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岡西之子 第48章 提利爾王國的誕生

    米拉格連諾，曾因鼠人入侵和蒙特茲的背叛而千瘡百孔，如今在黑暗精靈的效率與李易銘的嚴苛命令下，正以一種令人驚歎的速度被修複、被改造。原先古典的提利爾式建築風格，被冷峻的黑曜石、銳利的鐵藝裝飾所取代，古老的壁畫被新的符文浮雕覆蓋，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地宣示著一個新時代的到來——一個由黑暗與鮮血鑄就的時代。

加冕典禮，定在提利爾各城邦修複完成後的第三個新月之夜。米拉格連諾的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氛圍，既有被征服者的恐懼與麻木，又有新統治者帶來的冰冷秩序。城牆內外，身披漆黑鎧甲的黑暗精靈戰士列隊森嚴，他們的眼神冰冷而警惕，手中的帶刺長矛反射著月光，如同無數嗜血的獠牙。空中，黑龍奧妮克希亞與影牙盤旋，它們龐大的身影投下壓迫性的陰影，偶爾發出的低沉龍吼，讓那些被強製聚集在廣場上的提利爾民眾感到從骨子裡生出的寒意。

廣場中央，臨時搭建的加冕台上，鋪著由深紫色絲綢和黑色皮革製成的毯子，其上繡著巨大的九頭蛇徽記——那是納迦羅斯的象征，也是馬雷基斯的圖騰。台下，那些前來的提利爾舊貴族、地方官員和少數商人代表，神色複雜地站在人群中。他們中有的人麵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在李易銘的鐵腕清洗下，他們已經見識了新統治者對背叛者的殘酷；也有的人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他們是識時務的投機者，在李易銘“合作者庇護，反抗者毀滅”的宣言下，選擇向這股新生的力量臣服。

阿麗莎·黑刃，作為巫王馬雷基斯的代表，以及黑暗精靈遠征軍的指揮官，此刻正站在加冕台的左側。她身著一套華麗而威嚴的黑色戰袍，其上用秘銀線繡著古老的黑暗精靈符文，她的頭盔被摘下，露出那張精緻而蒼白的臉龐。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即將登上加冕台的李易銘身上，眼神複雜而深邃。

盧西尼之戰，米拉格連諾的圍攻，以及隨後對提利爾各城邦的整合，阿麗莎親眼見證了李易銘的崛起。他並非傳統的黑暗精靈，有著凡人的感情，卻擁有著與巫王馬雷基斯相似的決斷和狠辣。他的雙持手弩技藝出神入化，在戰場上能夠精準地收割敵人的生命；他對戰局的判斷，總能出人意料地扭轉乾坤；而最令阿麗莎印象深刻的，是他麵對背叛時的那種在暴怒下冷靜到極點的克製，以及在整合提利爾時所展現出的獨特而高效的統治手腕。他沒有簡單地屠殺所有凡人，而是選擇了一種建立在恐懼和實用基礎上的“共存”模式，這讓提利爾的整合速度遠超阿麗莎的預期，也為納迦羅斯提供了更穩定的資源。

她曾蔑視他凡人的教育環境，輕視他那兩個凡人伴侶。但現在，她不得不承認，這個黑暗精靈，比她見過的許多恐懼領主，更具王者之姿。他身上那股混合著震旦商人的精明、米拉格連諾公爵的威嚴以及哈爾·岡西血脈的冷靜，令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吸引。那是一種征服者的魅力，一種從骨子裡透出的野心與力量，讓她這位生性驕傲的恐懼領主，也感到一絲絲的……傾慕。

她知道，巫王馬雷基斯對李易銘的重視，不僅因為他救駕有功，更是因為他看到了李易銘身上所蘊含的，作為一枚完美棋子的潛力。提利爾的富庶，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都讓這個新生的王國成為巫王在舊世界佈局的關鍵一環。

李易銘緩步登上加冕台，他的步伐沉穩而有力。他看到了台下阿麗莎眼中那份異樣的光芒，卻沒感受到她那份不易察覺的傾慕。他此刻沒有心思去揣測一位黑暗精靈恐懼領主的情感，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即將到來的加冕儀式，以及其背後所代表的沉重責任。

在阿麗莎的示意下，一名身穿黑袍的魅影巫師走到加冕台中央。她手中捧著一頂由黑曜石和秘銀鑄成的王冠，其上鑲嵌著血紅色的寶石，造型尖銳而充滿壓迫感，正是典型的黑暗精靈風格。她用古老的黑暗精靈語，吟唱著冗長而充滿力量的加冕祝詞，那是對凱恩的讚美，對力量的歌頌，對所有反抗者的詛咒。

當祝詞結束，魅影巫師高舉王冠，將其遞向阿麗莎。阿麗莎接過王冠，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李易銘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曾想過，她不想當一個沒有貴族血統的黑暗精靈的“仆人”，在完成任務後，她會請求巫王讓自己帶著勝利的榮耀返回納迦羅斯繼續為巫王效忠，並爭取更高的地位。但現在，她開始猶豫了。這個由她親手協助建立起來的王國，這個由李易銘統治的王國，對她而言，有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吸引力。

她突然感覺到一股微弱的、但無可抗拒的意誌波動，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那是巫王馬雷基斯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洞察與命令。

“阿麗莎，你對李易銘的興趣，超出了我的預期。你已完成了你的使命，提利爾的秩序已定。很快，你將回到納迦羅斯，準備即將到來的，真正的戰爭。”

阿麗莎的身體不易察覺地僵硬了一下。巫王察覺到了她的情緒。他顯然不希望自己最優秀的恐懼領主之一——一個“監視者”，被一個凡人世界的新興力量所“迷惑”。他需要阿麗莎回到納迦羅斯，為他未來對奧蘇安的全麵戰爭做準備。

“巫王陛下……”阿麗莎在心中回應，試圖尋找理由，但巫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提利爾的事務，需要更強大的力量來坐鎮。我的母親，莫拉絲，她將前往提利爾，協助李易銘。你的任務已經結束，阿麗莎。”

阿麗莎的瞳孔驟然收縮。莫拉絲！那位傳奇般的黑暗精靈至高女術士，巫王馬雷基斯的母親，一個比她更古老、更強大、也更難以捉摸的存在。巫王要派遣莫拉絲來提利爾，這無疑是對李易銘的“高度重視”，也是希望將莫拉絲和她的“歡愉教派”禍水東引，但對於阿麗莎而言，這更是一種不信任。

但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走。

她想留在提利爾，看著李易銘建立他的王國，看著他如何駕馭這個王國的臣民。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一股背離巫王命令的衝動。

巫王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絲嘲諷：“你若執意留下，便是違抗我的意誌。克拉卡隆德，我賜予你的領地，你將失去它。”

克拉卡隆德，那座建立在海邊，以周邊擁有豐富的林木資源聞名的城市，是阿麗莎的母親多年來苦心經營的基業，是納迦羅斯造船業的中心和馴獸師的高等學府，是她在納迦羅斯社會地位的象征。放棄它，意味著她將失去在納迦羅斯的一切根基，成為一個無根的恐懼領主，僅僅依靠巫王的“恩賜”生存。

但此刻，在李易銘即將加冕的瞬間，在被他身上那種獨特魅力所吸引的當下，阿麗莎的心中，卻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我願放棄克拉卡隆德，巫王陛下。”阿麗莎在心中，用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決回應道，“我請求留下，以巫王陛下最忠誠的仆從的身份，協助李易銘，鞏固提利爾的統治。我的劍，我的智慧，我的血脈，都將為您和李易銘在舊世界服務。”

巫王的聲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評估這個出乎意料的請求。最終，他發出一聲低沉的、似乎帶著一絲玩味的輕笑。

“愚蠢的情感，真是令人著迷。很好，阿麗莎。你的忠誠，得到了證明。克拉卡隆德、你的個人財產和你麾下的所有戰士將歸於我，而你，將屬於李易銘。去吧，去見證你所選擇的命運。但記住，你的任務，不再是確保提利爾的忠誠，但我建議你不要沉溺於無謂的情愛。”

巫王的聲音徹底消散。阿麗莎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她做出了選擇，一個代價高昂，卻讓她內心充滿異樣滿足的選擇。

她將手中的王冠，緩緩地戴在了李易銘的頭上。

“從今天起，你將是提利爾的黑暗親王，巫王馬雷基斯在舊世界最忠誠的盟友。”阿麗莎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莊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感。“你的統治將帶來新的秩序。提利爾的榮耀將與納迦羅斯的榮耀緊密相連。”

李易銘感受到王冠冰冷的重量，它壓在他的頭上，也壓在他的心頭。他感覺到一股來自巫王馬雷基斯的強大意誌，通過王冠，與他建立了一種無形的連線。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加冕，更是一種束縛，一份永遠無法擺脫的契約。

“吾，李易銘，哈爾·岡西之子，今在此，接受提利爾黑暗親王之位。”李易銘的聲音洪亮而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看著台下那些恐懼的提利爾貴族和期盼的民眾，也看到了那些眼中充滿狂熱的黑暗精靈戰士。

“我將以鐵腕和鮮血，重建提利爾的秩序。所有反抗者，都將嘗到我的怒火。所有順從者，都將得到我的庇護。”

他的目光轉向阿麗莎，對她戴上王冠的舉動，以及她眼中那份異樣的光芒，他並未深究。他並不知道，阿麗莎為了留下，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甚至放棄了她在納迦羅斯的根基——克拉卡隆德。這份犧牲，此刻被掩蓋在她特有的驕傲與冷漠之下，不為人知。

在加冕儀式結束後，阿麗莎·黑刃並未如常人所料，立刻率領她的遠征軍返回納迦羅斯。相反，她找到李易銘，提出一個出人意料的請求。

“巫王陛下曾提出，未來將派遣我的母親，莫拉絲殿下來提利爾輔佐你，以確保提利爾的穩定和我們之間的契約。”阿麗莎站在李易銘的私人書房中，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猶豫，以及一種隱秘的、難以言喻的情緒。莫拉絲，巫王的母親，一個以操縱人心和血祭聞名的女巫王，她的到來無疑將帶來更深層次的控製和乾預。

“莫拉絲？”李易銘的眉頭微微皺起，他雖然未曾與莫拉絲謀麵，但她色孽崇拜的惡名在納迦羅斯可謂是如雷貫耳。他知道，如果莫拉絲到來，他的獨立性將受到更大的威脅。

“是的，巫王的母親。”阿麗莎的聲音低沉，她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直視著李易銘，其中蘊含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熾熱。“然而，我請求巫王陛下，允許我留在提利爾，繼續協助你。”

李易銘有些驚訝地看著她。阿麗莎·黑刃，這位驕傲而冷酷的恐懼領主，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請求。這與她之前對待凡人，乃至對待李易銘的態度，都顯得格格不入。

“你為何有此想法？克拉卡隆德呢？你是它的領主。”李易銘問道，他心中隱約感到一絲不尋常。

阿麗莎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她似乎在做著一個艱難的抉擇。最終，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堅定。

“克拉卡隆德已經不再重要。”阿麗莎的語調中帶著一種決絕，“我已向巫王陛下提出，將克拉卡隆德的領地、個人財產和麾下士兵權交予他。作為交換，我將獲得留在提利爾的自由。巫王陛下已經同意了我的請求。”

李易銘的瞳孔猛地收縮。克拉卡隆德，那是阿麗莎·黑刃家族世襲的領地，是她在納迦羅斯的根基和權力象征。為了留在提利爾，她竟然放棄瞭如此重要的領地？！這超出了李易銘的預料。他並不知道巫王發現阿麗莎對他愈發傾慕，這才提出派遣莫拉絲來取代她，而阿麗莎的這個舉動，恰恰是在李易銘不知情的情況下，她為了繼續留在他身邊而做出的巨大犧牲。

“你……為什麼？”李易銘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困惑和不解。他想不明白，一個如此看重力量和地位的黑暗精靈，為何會做出如此巨大的犧牲。

阿麗莎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紅暈，她迅速地掩飾了過去。她的目光變得更加堅定，甚至帶著一絲灼熱。

“你不同於我見過的任何凡人，也不同於我見過的任何精靈。”阿麗莎的語調變得有些低沉，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彷彿在對他表白。“你擁有凡人的韌性，卻也有著黑暗精靈的決斷和力量。你並非一味地殘忍，也並非一味地軟弱。你……令我感到興趣，甚至……渴望追隨。”

她向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感波動。

“我看到了你身上蘊藏的潛力，看到了提利爾在你手中將要創造的未來。我希望親眼見證這一切，並且……協助你。”她的目光停留在李易銘的臉上，充滿了熾熱而又壓抑的情感。

李易銘的心頭猛地一震。他從未想過，這位冷酷的恐懼領主，竟然會對他產生如此複雜的情感。他知道，黑暗精靈的“傾慕”往往帶著一種扭曲的佔有慾和對力量的崇拜，但此刻，阿麗莎的眼中，卻似乎多了一絲真摯。

他思考了片刻。阿麗莎的軍事才能毋庸置疑，她在提利爾的整合過程中表現出的效率和決斷力，正是他所需要的。她的選擇，也破除了巫王可能通過莫拉絲施加的更深層影響。最重要的是，她放棄了克拉卡隆德，這份犧牲，無論出於何種動機，都表明瞭她的決心。

“如果你真的願意留下，並誓言效忠於我，那麼，提利爾歡迎你，你將是薩圖沙的新任女公爵。”李易銘最終做出了決定。他知道，這是他新王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力量。

阿麗莎的眼中閃過一絲喜悅，那是勝利的火焰，也是另一種征服的滿足。她單膝跪地，向李易銘行了一個黑暗精靈最高等級的效忠禮。“我，薩圖沙女公爵阿麗莎·黑刃，在此向提利爾黑暗親王李易銘宣誓。我將以吾之血肉，吾之靈魂，吾之利刃，為您而戰，為您而生。您的意誌，將是我的命令。”

她的誓言冰冷而莊重，李易銘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強大力量。他知道，他剛剛贏得了一位強大的盟友，一個比任何財富和權力都更珍貴的追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