聞聲望去，他看到，阿麗莎·黑刃和娜莉斯卡·萊薩，正並肩而立，用一種充滿了勝利者姿態的、冰冷的、如同看待小醜般的目光，看著他們。
而在她們的身後，是數以千計的、早已列好了陣勢的、充滿了殺氣的黑暗精靈大軍。
索林·鐵拳，在這一刻，終於，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他明白了，為什麼高崔克會那麼“急躁冒進”。
他明白了，為什麼米達麥亞會那麼“巧舌如簧”。
他明白了，為什麼他們會那麼“幸運”地，找到那些“美味”的酒水。
他明白了，這一切，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巨大的、充滿了背叛與算計的、天衣無縫的陰謀！
“你……你們……”索林·鐵拳的手，顫抖著，指向了高崔克和米達麥亞，他的眼中，充滿了被徹底背叛的、無儘的怨毒與憤怒。“你們這些……該死的……叛徒！”
然而，還沒等他把話說完，高崔克那柄巨大的符文戰斧，便已經如同閃電般，落了下來，輕易地，便將他那顆充滿了不甘與憤怒的頭顱，砍飛了出去。
剩下的那些矮人，在看到自己的指揮官被殺，以及眼前那黑壓壓的、充滿了殺氣的黑暗精靈大軍時，他們那顆本就因宿醉而變得脆弱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們扔掉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選擇了投降。
東線戰場，最後的懸念，就此塵埃落定。
米達麥亞，看著遠處，那條通往東方激流關的、崎嶇的山路，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柏諾斯王那狼狽逃竄的、矮小的身影。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充滿了嘲諷的、屬於詩人的壞笑。
“嘿，高崔克，”他對身旁的屠夫說道，“你說，那個柏諾斯，他那矮小的身材，是不是正好，可以從那些平時用來鑽的狗洞裡，輕鬆地逃出去啊？”
高崔克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也發出了一陣充滿了無奈與黑色幽默的、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米達麥亞！你這個該死的、嘴巴比刀子還毒的詩人！”高崔克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等我們回到米拉格連諾，見到了李易銘，我一定要讓他，做我們的裁判！我要和你，進行一場公平的、神聖的決鬥！以懲罰你，對我們偉大的、高貴的矮人身高的、無情的嘲諷與不敬！”
一場充滿了血與火的、殘酷的戰爭，就在這樣一種充滿了荒誕與黑色幽默的、輕鬆的氛圍之中，落下了它最後的帷幕。
東線，大獲全勝。
而高崔克和米達麥亞，這對充滿了傳奇色彩的搭檔，也終於，從那份該死的、充滿了誤會的“榮譽枷鎖”之中，徹底地，解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