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岡西之子 第14章 科技的警示與未來的方向
米拉格連諾的重建工作千頭萬緒，如同在狂風暴雨後試圖將一艘散架的船隻重新拚湊起來。斯卡文鼠人留下的不僅僅是殘垣斷壁和累累白骨，還有彌漫在空氣中久久不散的恐慌與絕望。李易銘作為這座城邦事實上的統治者，每日都淹沒在雪片般飛來的公文、無窮無儘的會議以及各種突發狀況之中。糧食的調配、傷員的救治、孤兒的安置、城防的修複、民心的安撫……每一項都足以讓他焦頭爛額。
尤莉卡和娜莉斯卡也並未清閒。她們雖然名義上是“公爵的伴侶”，但在李易銘的默許和她們自身強烈的責任感驅使下，她們早已深度參與到城邦的重建與管理之中。尤莉卡憑借她過人的機敏和在陰影中行走的經驗，負責起了城內的治安肅清和情報收集工作，那些潛藏在暗處的鼠人餘孽、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以及對新政權心懷不滿的舊貴族殘餘，都在她的監視和清理範圍之內。她的“暗夜之眼”小隊，雖然人數不多，卻像一把鋒利的剃刀，精準地剔除著城市肌體上的膿瘡。
娜莉斯卡則將她的精力投入到了軍隊的重建與訓練之中。斯卡文魔都一役，米拉格連諾的軍隊損失慘重，能活著回來的都是百戰餘生的老兵，但也元氣大傷。她從基斯裡夫帶來的熊騎士們，以及在戰鬥中表現出色的提利爾士兵，構成了新軍隊的核心骨乾。她以基斯裡夫軍隊的嚴酷標準來要求他們，每日在城外的訓練場上揮汗如雨，磨練他們的戰鬥技巧和團隊協作能力。她堅信，隻有一支強大的軍隊，才能真正守護這座飽經磨難的城市。
然而，即便三人各司其職，殫精竭慮，一種深深的憂慮卻始終縈繞在李易銘的心頭。這種憂慮，並非僅僅來自於眼前的困境，更來自於對未來的不確定性。而將這種不確定性具象化的，正是那些從斯卡文魔都繳獲的，充滿了扭曲科技與邪惡魔法的造物。
在公爵宮一間被嚴密看守的地下室裡，擺放著數十件斯卡文鼠人的武器裝備。有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次元石步槍，有造型猙獰、噴吐著致命次元火焰的噴火器，甚至還有幾具破損不堪、但依舊能看出其複雜結構的“毀滅巨輪”殘骸。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次元石特有的不祥氣息。
李易銘、尤莉卡和娜莉斯卡此刻正站在這間地下室中，神色凝重地審視著這些戰利品。一位從米拉格連諾倖存者中找到的，對機械略有研究的老工匠，正小心翼翼地拆解著一支次元石步槍，額頭上滲滿了汗珠。
“公爵大人，這……這些東西的設計，簡直……簡直是褻瀆！”老工匠顫抖著聲音說道，他指著步槍內部那些扭曲的符文和不穩定的能量傳導管，“它們完全不符合任何正常的工程學原理，更像是……像是用瘋狂的念頭和邪惡的魔法硬生生拚湊起來的怪物！”
李易銘點了點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武器的恐怖。在斯卡文魔都，他親眼目睹了這些武器是如何輕易地撕裂人類士兵的陣線，是如何將堅固的工事化為焦土。那種將科技與魔法以一種扭曲的方式結合起來所產生的破壞力，遠遠超出了舊世界絕大多數國家的認知。
“伊克特·利爪……”李易銘低聲念著這個名字，那個瘋狂的斯卡文首席工程師，即使已經被他親手擊斃，其留下的陰影依舊籠罩著他們。“他是一個天才，一個瘋狂的天才。他將次元石的力量，與他那扭曲的機械工程學結合，創造出了這些……殺戮機器。”
尤莉卡走到一具被燒得焦黑的鼠人屍體旁，屍體上還穿著厚重的、鑲嵌著次元石碎片的盔甲。“他們的個體戰鬥力或許不如混沌勇士，但他們的數量和這些層出不窮的詭異武器，足以彌補一切。”她用匕首撬下一塊次元石碎片，那碎片在她手中散發著微弱的綠光，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這種石頭，就是他們力量的源泉嗎？”
“是的，”李易銘沉聲道，“次元石，一種蘊含著龐大混沌能量的礦物。斯卡文鼠人依靠它來驅動他們的戰爭機器，施展他們那詭異的魔法。它既是他們的力量之源，也是他們瘋狂和墮落的根源。”
娜莉斯卡皺著眉頭，看著那些閃爍著不祥光芒的武器。“我們摧毀了斯卡文魔都，殺死了伊克特·利爪。但斯卡文鼠人並未滅絕。隻要他們還能找到次元石，他們就能捲土重來，製造出更多、更可怕的武器。”她的聲音中帶著深深的憂慮，“而且，這個世界上，擁有類似力量的，恐怕不止斯卡文鼠人。”
娜莉斯卡的話像一記重錘，敲在了李易銘的心上。是的，斯卡文鼠人隻是他們目前麵臨的威脅之一。這個世界充滿了各種超凡的力量。北方的混沌部落擁有著來自邪神的恐怖賜福和強大的混沌魔法；高等精靈的法師們能夠操控八風魔法，威力足以移山填海；矮人的符文鐵匠能夠打造出蘊含古老力量的神兵利器；甚至連帝國的工程師們，也在嘗試著將魔法與科技結合，製造出威力驚人的蒸汽坦克。
相比之下，米拉格連諾目前的軍事力量，雖然在提利爾諸城邦中已經算是佼佼者，但在真正的超凡力量麵前，依舊顯得有些脆弱。他們的士兵依靠的是勇氣、紀律和精良的凡人武備。李易銘的雙持手弩技藝雖然出神入化，但也隻是凡人技巧的巔峰。麵對成建製的魔法部隊，或者像伊克特·利爪那樣掌握了扭曲科技與魔法的個體，他們將付出慘重的代價。
“我們不能僅僅滿足於重建米拉格連諾，恢複舊有的秩序。”李易銘緩緩開口，目光掃過尤莉卡和娜莉斯卡，“這次戰爭，給我們敲響了警鐘。如果我們不掌握足以與那些超凡力量相抗衡的手段，那麼下一次危機降臨時，我們可能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尤莉卡眼神一凜：“你的意思是……我們也需要尋求更強大的力量？”
“沒錯。”李易銘語氣堅定，“我們不能永遠依靠凡人的血肉之軀去對抗那些掌握了魔法和扭曲科技的敵人。我們需要提升自身的‘超凡’能力。我們需要……學習魔法。”
“魔法？”娜莉斯卡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在基斯裡夫，魔法往往與混亂、危險聯係在一起。冰雪女巫的力量雖然強大，但也充滿了不可預測性。烏爾裡克教派更是對魔法抱有警惕和不信任。“魔法是一條危險的道路，易銘。它很容易侵蝕人的心智，將人引向墮落。”
“我明白你的擔憂，娜莉斯卡。”李易銘理解她的顧慮，“但我們彆無選擇。我們不能指望諸神在每次危難時都降下神跡。我們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如果我們不主動去掌握它，那麼當敵人用魔法來攻擊我們的時候，我們將毫無還手之力。”
尤莉卡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她對力量有著天生的渴望，魔法對她而言，充滿了神秘的誘惑。“我同意易銘的看法。與其被動捱打，不如主動出擊。如果我們能掌握魔法，就能更好地保護自己，保護這座城市。”她想起了那些在陰影中施展詭異法術的斯卡文巫師，如果她也能擁有類似的能力，她的刺殺和滲透將會變得更加致命。
李易銘看著她們，心中已經有了決斷。“所以，我們必須踏上這條道路。尤莉卡，你的敏捷和對陰影的親和力，或許適合學習某些隱秘而致命的法術。娜莉斯卡，你的意誌堅如鋼鐵，或許能夠掌控那些需要強大精神力才能駕馭的魔法。至於我……”他頓了頓，“我或許無法直接施展魔法，但我需要瞭解它，理解它的原理，才能更好地指揮和應對。而且，我也需要尋找其他提升自身戰鬥力的方法，不能僅僅滿足於現在的弩術。”
這個決定，無疑是大膽的，甚至是有些離經叛道的。在舊世界，魔法通常被少數特權階層或神秘組織所壟斷。普通人想要接觸和學習魔法，難如登天，而且充滿了危險。
尤莉卡和娜莉斯卡對視著他的目光，臉上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她們知道，李易銘一旦做出決定，就意味著一段全新的、充滿未知的征程即將開始。
斯卡文鼠人留下的科技遺物，像一麵鏡子，照見了他們未來的隱憂。而對更強大力量的渴望，則為他們指明瞭一個全新的方向。米拉格連諾的命運，以及他們三人的命運，都將因為這個決定，而走向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地下室內的次元石依舊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彷彿在低聲呢喃著混沌的誘惑。但李易銘的眼神卻異常清明。他知道，這是一場豪賭，賭上的是他們自己，以及這座城市的未來。但他彆無選擇。為了生存，為了掌握自己的命運，他們必須勇敢地踏出這一步。