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岡西之子 第34章 龍背上的天空
時光在納迦羅斯這片嚴酷而充滿機遇的土地上，以一種近乎殘酷的效率流逝著。對於李易銘、尤莉卡和娜莉斯卡而言，每一天都充滿了挑戰與成長，也伴隨著對意誌和身體的極致磨礪。
灼牙深淵，這個如同巨獸咽喉般深邃的龍巢，成為了李易銘在戈隆德最常待的地方。“裂鞭者”格裡姆，這位臉上布滿交錯傷疤、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獸欄主，是他名義上的教官，但更多時候，真正的教官是奧妮克希亞本身，以及那些在失敗與痛苦中積累的經驗。
駕馭黑龍，遠非想象中那般簡單。奧妮克希亞雖然認可了李易銘，允許他靠近，甚至接受他的撫摸與餵食，但這並不代表她會溫順地任其騎乘。黑龍是高傲而暴烈的生物，她們的意誌如同納迦羅斯的寒風般難以捉摸。
最初的嘗試總是以狼狽收場。李易銘第一次試圖爬上奧妮克希亞寬闊的脊背時，那覆蓋著堅硬鱗片的麵板如同最光滑的黑曜石，稍一用力便會打滑。而奧妮克希亞似乎也覺得背上多了個“小東西”很不自在，隻是輕輕一抖，李易銘便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摔了下來，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岩石地麵上，若非他反應迅速地調整了姿勢，恐怕早已骨斷筋折。
“廢物！”格裡姆在一旁冷冷地看著，毫不留情地嗬斥道，“連這點平衡都掌握不了，還想駕馭凱恩的怒火？黑龍的脊背是戰場，不是你家溫軟的床鋪！”
李易銘咬著牙，忍著渾身的劇痛爬起來，沒有反駁。他知道，在納迦羅斯，抱怨和軟弱隻會招來更深的鄙夷。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再次走向奧妮克希亞。
奧妮克希亞似乎也有些不耐煩，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鼻孔中噴出灼熱的氣息，帶著濃烈的硫磺味。但她並沒有真的攻擊李易銘，隻是用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眸盯著他，彷彿在審視他的決心。
“再來！”李易銘低吼一聲，再次嘗試。
日複一日，李易銘的身上布滿了淤青和擦傷，特製的騎乘服也早已磨損不堪。他學會瞭如何在奧妮克希亞細微的肌肉顫動中預判她的動作，學會瞭如何用身體的重心去配合巨龍的每一次騰挪。他不再僅僅依靠蠻力，而是開始嘗試用精神力去與奧妮克希亞溝通，傳遞自己的意圖。
格裡姆雖然言語刻薄，卻也並非完全不近人情。在李易銘展現出足夠的韌性和進步後，他也會偶爾指點一二：“黑龍的意誌如同風暴，你不能強行對抗，要學會引導。感受她的情緒，成為她的一部分，而不是試圖控製她。”
李易銘將這些話牢牢記在心裡。他開始花更多的時間與奧妮克希亞待在一起，不僅僅是餵食和清理，他會靜靜地坐在龍穴的角落，觀察她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感受她呼吸的節奏。他甚至會嘗試著將自己在震旦學習到的星象知識，用低沉的語調講述給奧妮克希亞聽，雖然他不知道這頭巨龍是否能聽懂，但他能感覺到，奧妮克希亞的情緒似乎會因此而變得平靜一些。
在某一次餵食之後，當李易銘習慣性地伸手去撫摸奧妮克希亞布滿骨刺的頭顱時，奧妮克希亞突然低下頭，用她那巨大的、覆蓋著堅硬角質層的吻部，輕輕地蹭了蹭李易銘的肩膀。那動作笨拙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親昵。
李易銘愣住了，隨即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這是奧妮克希亞真正接納他的訊號。
從那天起，騎乘訓練變得順利了許多。李易銘能夠更清晰地感受到奧妮克希亞的意圖，而奧妮克希亞也開始配合他的指令。他學會瞭如何在巨龍振翅高飛時穩住身形，如何在疾速俯衝時調整重心，如何在空中做出各種複雜的機動動作。
終於，在一個狂風呼嘯的清晨，李易銘成功地騎著奧妮克希亞，在格裡姆的注視下，從灼牙深淵的洞口一躍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衝雲霄！
狂風如同利刃般刮過臉頰，腳下的戈隆德城在視野中迅速縮小，黑曜石的塔樓如同孩童的積木。奧妮克希亞發出一聲興奮而高亢的長吟，巨大的革翼每一次扇動，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帶著他們穿梭於層層疊疊的陰雲之間。那種掙脫大地束縛，自由翱翔於九天之上的感覺，讓李易銘胸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豪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奧妮克希亞傳遞過來的喜悅與興奮，一人一龍的意誌在這一刻彷彿徹底融為了一體。
格裡姆站在深淵邊緣，看著那道消失在雲層中的黑色身影，布滿傷疤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哈，這小子，還真有點意思。或許，哈爾·岡西的男孩子們，並非都是些隻會躲在女人身後的軟蛋。”
與此同時，在戈隆德城內戒備森嚴的陰影神廟和死亡高塔，尤莉卡和娜莉斯卡也各自經曆著她們的蛻變。
陰影神廟深藏於戈隆德最黑暗的角落，終年不見陽光，隻有幽藍色的魔法火焰在長廊中搖曳。尤莉卡在這裡的新導師是一位名叫莫拉薇的女性黑暗精靈，她的身影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聲音如同冰冷的絲線，不帶絲毫情感。
“陰影不是你的工具，尤莉卡，”莫拉薇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大廳中回蕩，“你必須成為陰影的一部分。感受它，理解它，然後，融入它。”
尤莉卡的天賦在陰影魔法的學習中展露無遺。她對黑暗能量的感知異常敏銳，能夠輕易地捕捉到陰影中最細微的波動。她學會瞭如何將自己的氣息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做到真正的無聲無息；她掌握了製造數個足以以假亂真的幻象，同時迷惑敵人的感官；她甚至能夠進行中距離的陰影跳躍，可以如同鬼魅般在戰場上穿梭。
但陰影魔法的修行也充滿了誘惑與危險。在深入感知陰影能量的過程中，她時常會聽到來自黑暗深處的低語，那些低語充滿了惡毒的蠱惑，試圖扭曲她的心智。她必須時刻保持警惕，用堅定的意誌對抗這些侵蝕。有一次，她在冥想中險些被一個強大的陰影怨靈拖入無儘的黑暗，幸好她及時回想起李易銘的麵容，那份牽掛讓她爆發出強大的求生意誌，最終掙脫了束縛。
“你的意誌，比我想象的要堅定。”莫拉薇在得知此事後，語氣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讚許，“記住，陰影是力量，也是毒藥。駕馭它，而非被它吞噬。”
尤莉卡默默點頭，她知道，這條路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凶險，但也更加強大。她的刺客技巧與陰影魔法完美結合，讓她成為了一名真正意義上的暗夜主宰。
而在另一邊，死亡高塔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高塔由巨大的黑色骨骼堆砌而成，塔頂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靈魂火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娜莉斯卡的導師是一位名叫卡薩隆的男性黑暗精靈，他身形枯槁，雙眼深陷，彷彿能夠洞穿生死的界限。
“死亡，並非終結，娜莉斯卡，”卡薩隆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墓穴中吹過的寒風，“它是迴圈的一部分，是力量的另一種形態。恐懼它，你將永遠無法掌控它。理解它，你將獲得超越生命的力量。”
娜莉斯卡學習死亡魔法的過程，充滿了對她過往信唸的衝擊。曾為基斯裡夫黃金騎士的她，信仰的是光明與守護，而死亡魔法卻充滿了負麵能量與靈魂的哀嚎。她一度對某些法術感到強烈的抵觸，例如從屍體中汲取生命能量，或是召喚那些扭曲的亡靈仆從。
“你的內心充滿了不必要的憐憫，”卡薩隆冷冷地指出，“在納迦羅斯，憐憫是弱者的墓誌銘。你需要的是力量，是足以碾碎一切敵人的力量！將你的恐懼、你的憤怒，都轉化為驅動魔法的源泉！”
娜莉斯卡在掙紮中逐漸明白，力量本身並無善惡，關鍵在於使用者。她開始嘗試著去理解死亡的本質，去感受那些遊離的靈魂能量。她學會了釋放出令人靈魂顫栗的巨型恐懼波紋，讓敵人未戰先怯；她掌握了從敵人身上吸取生命力來同時治療自己和同伴的技巧；她甚至能夠召喚出一些中階的骷髏戰士和幽魂，作為戰鬥的輔助。
她的“黃金騎士”之心並未泯滅，反而因為對死亡的理解而變得更加堅韌。她將死亡魔法視為一種守護的力量，一種足以保護她所珍視之人的力量。她的防禦不再僅僅依靠堅固的鎧甲和盾牌，更增添了一層令人敬畏的死亡威懾。
數月的時間悄然而逝。當李易銘已經能夠熟練地駕馭著奧妮克希亞在戈隆德上空進行各種高難度飛行和模擬攻擊時，尤莉卡和娜莉斯卡也各自完成了她們在陰影神廟和死亡高塔的高階訓練。
她們的實力，都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這一日，李易銘騎乘著奧妮克希亞從高空俯衝而下，穩穩地降落在巫王堡壘前方的巨大廣場上。奧妮克希亞發出一聲響亮的咆哮，引得周圍的黑暗精靈衛兵紛紛側目，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豔羨。在納迦羅斯，能夠駕馭黑龍的男性，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象征，更何況李易銘並非出身於那些傳統的龍騎士家族。
尤莉卡和娜莉斯卡早已等候在那裡。尤莉卡一身緊身的暗色皮甲，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陰影，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飄忽不定。娜莉斯卡則穿著一套銘刻著死亡符文的黑色全身甲，手中握著一把散發著寒氣的巨大戰鐮，眼神比以往更加深邃，也更加堅定。
三人相視一笑，都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那股脫胎換骨般的氣息。
“看來，我們的‘假期’結束了。”李易銘從龍背上一躍而下，奧妮克希亞親昵地用頭顱蹭了蹭他的手臂。
“是時候回去了。”尤莉卡輕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
“米拉格連諾，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娜莉斯卡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他們在納迦羅斯的修行已經告一段落。龍背上的天空雖然廣闊，但他們的根，依舊在遙遠的提利爾。而那片土地，以及他們在那片土地上建立的一切，正等待著他們的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